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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四章(2) 2: 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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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瑚正在店里忙活,正是中午“饭口”的时候,珊瑚虽然没什么事儿,但也待在酒楼,一方面是做个样子,有老板在,员工不敢偷懒,另一方面,也想抓紧时间尽快熟悉酒楼经营的方法和流程。珊瑚在办公室里看着财务报表,看不懂的地方,就上网查和问同学朋友,酒楼生意依旧是勉强维持,处于微利甚至是赔钱的阶段,珊瑚盘算着开源节流的事情,忽然接到韩美琳打来的电话,韩美琳在电话里说去市场买菜的时候摔了一跤,觉得腿疼。韩美琳虽然没有明说,珊瑚也听出来韩美琳是想让自己回去,陪她去医院检查。珊瑚让韩美琳待着别动,在电话里说她这就回去。珊瑚刚放下电话,大堂经理顾燕便来找珊瑚,说是上次来找珊瑚的谢先生又来了,还指名要见珊瑚。珊瑚这才想起来,答应谢先生会处理他股份的事情,但今天才周四,和谢先生约定的是周五给答复。珊瑚打算晚上去问问父亲该怎么办的,没想到谢先生却提前找上门来。珊瑚本可以不见,但想着既然人家都来了,自己这样躲起来,也不是办法,便让顾燕将谢先生带入办公室。珊瑚趁着顾燕出去的工夫,给大成打电话,让大成回去陪韩美琳去医院,大成正在店里忙生意,虽然答应,但也颇为不情愿。
      谢先生在顾燕的带领下进入办公室,客套几句后,便问珊瑚,钱准备得怎么样了?珊瑚向谢先生赔不是,说是自己实在太忙,还没去见父亲,原本打算一会儿去父亲那里,没想到谢先生却先来了。谢先生以为珊瑚是在忽悠他,颇为生气地牢骚着,说的是珊瑚不靠谱,就算自己明天来,珊瑚也会有借口推脱股份换钱的事,言外之意是珊瑚是在忽悠他,根本就没想给钱。
      珊瑚始终在赔着不是,并且向谢先生保证,等问过父亲后,会给他一个答复。谢先生颇为恼怒,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临走的时候,还说正在联系律师,要打官司,要回自己的投资款,话里话外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珊瑚依旧笑脸相对,并送走谢先生。谢先生走后,顾燕便来到办公室,暗示珊瑚,她的态度太好,是在向对方示弱,就算珊瑚不拿钱出来买谢先生手里的股份,谢先生也不能怎样,毕竟当初的合同是谢先生自愿签署的。
      珊瑚想了想,说:“既然人家都来了,总得给人家个说法吧。”
      顾燕说:“姓谢的就是看你好欺负,欺负你没做过生意,张叔在的时候,他怎么不来?”
      珊瑚说:“我去问问爸,看爸怎么说。”
      顾燕说:“还能怎么说?你不会是真打算给他钱吧,就算你有这个想法,钱从哪里来?姓谢的股份,换算成钱,差不多有一百万,现在酒楼账上,能用的钱就二十几万,离下个月开工资还有十几天,刨去工资奖金和交税,也剩不下多少钱了。”
      珊瑚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问问爸,看爸那边怎么说。”
      顾燕接着说:“你可想好了,就算你有钱,你可以用你的钱买下老谢的股份,可这个口子一开,怕是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你,你有多少钱,能给他们。”
      珊瑚知道顾燕的提醒,出于好意,可却有些不耐烦,说:“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
      顾燕想了想,说:“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口子,可千万不能开,不然不是你能收得住的。”
      顾燕转身出去,剩珊瑚一个人在办公室,珊瑚给大成挂电话,得知大成正带着韩美琳在医院检查,暂时没查出什么,要等CT等报告出来后,才能诊断韩美琳的病情。珊瑚在电话里告诉大成,晚上不用做饭了,她从酒楼打包几个菜回去。到了下午四点,珊瑚让徐冬涛炒了几个菜,打包拿回家去。珊瑚开车回家,路上不出意外的又是堵车,到家后菜都凉了。珊瑚用微波炉热了一下,便端上了桌。韩美琳吃了几口,说:“我检查的结果还没出来,大夫说没啥大事,但我觉得疼,尤其是走路,不敢使劲儿,你俩这两天谁的事情少,留下一个人在家陪我。”
      珊瑚看了看大成,见大成并不理会,自顾自的吃着,珊瑚略一寻思,便猜到这是他们母子二人已经商量好了的,要让自己留在家里。
      珊瑚想了想,笑着说:“妈,我才刚接手酒楼,很多事还不太懂,虽然不用我干啥,但我爸把酒楼交给了我,要是我不去,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大成生意也忙,要不我们给你雇个保姆吧,就顾几天,用不了多少钱。”
      韩美琳反问:“你以为我在乎那几个钱嘛?”
      韩美琳的话,噎得珊瑚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吃饭。
      大成说:“要不,给于姨挂电话,看看她有没有时间,让她来陪你几天。”
      于姨是韩美琳的表妹,也早就退休,现在在家帮儿媳带孩子。由于经常走动,韩美琳在她的亲戚中,和于姨关系是最为要好。韩美琳想了想,说:“她要带孩子,怕是也没有时间。你俩要是都有事,就我一个人在家也行,就走路有点疼,死不了。”
      珊瑚桌子底下踢了大成一脚,意思是想让大成赶紧说两句“打圆场”,大成瞥了眼珊瑚,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吃饭。
      见大成不理会,珊瑚想了想,说:“还有几个月就要参加全国的烹饪比赛了,现在酒楼上下,除了要营业,也都在忙着准备比赛的事情,等比赛完了,不那么忙了,我就多在家陪您。”
      韩美琳冷着脸,边吃饭边说:“我不用你陪。你们都忙,各忙各的去吧,就我这个老太太是多余的。”
      珊瑚想说:那你想让我怎样?话到嘴边,觉得不妥,又生生地咽了回去,低着头吃菜。
      韩美琳说:“下礼拜和老沈他们约好了旅游去,如果我这腿没事,我就去,有事就不去了。我不在家,你们俩谁做饭谁收拾屋子,我可不想我回来后,这屋造的跟狗窝似的。”
      大成说:“我在外面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韩美琳对大成说:“闭嘴,吃饭。”
      珊瑚想了想,说:“妈,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是想让我多在家,把大成照顾好,给他洗衣服做饭,是吧?”
      韩美琳边吃饭边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家也不缺你开饭店挣的那几个钱,况且你跟我说,你爸那酒楼这是暂时交给你经营,并不是给了你。你这忙前忙后的,挣了钱算谁的?赔钱又算谁的?等你爸的病好了,还不都是你爸的,就算你爸想把酒楼给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呢,他姓张,而你姓陈。”
      珊瑚想反驳,却又觉得韩美琳说的话,也颇有几分道理,自己这样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挣到钱,还往里面搭进去一些,珊瑚低着头吃饭,盘算着明天就去见见张建国,将事情问清楚。
      大成说:“要是挣了钱,就你弟弟张择北那样,能不管你要钱嘛?要钱你怎么办?你给不给,给了,你肯定觉得亏;不给,张择北要是闹起来,你觉得你能降得住他吗?”
      珊瑚对大成说:“择北已经改了很多了,现在在后厨帮忙。”
      韩美琳很郑重地对珊瑚说:“还有,最主要的一件事是,你是安家的媳妇,你想出去忙,我也不反对,但你总得先给安家生个孩子吧?你这样每天从早忙到晚的,什么时候能再要上孩子?”
      韩美琳的话,再次搓到珊瑚的痛处,珊瑚心里不舒服,又吃了几口饭,便说自己吃饱了,之后就去了主卧的卫生间,在卫生间里抽泣。
      晚上的时候,珊瑚和大成躺在床上,珊瑚敷着面膜,大成在一旁摆弄着手机,对着手机嚷嚷着:“那黄花梨手串不错,先给我留着,明儿我去看看,要是都有鬼脸,我就收了。”
      珊瑚犹豫着问:“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
      大成想了想,反问:“问这干嘛?”
      珊瑚说:“我是你媳妇,你生意上的事情我不管,但我总得知道,你现在有多少钱吧?”
      大成略一思忖,反问:“你要用钱?”
      珊瑚将谢先生的事情,简单和大成说了,大成想了想,说:“你这还没挣到钱呢,就先要往里面搭钱了?”
      珊瑚说:“怎么能是搭钱呢,酒楼现在是我经营,我把老谢的股份买下来,算是投资,要是赚钱了,我就拿分红。”
      大成问:“那要是赔钱了呢?”
      珊瑚嗔怒着说:“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我就问你,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大成想了想,反问:“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嘛?”
      珊瑚撕下面膜,说:“你好意思说,你开古玩店,我之前也只是偶尔回去,什么时候问过你钱的事情?这些年,你也就是每个月往我的卡里打个万把块钱,还有就是给我买些礼物,给我买了辆车。”
      大成说:“那,……总不能都让我出吧。”
      珊瑚说:“我不管,你就说你出不出,能出多少?”
      大成说:“你让我想想。”
      珊瑚追问:“想什么?”
      大成说:“你爸的那个饭店,有没有投资的价值。”
      珊瑚憧憬着说:“我是总经理,买下老谢的股份就算投资了,也有酒楼的股份了,在酒楼说话也硬气了。”
      大成说:“你不会真打算一直干下去吧?”
      珊瑚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想试试,在家待了这些年,我觉得我已经和社会脱节了,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回归社会,试试我到底行不行。”
      大成说:“那,……算了,不说了,说了也没用。但我劝你一句,这本身就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儿,赔钱倒是小事儿,我怕把你再搭进去。”
      珊瑚听从大成是话里有话,逐问:“你什么意思?”
      “你流产的事,……”大成顿了顿,接着说:“经营酒楼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工商税务,消防卫生,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已经出过一次事儿了,我不想你再出事。”
      珊瑚说:“你是担心我经验酒楼,就耽误给你们安家生孩子了吧?大夫不是都说了嘛,我的身体状况,最近不宜要小孩,况且,我出事,跟我经营酒楼有什么关系?”
      大成说:“你要是觉得没关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大成便进入梦乡,大成打呼,吵得珊瑚睡不着,也玩了会手机,盘算着明天去问问父亲,自己这样忙活,劳心劳力不说,还搭进去不少钱,如果酒楼盈利了,该怎样分成。
      一觉醒来,珊瑚吃过早饭,便去找张建国,到了张建国临时租住的房屋,先是问了父亲的身体,张建国告诉珊瑚已经好了很多。珊瑚又问了几句别的,便说出了自己的疑虑。珊瑚也想到和父亲谈钱谈利益,可能会伤感情,可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
      张建国想了想,说:“傻孩子,是爸让你管酒楼的,怎么能让你赔钱?我是酒楼的二股东,如果挣钱了,按股份分成,我的那份,七成是你的,两成给择北,他也不小了,该攒点钱,将来娶媳妇用了,我留一成就够,我和你王姨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
      听父亲这么一说,珊瑚还有些不好意思,可随后又一想,张建国只说了挣钱的事,可要是继续赔钱呢?珊瑚将顾虑也说了,张建国想了半晌,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之前一直在勉强维持,需要用钱的时候,我就稀释我在酒楼的股份,或是用我在酒楼的股份做抵押,管朋友借钱。你帮我管酒楼,总不能也让你搭钱啊。赚钱了就按我说的办,要是赔钱了,就继续稀释我的股份,看看能不能有人愿意投钱。”
      珊瑚又问起了谢先生的事情,张建国想了想,说:“老谢啊,你就不给他钱,也没事。他之前来找过我两次了,我都说没钱,也就那样了。他是看你刚接手饭店,觉得你好欺负,才跟你要钱。”
      听父亲说完,珊瑚已经有了主意。回到酒楼后,就给大成挂电话,问大成到底能拿出多少钱来,大成先是说了几句经营困难,然后告诉珊瑚,最多能拿出六十万。珊瑚盘算了下,这些年,自己积攒了四十多万,可有二十几万买了理财,取不出来。珊瑚又拨打了母亲蒋雨秋的电话,在电话里跟蒋雨秋说借钱的事。蒋雨秋也是为难,说老陈的亲戚病了,前几天刚被亲戚借走了二十几万,现在最多能给珊瑚拿出十万。珊瑚想了想,又拨打了闺蜜刘雨芹的电话,刘雨芹很爽快地答应会借钱给珊瑚。珊瑚说要跟刘雨芹签合同给利息,刘雨芹依旧很爽快地说不用。
      几个人的钱很快就都转了过来,珊瑚又打了秦放的电话,让秦放帮忙起草法律合同,秦放正在外地打官司,回不来,但在电话里承诺会安排公司的人过去帮珊瑚。一切都准备好后,珊瑚让顾燕拨打谢先生的电话,让谢先生来取钱。
      顾燕惊诧着问:“你真打算给钱了?”
      珊瑚装作并不在乎地说:“正好手里有闲钱,既然他要,就给他吧,换回来公司的股份,也算是我对酒楼投资了。”
      顾燕说:“珊瑚,我觉得你应该再好好想想,这可不是玩笑,你可能没做过生意,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不能他吓唬你几句,或是胡闹,你就怕了。这个口子要是一开,剩下的股东都要那股份换钱,你怎么办?你有多少钱,能买他们手中的股份?你买了谢先生的,这事很快就会被其他股东知道,到时候你不买他们的,他们跟你闹起来,你怎么应付?”
      珊瑚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已经决定了,况且钱又不是很多,要是其他股东也向他这样要钱,等到时候我再想办法。”
      顾燕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又向珊瑚汇报了几项工作,便告辞出来。珊瑚看着顾燕离去的身影,两种感觉陇上心头,一种是顾燕肯帮自己分忧,自己的工作轻松了许多;另一种则是顾燕在酒楼这么多年,对酒楼的情况一清二楚,如果要是想要“欺负”自己,怕还真不好对付。
      谢先生如约前来,在秦放同事的见证下,在珊瑚的办公室里签了合同。珊瑚有了酒楼的股份,谢先生拿了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向珊瑚赔不是,说自己是老糊涂了,还夸珊瑚能力强,肯定能将酒楼经验得更好。珊瑚让谢先生不要将卖股份的事情传出去,谢先生自然明白珊瑚的用意,满口答应下来。珊瑚也清楚谢先生的承诺并不靠谱,至于能否出现顾燕所说的那种情况,就只能看自己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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