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歌吟》茗客

8、第八章

　　好优雅的琴声啊，似乎是暗香吟的声音。没想到竟会这么怀念昨天宴会上韩吟的琴声，连做梦都可以梦到啊。渔歌翻了个身，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心的睡觉了。好真切的声音啊，不太对劲，这声音未免也太真切了吧。渔歌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可是这一睁眼确是再也睡不着了。
　　“韩吟？你怎么在这里？”
　　“楼主醒了？你难道忘了，在进宫之前你想把我吃了的，只是没时间罢了。于是我很尽心的在这里等了一夜，可是楼主一直睡得很香的样子，让我好伤心啊！”
　　“你在这里待了一晚上？”
　　“是啊!”
　　“你。。。。。。”

　　“楼主，楼主，不好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画扇的声音，然后就是铛铛铛的敲门声。渔歌想起来去开门的，可是突然想到，自己刚起床，只是穿着内衫，尤其屋里还坐着个不怀好意的韩吟。正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韩吟却不慌不忙的走过去开了门，不仅不慌不忙而且还保持着他那优雅的神态，真是让人。。。。。。
　　“楼主。。怎。。怎。。。怎么会是你？楼主呢？你们？”画扇看到开门的竟然是韩吟，不禁目瞪口呆。
　　“画扇什么事？”渔歌及时打断画扇的猜想。
　　“楼主，你。。你。。。我要不要先回避？”画扇小心谨慎的问着。
　　“韩公子，我想你该回房歇着了吧。”渔歌没理画扇，直接开始赶人，她可不想被人误会什么。
　　“好像是有点困了，楼主还真是体贴呢，那在下先去休息了。”
　　直到韩吟走出房门，画扇还是愣愣的站在哪里。渔歌已经开始穿上衣服，心里却是越发不解韩吟究竟为什么要到沉心楼来，刚开始在梅林看到他，便知道他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眼里的那份虚无让渔歌的心理多了一份伤感，一份难过。所以才会答应他来沉心楼。后来的他多多少少是多了一份生气，人好像也开始变了，渔歌以为韩吟终于要开始接受这个世界了呢，他究竟在想什么？人前的那份邪气像是装出来的又像是骨子里的。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像是缠上我了，难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吗？
　　穿好衣服，看到画扇还在那里站着，才想起来，画扇好像是找她有事的。
　　“画扇，你刚才有什么事来着？”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画扇好像刚缓过神来似地。
　　“那个临翠楼的李妈妈来了，还有她们的头牌花魁那个叫东莞的丫头，好像是听说皇上夸楼主箫吹得好，要来跟楼主比比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楼主的箫可是老楼主亲手教的，怎么可能有人比的过呢！”画扇说完就开始自鸣得意起来。
　　“那我们下去看看吧”
　　“是”

　　来到沉心楼大厅，渔歌有些被这样的场面震住了，沉心楼大概从来也没有这么热闹过，到处都是人，围着中间的李妈妈和东莞，看起来倒有些武林盛会的样子。
　　“李妈妈，今日怎么有闲情到我的沉心楼里来了。”
　　“自打渔姑娘接管沉心楼，我便有心来看看，这不事太忙，总也没抽出个时间。昨儿我们东莞姑娘听闻渔姑娘箫吹得好，连皇上都夸奖，还赠了青竹箫，便求了我来，一方面跟姑娘讨教讨教技艺，一方面也想看看天下闻名的青竹箫。不知渔姑娘可否给妈妈我这个面子？”倒底是老妈妈了，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叫渔歌想拒绝也说不出口。本不想太过张扬的，这一场比试下来又不知招来多少非议。
　　东莞是临翠楼的头牌花魁，听说也是凭一挤傍身才敢在临翠楼卖艺不卖身的，这次要是输了，恐怕今后在临翠楼也不会好过，然而如果渔歌要是输了，可就失了皇上的面子，也失了沉心楼的声誉。输赢渔歌是不在乎的，可是现在是输是赢倒着实都不是什么好事！
　　“渔姑娘莫不是瞧不起小女？”这个东莞倒是有一股江湖儿女的傲气。
　　“怎么会，早就听闻姑娘才貌双全，今日一见，姑娘却比传闻更是让人惊艳。”
　　“那渔姑娘可否愿意指教一二。”
　　到了这个时候，着实是没有办法拒绝了。
　　“不知道东莞姑娘，想怎么个比法？”
　　“很简单，我们就一人吹一曲，就麻烦在场的各位当评判了，觉得我们二人谁的好，便在谁前面的桌子上放一两银子，最后谁的银子多谁便赢了。不知在场的各位可愿意？”
　　“好，好，好”下面倒是一片叫好声，果然人们是喜欢看热闹的。
　　“好，那姑娘先请吧。”
　　“等一下，这样的比法似乎太单调了，我还有一个提议，还望楼主成全。”
　　“姑娘请说？”
　　“听闻天下第一琴师在贵楼，不如最后我们谁赢了，就跟韩公子来一个琴箫合奏如何，也好感谢大家今日的慷慨。”
　　好、好、好。。。。。。。。。。。。。现场的人倒是越发期待越发热闹了。
　　“姑娘提议是不错，但是不知道韩公子今日是否乐意！”
　　“在下怎么能扫了大家的兴呢，当然是乐意之至。”渔歌话音刚落便见韩吟走了过来，一脸凑热闹的表情。
　　“那好，既然韩公子乐意，我便也没有意见。东莞姑娘？”渔歌看到东莞在韩吟走过来时就一直愣愣的看着，那双眼里满是惊讶是期待是想念。怎么会？难道？原来如此！渔歌心里有了一丝了然。
　　“东莞姑娘？”东莞被渔歌一喊，眼睛立刻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
　　“渔姑娘，那我们就开始吧。”
　　“好，东莞姑娘请？”
　　东莞潇洒的走上台去，拿出了她的白玉箫，那也是一支很精致的箫，像她的人一样，看起来洁白，简单，坚韧。她在台上缓缓的扫视了周围的所有人，当然如果渔歌没有看错，那么她在看到韩吟的时候是多停留了一下的。然后她便没有犹豫的吹了起来。
　　果然，她的曲子也像她的人一样，听起来高昂，潇洒，像风吹过大海，像燕滑过天空，像花在阳光下绽放。只是本该快乐的曲子，却隐隐有一丝忧伤的调子，让人感觉想要幸福的笑却又害怕这一份幸福很快的消失。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
　　东莞吹完了，所有人都兴奋的鼓掌，确实东莞的曲子让人幸福。接下来是渔歌了，渔歌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于是安静的走上台。只是她拿出来的只是一支普通的箫。
　　“渔姑娘，你不是想用这把箫跟我比赛吧。”
　　“有何不可？”
　　“你为什么不用青竹箫？”
　　“不想用”渔歌淡淡的笑笑，不想解释更多。还好东莞也没有多问，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渔歌。
　　渔歌开始了，她一点点的吹着母亲教的曲子，熟练而精准。她总是有一种能力，让自己不想想什么的时候，脑子里便什么都没有。台下所有人的表情都透视着一种信息，这是什么？平平凡凡的人，平平凡凡的箫，平平凡凡的曲子，难道就是这样的曲子，甚得帝意？
　　只有东莞和韩吟的表情是震惊的。为什么？渔歌吹箫的技巧是炉火纯青的，就连东莞也自愧不如，她的箫声找不到一点的瑕疵。只是这箫声太过空灵，没有感情没有灵魂，像是吹箫的人是虚无的。再好的技艺没有感情也不会是好曲子的，为什么？渔歌为什么会这样？
　　渔歌吹完了，台下的人意兴阑珊的鼓着掌，一个一个都不明白自己刚才究竟听到了什么？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大家点评了？”渔歌看到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于是好心的提醒到。
　　大家倒是很有秩序的开始投银子。一个一个不急不躁的。有的是真的很喜欢东莞，有的可能是碍于皇上的面子，有的可能是喜欢东莞的箫曲，有的则可能是欣赏渔歌的箫技。总之，最后的结果是，东莞前面的桌子上一共放了一百零八两，渔歌前面的桌子上竟也放了一百零五两。很显然的东莞胜了。
　　“喂，我们要听琴箫合奏了，快点快点。”台下的人，似乎对刚才比赛的结果还不甚满意，嚷着要继续听琴箫合奏。本来听得韩吟一曲就非常难，今日又是东莞的箫，韩吟的琴，所谓才子佳人，鸾凤和鸣，也不过如是了。
　　“韩公子，刚才答应了的，请？”东莞却有这份豪情，主动邀请韩吟。
　　“等一下。”韩吟还没有动，楼上的雅房天香引里却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天字号的雅房是沉心楼最上等的房间，一般只有达官贵人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