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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父母,办婚书 “若非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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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蓉和陆萱都起了个大早,姜蓉带着陆萱给的玉佩到了城门口,陆萱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两人见了父母,再跟着几个名声在外的媒婆办了婚书时间就不早了。
就算办了婚书,也还没办酒席,陆萱作为一个“外男”,自然是不好留在姜府,很有眼色的在姜父送客之前主动推说自己军中有事告辞。
当天夜里,姜母把姜蓉叫到房里交代了半宿,最后看天色实在不早了才让姜蓉去睡。
临睡前她看着无知无觉的姜蓉,心里既高兴又着急,高兴的是大女儿嫁了陆小将军,一切流言不攻自破,再也不必担心毁了姜家的名声了,着急的女儿跟着嫁到并州,日后受委屈了,连个给她撑腰的机会都没,这一走,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姜蓉不知道母亲的忧虑,折腾了一天,她眼圈都困得发青,一躺到塌上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也是天还没亮碧柳就叫她起床。
今日就要上路,丫鬟特意给她找了一件轻便的胡服,天青色的窄袖裙装,青绿色披帛绕过手臂在腰间,脚下一双硬底胡鞋,整个人显得娇俏又利落。换好衣服,侍女轻轻为她盘好螺髻。
明眸皓齿,像是院子里开的正盛的荷花,艳丽的使人心折。
姜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罢了罢了,我儿生的一副好相貌,今后一定会和将军幸福美满的。”
姜蓉记挂着和将军的约定,听了这话心里没什么感觉,但还是微微低头做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姜母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心理活动,只以为她在害羞,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世间的事情总是难料,想不到蓉儿遭遇那等不幸后竟然还能因祸得福,觅得如此良人。
算着该到了时辰,她提前走到门口为姜蓉清点陪嫁,一直等到后者出来。姜母握着她的手不放心的嘱咐,“在家时就属你最捣蛋,如今出嫁了,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出嫁从夫,凡事须得按将军的意思。”
父亲站在一旁叹气,“要学会忍耐,将军是个男子,总不会事事让着你,日子是两个人经营的……”
他没有说的是,姜家不在并州,日后就算姜蓉受了什么委屈他们也无能为力,今后的日子只有靠姜蓉自己慢慢摸索了。
姜蓉听完点头,流着泪上了骡车。
从前在家的时候只觉得母亲唠叨、父亲严厉,看着满屋锦缎首饰的屋子只觉得身在牢笼,现在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出来了,反倒不舍。
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与父母相见。
姜蓉还在为离别而感伤,这边车夫却扬鞭驾车,车轮碰撞地面发出巨大的响声。
太阳还没出来,这个点街上除了早起卖早点的小贩几乎没什么人,车夫还是照着姜父的吩咐故意朝着有人的地方转了一圈,有人来问说这骡车是干什么的就停下来高声回答送姜家大娘子出嫁,嫁的是从匪徒手里救了她的将军。
就这样慢慢悠悠的上路,姜蓉到了城门时天都已经亮了一半,随车跟着的丫鬟碧柳掀开车帘伸手扶她下车,轻声慢道,“娘子,到了。”
姜蓉才如梦初醒,背上装满银票的包袱——母亲想着她嫁妆里的地契商铺在并城不好打理,将这些都换成了一家信得过的商号的银票。碧柳把她扶下车,又和跟着她们的下人打了声招呼,把装着被褥首饰陪嫁的箱子抬放到城门口。
城门口站着一位穿一身胡服骑装的男子,姜蓉认了认,小心翼翼的喊道,“将军?”
那人闻声回头,果然是陆萱。衣服还是昨天的红色胡服骑装,长发高束,脸上黝黑,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陆萱看见她来了眼前一亮,姜小娘子本就肤白貌美,今日一梳妆更展现了一番美人风采。她被穿着浅黄色襦裙的婢女扶着向她走来,身材丰腴有度,脸蛋圆圆,头上简单的挽了个螺髻,配上一双含着波光的杏眼,柳叶弯眉,樱桃小嘴,颇有一分娇俏之意。
可惜站在她对面的是陆萱这个假男人,要不然谁见了不对美人动心呢。
她大步上前拿过姜蓉身上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下她身后的下人,示意姜蓉先停下,“陆府有的是下人,若你不满意回并后再买也行,但这一路回并再带上他们就……”
姜蓉立刻领会意思,叫过碧柳低声吩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儿,碧柳便和其他下人一同原路返回。
陆萱叫住碧柳,“其他人回去,你留下给你们娘子梳妆,军中没人会这个。”又问姜蓉,“骑过马吗?”
姜蓉摇头,看了看陆萱的神色,弱弱的说,“不过奴可以学。”
陆萱皱眉,“在我面前不必称奴,直接说我就好了。”跑了两步叫住车夫,说了几句话就拉着姜蓉上骡车,看出姜蓉的不安,她心里一软,安抚道,“没事,只是虽然庆阳城和并州离得不算远,但你不会骑马,还是留一辆骡车比较好。”
姜蓉问:“那将军呢?”
陆萱指着车前的骡子,笑道,“我刚才已经从那车夫手里把这骡车买了,今后就坐在这前面,为你驾车。”
姜蓉犹豫:“怎可劳烦将军……”
陆萱打断她,不有分说的盖住车帘,低笑着对她说,“今后‘劳烦’我的事还有很多呢,这种小事不算什么。”
姜蓉:……
姜蓉脸上悄然升起一道红晕。
陆萱招呼守卫帮她把姜蓉其他装着嫁妆的箱子放到骡车后头,守卫近日常常与她打交道,早就认出了这位少年英才的小将军,借着帮忙搬箱子跟她搭话,希望小将军闲下来见到县令、知州能想起他来,帮他说说好话。
可陆萱早就熟透了他们的套路,滑的跟个泥鳅似的,唠嗑可以说死了就是不接话。守卫实在没办法了,把主意打到了姜蓉身上,指着还在骡车里坐着的姜蓉说,“陆小将军可是好福气,姜小娘子不仅是我们庆阳城都说得上来的美人,还是个大大的才女哩。”
陆萱把东西从肩膀上卸下来,被他的话挑起了兴趣,“哦?”
“陆小将军这就不知道了吧,姜小娘子的算学和诗书是出了名的好。去年品茗大会的时候,连秀才都答不上来姜小娘子出的题呢。”
陆萱嗯了一声,想起了姜蓉含笑看她的模样,“她确实是个灵动的小娘子。”
守卫一见有戏,打蛇随棍上,卯足了劲夸姜蓉,听得骡车里的姜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他说的这么好,刚想打断,就听到守卫略带惋惜的叹了一声,“可惜……”
可惜……
姜蓉神色一黯,她知道他在可惜什么,她的爹娘,兄弟姊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甚至一个不认识的守卫都为她可惜。可惜如此女子竟然当众被山贼掳走,可惜如此女子已名声坏尽,可惜她姜蓉在被土匪抓的时候没有就近一头撞死在那棵大树下……姜蓉指甲死死地掐着手心,掐的指甲发白也浑然不知。
厚重的车帘将车内外分成两个世界,车外再没有传来声音。姜蓉有些害怕,将军是怎么想的,他也觉得可惜吗?其实将军觉得可惜她也能理解,可是……
她没有等太久,帘外传来将军的声音,他高声回答,“我不觉得可惜。”顿了顿,又带着笑意的回答,“若非如此,我哪里娶得这样一个美娇娘。”
姜蓉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被父母哀叹指责的心凉,被人指指点点的愤怒,对今后未来的恐慌,失去名节的不真实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却又奇异的被这人的一句话安抚,像是有人拿羽毛撩过她的胸口,有什么东西痒痒的,快要破土而出。
碧柳也听到了这句话,在车里递给她一块点心压惊,小声对她说,“娘子,看来将军很喜欢您呢。”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地高兴,毕竟自家娘子受宠,她做下人的也跟着有面。
姜蓉却被她这一句话惊的愣住了,不由得苦笑,没有人比她更知道陆轩是为什么娶她了。怎么可能是喜欢呢。
摇了摇头,低声回碧柳,“将军心善,对谁也会这样的。”说完瞪了她一眼,小声威胁,“今后别让我听到再说这种话,我们今后去并州,这话被人听见了丢的可不只是咱们的脸面。”
碧柳连忙称是。
车外的陆萱不知道她们的对话,好不容易把姜蓉的嫁妆收拾好,两步跳上骡子,举鞭抽了抽骡屁股,高声对她们说,“娘子可坐稳了,我们上路。”
话音刚落,骡子吃痛撒开蹄子往前跑,路上一阵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