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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壮怂人胆,错撩一家人 周五晚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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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酒吧,空气里浮动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混合发酵的黏稠气息。
陈曦刚跳完一曲,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亮片吊带黏在后背上,像第二层皮肤。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从舞池里挤出来,顺手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捞了杯威士忌,仰头灌下半杯。
爽。
这才是生活。白天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盘着头发、接电话三声必接的"人形AI陈前台",此刻被她锁在写字楼十七层的工位抽屉里,钥匙扔进了黄浦江。
"曦姐!这边!"
林彦在卡座里冲她挥手,手里还攥着个发光棒,活像个来蹦迪的大型犬。陈曦翻了个白眼,踩着猫步走过去,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别跳了,喝酒,"林彦把果盘往她面前推,"我都喝三轮了。"
"辞职交接,那破公司最后压榨我一把。"陈曦又灌了口酒,喉管里烧起一条火线,"不过明天!老子就解放了!新工作,新开始,新——"
"新酒搭子?"
"新酒搭子你个头,"陈曦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是新人生!"
林彦捂着脑袋嘿嘿笑。这富二代,人傻钱多,酒量还烂,陈曦在酒吧认识他半年,已经替他挡了不下二十次搭讪。没办法,谁让这傻小子长着一张"很好骗"的脸,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
"对了,"林彦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的,"我今晚可能得早点走。"
"干嘛?约会?"
"我哥。"林彦撇嘴,"他出差回来,说要来接我。烦死了,我都二十六了,他还当我是小学生。"
"你哥?"陈曦挑眉,"就是那个——'你再敢去酒吧我就断你信用卡'的哥哥?"
"就是他。"
"那你还敢来?"
"所以我没告诉他我在酒吧啊,"林彦一脸得意,"我说我在朋友家打游戏。"
陈曦:"……你完了。"
"没事,我哥忙得很,估计就发个消息问两句。"林彦满不在乎地挥手,"来,曦姐,庆祝你跳槽成功,走一个!"
酒杯相撞,琥珀色的液体晃荡出细碎的光。
陈曦又喝了两杯,舞池里的音乐换了,是首节奏感极强的电子乐。她正想再下去跳一曲,忽然感觉卡座角落里的光线暗了一瞬。
有人掀开了帘子。
黑色西装,肩线挺括,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却系得一丝不苟。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站在酒吧迷幻的灯光下,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跟周围这群穿着潮牌、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格格不入。
陈曦眯起眼睛,酒精让她的视线有些发虚,那个侧脸——高鼻梁,薄嘴唇,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倒是跟林彦有几分相似。
她舔了舔嘴唇,笑了。
"等着,姐去去就回。"
"啊?你去哪——"
陈曦没理他,端着酒杯站起来,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响。她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酒气混着香水味,不由分说地扑过去。
"林彦,"她歪着头,眼尾上挑,声音里带着醉意特有的黏腻,"你怎么回事?上个厕所回来换身皮?还梳了个大背头——"
她伸手,指尖差点戳到他胸口。
"装霸道总裁啊?"
空气凝固了。
男人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深得像潭水,瞳孔在昏暗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浓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从她泛着红晕的脸颊,扫到她亮片吊带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再落到她端着酒杯、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然后,他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弧度。
不是笑。至少不是友善的笑。是那种——猫看见老鼠自己撞进怀里的表情。
"林彦?"
他倾身靠近,声音低哑,带着点玩味,气息里居然没有酒味,只有淡淡的雪松香。
"我是他爸。"
轰——
陈曦脑子里的弦断了。
她瞪大眼睛,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琥珀色的液体晃出来,溅在她手背上,冰凉。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爸?!
她撩了林彦他爸?!
她刚才还用手指戳了人家胸口?!
"我、我我我——"她弹起来,高跟鞋一崴,差点跪在地上,"对不起叔叔!我认错人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林彦他爸——不,现在陈曦脑子乱得像浆糊——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没关系,"他说,"年轻人,有活力,挺好。"
挺好?!
陈曦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再把自己埋起来,上面压三吨水泥。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就跑,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凌乱的节奏,像她的心跳。
她冲回卡座,一巴掌拍在林彦肩上,力道大得把他手里的发光棒都拍飞了。
"你爸来了!你爸怎么来了!"
林彦一脸茫然,嘴里还叼着半块西瓜:"我爸?我爸在海南钓鱼呢,上周还发朋友圈了——"
"就那个!西装那个!大背头!"
林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噗——"
西瓜籽喷了一桌子。
"那是我哥!我亲哥!林冽!"
……什么?
陈曦僵硬地转过头。
那个"林彦他爸"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杯酒,遥遥朝她举了举。灯光在他镜片上滑过一道冷光,嘴角的笑——
绝对是嘲讽!
百分之百的嘲讽!
"林冽?"陈曦的声音劈叉了,"你哥?他不是说你哥很忙吗?他不是说你哥不会来吗?!"
"我哪知道他会来啊!"林彦哭丧着脸,"完了完了,我死定了,我骗他说我在朋友家打游戏——"
"你先别死!"陈曦掐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先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说他是你爸?!"
"我哥就那样,"林彦缩了缩脖子,"从小就喜欢逗人,越慌他越来劲。小时候我考试不及格,他跟我说要告诉我妈,结果自己笑了半小时。"
陈曦:"……"
这是个什么魔鬼家庭?!
她猛地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声音:"林彦,我现在去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彦诚恳地说,"但建议换个地方,别死我哥面前,他记仇。"
记仇?!
陈曦从指缝里偷瞄过去,正好对上林冽的视线。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卡座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陈小姐?"他念出她的名字,像是在舌尖滚了一圈,"我弟弟的酒搭子?"
"……林总好。"陈曦条件反射地站直,露出白天训练了八百遍的标准微笑,"刚才是个误会,我喝多了,眼瞎,认错人——"
"眼瞎?"
"不是!我是说——"
"没关系,"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陈小姐的……活力,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活力?!
陈曦的脸烧得能煎鸡蛋。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那十厘米的高跟鞋掰断吞下去。
"哥,"林彦在旁边弱弱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林冽扫了他一眼,"顺便看看,你说的'朋友家打游戏',是在哪个卡座打。"
林彦:"……。"
林彦垂头丧气地站起来,临走前给陈曦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林冽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
"陈小姐。"
"……在。"
"明天入职,别迟到。"
明天?入职?
陈曦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新东家的CEO,"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了解一下自己公司的前台,不过分吧?"
前台?!
新公司的前台?!
他是她新公司的老板?!
陈曦站在原地,看着林冽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天要亡我。
天要亡我!!
天要亡我!!!
第二天早晨,八点五十九分。
陈曦站在新公司大堂,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口红是标准的豆沙色。她深吸一口气,露出练习过八百遍的标准微笑。
"欢迎光临,请问您找哪位?"
电梯"叮"的一声。
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出来,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
林冽。
陈曦的微笑僵在脸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胸牌上扫了一眼:"陈曦?"
"……林、林总早上好。"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的笑。
"陈前台,"他声音不高,刚好够她听见,"昨晚上那套亮片吊带,挺好看的。"
陈曦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尖。
"不如——"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穿来上班?"
陈曦: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她看着林冽转身走进总裁专用电梯,背影挺拔得像棵雪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班,还能上吗?
这日子,还能过吗?
这男人,是魔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