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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三章(8) 8: 李 ...

  •   8:
      李鼎鬲和胡青草来到餐厅,餐厅环境优雅,装潢精致,不时的有音乐响起,若有若无地在耳畔轻响。李鼎鬲提前订了位置,报上电话后,跟着服务员来到大厅的一处座位,落座后,服务员将菜单拿了上来,胡青草看了看菜单,冲着服务员说:“我们再看看。”又冲着李鼎鬲说:“这里好贵啊!”
      李鼎鬲说:“这家店是新开的,我看网上评价不错,就来吃吃看。”
      胡青草又看了看菜单,说:“一份辣子鸡,298元,这也太贵了吧,还什么土鸡?都是辣子鸡了,就算不是土鸡,也吃不出来啊?”
      李鼎鬲说:“我看网上评论说这辣子鸡是他们家特色,可以尝尝。”
      胡青草说:“可是这也太贵了,一条大黄鱼要398块,有这钱,我都能买好几条鱼了。随便一个干锅都三百多块,比你那五星级酒店都贵。”
      李鼎鬲说:“既然来了,就在这吃吧。”
      胡青草还唠叨着:“可这也太贵了,我知道你有钱,可再有钱也不能乱花啊,况且我们还要买房,还要办婚礼,将来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不多攒点钱,哪儿够啊?”
      李鼎鬲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胡青草还要说什么,李鼎鬲却叫来了服务员,并从胡青草手中接过菜谱,点了几个菜。又嘱咐了几句,服务员便拿着菜谱去了。
      胡青草还在说着:“你选好日子了吗?现在是五月份,现在订饭店,估计要等到十一以后才能有了,……要是就在你那酒店办,你是行政总厨,是不是能打折?”
      李鼎鬲喝了口水,问:“师父,怎么样了?”
      胡青草说:“还那样呗,老年痴呆,我妈照顾着呢,现在我回去,有的时候能认出来我,有的时候认不出来。说话也是没边没檐的,东一句西一句的。”
      李鼎鬲说:“最近忙,一直没抽出时间,……有时间去看看师父。”
      胡青草说:“去了也没用,连我都认不出了,你也够呛,我现在都不怎么回去。”
      李鼎鬲想了想,问:“这都多少年了,还生气呢?”
      胡青草脸上掠过一丝忧愁,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二人又聊了几句别的,点的菜陆续上来,二人边吃边聊。
      胡青草吃了口辣子鸡,说:“味道不错。”
      李鼎鬲喝了口水,说:“辣子鸡油炸的时间长了7、8秒,有些老了,口感已经不是最佳了。控油时间短了五秒,还是有些油腻。花椒虽然是用的四川花椒,但不是最好的韩城的大红袍,如果换成大红袍,味道会更浓郁一些。招牌菜做成这个样子,怕也长不了。”
      胡青草说:“行行行,你厉害,谁都不如你,行了吧?就吃个饭,还忘不了你的本行。”
      李鼎鬲笑了笑,说:“我也是厨子,当然想知道吃到嘴里的菜好在哪儿,差在哪儿了,好吃的学习,不好吃的吸取经验,不犯同样的错误。”
      胡青草笑着说:“你这是职业病吧?我也是厨子,就不爱像你这样吃点啥都跟做题做实验似的,非得吃出来对错,我觉得这菜都挺好吃的。”
      李鼎鬲有些卖弄的说:“做菜就是做题?而且一道菜要做的,还不是一道题。做菜是一门科学,一门涉及了物理、化学、数学、地理、生物学、历史人文的综合性科学。是科学,就要从科学角度去分析。比如这辣子鸡,过油的时间长了几秒,口感就老了,这是物理;调味的好坏,刺激味蕾,是化学;鸡什么地方的肉适合做成辣子鸡,是生物学;这大黄鱼应该是南海海域半野生养殖的,相比而言不如渤海海域同样是养殖的鲜美,这是地理;一份辣子鸡,放多少的鸡肉,制定多少的价格,不赔钱又能吸引到顾客,这又是数学,……”
      胡青草有些不耐烦地说:“行行行,你厉害,我知道你做菜用放调料用戥子称,……”
      李鼎鬲说:“这点就是中餐不如西餐的地方,中餐做菜靠的是经验,全凭掌勺的厨师的感觉来添加调味料。西餐则相对科学一些,多少的料放多少的调味料,什么时候添加,都有着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胡青草将筷子放在碗上,说:“你还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饭了?”
      李鼎鬲笑了笑,想说什么,又犹豫起来,嗫嚅着没有开口,胡青草看到李鼎鬲表情的变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李鼎鬲想了想,笑着说:“没什么。”
      胡青草问:“那你今天为什么约我出来吃饭啊?还来这么贵的地方。”
      李鼎鬲迟疑着说:“就是挺长时间没见你了,不知道你咋样,就想着约你出来吃个饭,顺便问问师父身体怎样了。”
      胡青草问:“我最近给你挂电话,你怎么总是不接啊?”
      李鼎鬲说:“在酒楼忙,没接到,回头想打给你,也忘了。每天到家都挺晚的,洗个澡就睡了。”
      胡青草问:“你不会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吧?”
      李鼎鬲说:“你觉得我像是有事情瞒着你吗?”
      胡青草点了点头,说:“像,……我们还都是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你身上哪里有疤,哪里有痣我都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有话想要跟我说,但不好开口。”
      李鼎鬲笑了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胡青草说:“我什么时候都这么聪明啊,——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啊?”
      李鼎鬲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就是我一哥们,管我借钱买房子凑首付,我手里的钱不够,想问你手里有没有?”
      胡青草问:“什么朋友啊?靠谱吗?要借多久,给多少利息?”
      李鼎鬲说:“说是要用一年,朋友之间,要是管人要利息,就不太好了。”
      胡青草说:“没利息,就没钱。就算有钱,我也不会借,你的那些朋友,没几个靠谱的,不是蹭吃蹭喝,就是借你的钱不还,这事你遇见的还少?上次借给你同学那五万块钱,不是到现在还没要回来么?这都几年了,人家就是有钱,也不会还你,就欺负你爱面子,不好意思开口管人要。人前夸你仗义,背后骂你傻缺。”
      李鼎鬲讪笑着说:“你要是没有,我就回了人家。”
      胡青草点了点头,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也是我的钱,咱俩得办婚礼,买房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呢,——朋友?借钱的时候都是朋友,还钱的时候就都成了大爷。”
      李鼎鬲的电话响,李鼎鬲看了眼号码,起身向外走,胡青草说:“谁啊?就不能在这接嘛?”
      李鼎鬲说:“工作上的事。”
      李鼎鬲边说边走,走出了饭店的大门,剩胡青草一个人吃饭,过了半个多小时,李鼎鬲才又回到餐桌前。
      胡青草问:“谁呀?”
      李鼎鬲说:“酒店明天办酒席,有几样原料没准备齐,我让他们再去别的市场看看。”
      胡青草吃了两口菜,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看看房吧?这要是结婚了,总不能还像现在这样租房子住吧?我妈说了,她跟你妈聊过了,两家人凑凑,再加上这些年咱俩攒的,付个首付还是行的。”
      李鼎鬲想了想,说:“我觉得结婚的事,还是先往后放放,我这才刚当上行政总厨三个月,现在要是结婚的话,……结婚是一件大事,从筹备到举行,再到之后的度蜜月,都需要仔细的计划。我这才刚当上行政总厨,从早忙到晚,已经很累了,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弄婚礼的事情。”
      胡青草兴奋地说:“你没时间没精力,我有啊,我来弄,到时候你就出个人就行了。”
      李鼎鬲犹豫着说:“就算让你弄,我也得请假,拍照片度蜜月什么的,我这才刚当上总厨,还不稳,这个时候请假,担心会给董事和经理留下不好的印象。”
      胡青草吃了两口饭,颇为艰难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先往后放放吧,……可要放到什么时候啊?我也不小了,我妈总说趁我爸现在的病情还不算严重,让咱俩赶紧把婚结了,不然婚礼上我爸认不出女儿女婿,可就让人笑话了。”
      李鼎鬲点了点头,说:“再等等,等我稳定稳定的。”
      吃完饭之后,李鼎鬲送胡青草回家,在车上,胡青草又看到李鼎鬲似乎要对自己说什么,但又咽下去的表情,又问李鼎鬲是不是有事瞒着她?李鼎鬲依旧笑笑说没事。到了胡青草家楼下,胡青草想让李鼎鬲上去坐坐,李鼎鬲却说明天酒楼要办婚宴,档次很高,有很多名贵食材,有些菜要提前准备,担心手下弄不好,要回去看看。胡青草再次见到李鼎鬲欲言又止的神情,又问李鼎鬲是否有事瞒着她,李鼎鬲说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累。胡青草让李鼎鬲回去后早点休息,李鼎鬲驾车离去。
      李鼎鬲走后,胡青草爬了几层楼梯,来到位于顶楼的家。房子是胡青草的一个亲戚的,是楼上楼下的复式,亲戚去国外陪女儿念书去了,只偶尔回来住住,将楼上的阁楼以相对便宜的价格租给了胡青草,胡青草也算是帮亲戚看房子。之前,胡青草想让李鼎鬲一起过来住,被李鼎鬲以离酒店太远为由否决。胡青草曾一度想要搬到李鼎鬲那里,李鼎鬲也委婉的拒绝,理由是他那个时候跟人合租,胡青草搬去,不方便。既然李鼎鬲不同意,胡青草也就没有强求。李鼎鬲升为总厨后,在酒店附近独自租了个精装修的单室,胡青草又提出搬过去住,李鼎鬲还是不同意,理由是想多一些自己的空间。胡青草不清楚李鼎鬲所说的多一些空间是指什么,但既然李鼎鬲不愿意,胡青草也还是没有强求。胡青草一个人住复式,有些害怕和孤单,在经过亲戚同意后,在一年前,领养了一条“金毛巡回犬”,取名叫“佐罗”,胡青草常从酒楼拿些客人吃剩的骨头菜肉给它吃。佐罗在胡青草的喂养下,颇为肥壮。胡青草打开门,佐罗早已等在门口,叼着玩具冲胡青草摇尾巴,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胡青草摸了摸狗头,便拿起鞋架上的狗绳,下楼去遛狗。一边遛狗一边寻思着李鼎鬲的话,这已经不是胡青草第一次向李鼎鬲提结婚的事情了,李鼎鬲总是推脱。胡青草睡不着的时候,也胡思乱想,李鼎鬲到底是不是还爱她?如果不爱她,为何还会来找她;如果还爱她,为何又不肯结婚。
      胡青草走得累了,就坐在小区的椅子上休息,胡青草又想起李鼎鬲今天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胡青草断定李鼎鬲一定是有事在瞒着自己,胡青草想知道是什么是,可又不好多问,只能继续胡思乱想。想出很多种可能,甚至想到李鼎鬲是不是得了绝症,不好跟自己说。无法预知的答案,只能等待时间的解答。佐罗在一旁,总是用头蹭胡青草的小腿,胡青草便拽着佐罗的耳朵将佐罗拽到身前,对佐罗说:“他要跟我说什么呢?如果跟我说他讨厌狗,我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你这么肥,除了吃饭拉屎哼唧掉毛,啥都不会,到别人家肯定不讨喜欢,当流浪狗又打不过人家,你可咋办啊?”佐罗换了种方式,用后腿和尾巴在胡青草身上蹭来蹭去。
      胡青草拽住佐罗的耳朵,记着说:“你说他是爱我呢,还是不爱我呢?爱我,为什么我一提结婚,就总是推呢?”
      佐罗先是“呜呜”的哼了两声,随后又叫了两声,胡青草呵斥着:“不准叫,再叫就把你炖了吃了。”
      佐罗似乎听懂了胡青草的话,不再叫了,趴在胡青草身前,总是用头往胡青草怀里钻,胡青草知道这是佐罗想要让自己摸它的动作,便“迫不得已”的摸起狗头。
      李鼎鬲在回去的车上,用蓝牙耳机打着电话,说:“我知道了,我会再找机会跟他说的,……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她爸又是我师父,这种事情,不好轻易开口,……你放心,我一定会跟她说的,但我要找时机,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我怕她会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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