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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50章 “北游记” ...

  •   我俩正说着话,电话铃响了,拿起来一听是周启明。他跟我说,他在呼和浩特呢,人家主办方照顾的很好,刚才出去看的文艺演出,刚回来,忽然就想你想得不行,赶紧打个电话,我想啊……
      一听周启明要胡说八道,我赶紧对他说:“哎哎,汇报就免了吧。跟你说啊,小曹在这跟我作伴呢,放心吧。”
      周启明显然在那边发愣。他原来以为我说他走后我把小曹“拿下”是说着玩,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付诸行动了。他停了一下,才简单说了说他们开会的情况,然后说要问问小曹单位的事,我就把话筒给了曹勤。
      就在我跟周启明说话的功夫,小曹已经把上衣和裙子穿好了。周启明在电话上问了她几件事,小曹一一作答。看来周启明是想判断一下小曹的情绪如何,这个臭周启明,还以为我真会“审问”小曹呢。
      小曹语调显得很高兴,还跟周启明夸我烧的菜好吃。这会儿周启明应该是放心了。小曹放下电话又热得出汗,赶紧脱衣服。我好生奇怪:“你干嘛啊这是,穿上脱下的?”
      小曹有些脸红地说:“我怕周主任问我单位的事啊,我就得接电话,所以我……”
      我心里好笑,心想这是电话呀,隔着上千里,周启明又看不见,你穿没穿衣服无关紧要吧。不过她的这个举动,让我对她增加了很多好感,我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挺稳重,挺懂事的。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我就要“罩着”她了。

      周启明回到嘉安已经是八天之后。我一听他打电话告诉我到家了,我就顾不得再上班,让他在家等我,我赶紧骑车回到了家里。进门先抱着那个脑袋检查了一下,然后惊叹:“怪不得人家都说内蒙的气候不好,你看这才七八天,你的猪头怎么成了这个干巴样?”
      周启明一边胡乱忙活一边说:“我真没想到那地方那么荒凉,早知道打死我我也不去啊。”
      我抓住他的一只手:“哎你老实点,——你找到那地方了吗?了解了些什么?”
      周启明说:“收获很大,但是不太理想。另外就是我的脑子有点混乱,你得先让我兴奋起来之后,我才能讲给你听。”
      我使劲反抗,我说大白天的你干嘛啊。
      周启明也不吭声,直忙活到他“兴奋”过去以后,他才躺在那里给我讲起了他的“北游记”。

      周启明是从呼和浩特坐长途汽车先去的武祠县,然后再转车去的东甲镇。从呼市到武祠就够远的了,没想到武祠县城到那东甲镇竟然还有一百二十公里,而且全都是山路。这里的山跟嘉安的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嘉安的山是绿的,这边的山却五颜六色,有赭黄色的,暗红色的、浅黑色的,就是没有绿色的。那破公共汽车在山里转啊转啊,转得人晕头转向,好不容易转到了东甲镇。
      车进东甲镇时,周启明看到这里尽管也处在大山深处,不过却有树有草有庄稼,不像别的地方光秃秃的。但是一下车他不禁大失所望,原因是他没想到这所谓的“镇”竟然如此的肮脏破旧。从汽车站看去,一横一竖两条大街倒是挺宽,但路面凸凹不平,垃圾污水满地。街两边的房子大都年久失修,象一群蓬头垢面的叫花子蹲在马路根下。街上的人不多,一个个也都无精打采的一副惨样。周启明心想这不是糟蹋“镇”这个神圣的行政名称嘛,这个镇连嘉安郊区一般水平的村子也赶不上。
      周启明四下瞅了半天,发现汽车站的对面有个勉强象点样子的两层小楼,挂一个大大的招牌,上书“丰盛旅社”四个红字。旁边的墙上,还写有“酒店、旅馆、歌舞厅、停车场”等附属说明。因为再也没看到它更好的建筑,周启明就朝那“旅社”走了过去。
      这会儿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刚才他问明白了,东甲镇开往县城的公共汽车只有两班,一班始发,一班是过路车。时间都在上午的十点之前,因此他今晚上非住在这里不可了。
      旅社一进门是个前厅。右边的墙上开个窗口,写着“住宿登记处”。登记处上方挂着一个价目表。上面有一行标着“单人标准间:20元:沙发/电视/衣橱/卫生间”。周启明想这单人间怎么这么便宜?那自然要住单人间了。登记的程序特别简单,一个四十来岁烫着大波浪的服务员什么也没问,证明信也不看,收了周启明30元的押金,就把房牌递给他,头也不抬说了几个字:“202”。
      周启明拿了房牌却没急着走,他俯下身子问那个服务员:“同志,请问你们这儿的供销社在什么地方?”
      据周启明说,听他问话,那“大波浪”抬头一看,立即就被这个帅哥给震惊了,满脸灿烂地站起来反问他是不是从“口内”来的?周启明心想我又不是舌头,怎么从“口内”来,他便解释说是从嘉安来的。
      我插嘴说:你个笨蛋。武祠县南面有个地名叫谷峰口。口内指的是谷峰口以南的内地,广义而言,就是指长城以南地区。
      周启明有点迷糊:你怎么知道?
      我说:你一走我就去资料室查资料。我还打长途问那什么盟的防疫站,我怕那边不安全。人家就给我讲了一通那边的风土人情。
      “俺媳妇真好”。周启明抱着我亲了一口,结果挨了我一巴掌:“赶紧讲正题,怎么这么啰里八唆的。
      周启明就接着往下讲:
      那服务员问周启明是不是来做生意的,周启明说不是,我来镇上找个人。那女的问你找谁啊,镇上的人我没有不认识的。见周启明不相信,她解释说:我在镇上住了二十多年。这东甲杖巴掌大的地方,镇南炖一锅肉,镇北都能闻见香味,怎么会有不认识的人。
      周启明一听很高兴,就说他找的人叫卢文进,原来是供销社食堂的炊事员。应该是77年左右走的,去了嘉安。
      不料大波浪想了半天,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外号叫什么?”
      周启明说好像没外号吧,那人就说:“不可能没外号。我们这儿山里不兴叫大名,男的都是叫外号。你一说外号我准知道。”
      周启明赶紧拿出了他跟卢文进的一张合影:“你看,就这个人。他这会儿四十多了,在你这的时候应该才三十出头,你认识吧?”
      那女的只是扫了一眼照片,便又坐回椅子上,直摇脑袋:“不认识,没见过,不知道。”说完一反刚才的热情,不理周启明了。
      这时有个瘦老头抱着个麻袋进来,听见他俩的对话凑上来看那照片。周启明赶紧掏出“红塔山”来敬给他。看在一支烟的面子上,瘦老头将照片瞅了半天才说:“有点像卢老四。”
      周启明忙问:“他是不是原来在供销社饭店做饭?你最近见过他吗?”
      这时周启明发现那大波浪给瘦老头使眼色,瘦老头当即改口:“看错了看错了,我没见过这个人。”说完他就匆匆穿过后门走掉了。
      周启明起了疑心。看来那个老头是认识卢文进的,他叫成“卢老四”,这也许就是卢文进在东甲杖的“外号”。但他为什么不敢承认呢?那服务员又为什么要挤眉弄眼呢?难道说,在这东甲镇,卢文进是个“敏感”人物?
      可卢文进的履历上写得很明白,他1971到1976年在东甲杖公社建筑队,1976年到1977年在东甲杖的供销社饭店当炊事员;从三建了解到,他的外调材料上也是这么写的。不管是建筑队的小工,还是饭店的炊事员,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如果这两人认识他,没有必要否认。周启明有点晕菜。

      既然大波浪不理他了,他只好上到了二楼服务室,见那里有个梳马尾巴的小姑娘在织毛衣。她看过房牌,就从墙上摘下钥匙,又从地上拿起一个锈迹斑驳的铁皮暖壶,带周启明去他的房间。进去才知道,原来这“单人间”相当简陋:“沙发”是木头扶手的简易沙发,电视是14寸黑白的,卫生间只有一个小洗脸盆和一个小便池,怪不得这么便宜呢。
      周启明简单休息了一下,便锁上房间门去了供销社。据那小姑娘指点,供销社在镇子的西头。
      周启明出旅馆的门往西面走不远,就看到有个大院子,门口挂个牌子,上书“武祠县供销社东甲镇收购站”。原来这个收购站就是人们说的“供销社”。
      收购站里冷冷清清,只有西头的一间屋子开着门。周启明进去一看,里面有个五十多岁的半大老头在看报纸。
      周启明这回不问卢文进了,他问的是十多年前在这当过炊事员的卢老四。
      老头说:“我们这儿没食堂。过去镇上有个饭店,打着我们的旗号办的。因为那时候没有个体,饭店都是地方国营的,不打我们的旗号办不起来。那个饭店早就关门了。”
      周启明问:“那你认不认识卢老四这个人?”
      老头先摇头,然后反问周启明:“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一个朋友。家庭闹矛盾他离家出走。他媳妇委托我打听打听他。我问了几个人了,人家都说不知道。”
      老头神秘地笑笑:“这就是东甲杖人的特点。别看在一个镇上住着,互相不认识的情况很普遍。尤其是对山外来的人,他们认识也说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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