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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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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冲突的冲突
“不是说好了,这次让我练手的吗?”
另一支女子声音冒了出来。而这个声音的来源方向,则是茺身后的营地。
“步云,你不会是想抢功劳,回去好得到龙莲的夸赞吧?”阿岐故意嬉笑。
“当然不是。”步云露出了身姿,而茺立刻就认出了她!
“巫姑?你是十巫之一的巫姑?”
“哟,枭部的后生认得我?”步云虽然有着一张少女脸庞,但实际的寿命却是比枭部人族长了许多,在她看来,面前的这些法师们,虽然有不少能力并不比巫族中的那些年轻才俊们逊色,可对于她而言——或者说,对于十巫的级别而论,这群孩子的法术,都还没有达到登堂入室的等级。
步云提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指着面前的敌方队伍道,“让二位狐族大妖出手的话,你们会用什么方式来降服他们呢?毕竟,上层的意思是尽量留活口呢……”
青墨无奈地白了一眼,“哼,全吞了不好吗?”
“不要给龙莲制造负担了,如果你吞食了这群人族,”步云愁眉,“他们身上的咒毒,是会夺走你性命的东西。枭部的那几名祭司,可根本就不把同族人当人看呢!”
步云的厉声之语,令不少枭部的人族心惊。当茺想质疑时,步云似乎都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
“为了把过去的祭品身上附着的咒毒一同处理干净,龙莲险些赔了自己的性命。而那些祭品,都还好好地活在青丘城中不是吗?”步云高傲地仰着头,藐视着眼前这群落后的人族,“现在那些曾经的祭品,早已经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又哪里会愿意回到那个破落不堪,压榨同族的枭部呢?”
“你胡说!”
“胡说?”步云笑了,“你,亲眼见过青丘城吗?”
茺的身体僵在原地的。
他并不是没有听说过青丘城的变化,毕竟所有的人族都很好奇,落魄的巫族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他们所得到的消息,却完全背离了原来的猜测。
“什么才是人过的日子——你们作为人族,恐怕都还没体验过吧?”步云用手指画着圈,似是将视线内所有的人都画入了这个圈里,“龙莲想要你们活着成为俘虏进入青丘城,也是为了想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活着,什么才叫生活。而我们各个不同部族能够和谐共生,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看看你们……为了一个金矿费尽心机,即便是得到了金矿又能如何?”
忽然,她微笑了起来,用一句话,就戳破了茺与一众年轻人对未来的美梦。
“东国的‘印’部与‘才’部,都已经与青丘签订了合作盟约,成为我们的贸易伙伴。濆河之灾,不日就可以平息了,建造桥梁的任务,我们也已经拿下。而你们,有战力,有技术,有资源吗?”
“什么?”
茺忽然感觉到一阵背脊发寒。
与南方对岸的交易,是改善部落生活唯一的方式,炎元说过,之所以他要整合整个北国的资源与话语权,就是为了夺取与南部合作的优先权利。可是现如今,数个部落抱团的青丘,显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的,无法对抗的新竞争对手。
最让他们想不到的,便是步云口中的“盟约”。
与“印”的盟约,说好了是在下个月就签订的,而为什么青丘会先于枭一步?
“哦,还有!”阿岐突然开口,“人帝思元,与两个部落的代表,一同在青丘做客。”
寒风袭过,茺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而他身旁的一众年轻法师们,有些则并不理解部落之间的“竞争”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局,起初都认为,对方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有名字吗?”步云对着茺问道。
“我……我叫茺。”他低声回答着,如同一头野兽一般地盯着步云,“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嗯……为什么?想来,如果你们能直接投降,不起冲突地解决问题最好。可是,如果实在要对抗,那我们也只好不客气了。”
步云依旧面带微笑。
“茺,”她走上前一步,靠近了枭部的队伍,完全没有任何担心被突然袭击的样子,“你想要让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那是当然的事!”茺怒吼着,“所以我们才要夺得更多的资源!”
“可是,资源不会用,也一样会被浪费的。”步云语重心长地说着,“加入青丘吧,带着你的家人,与同族一起。”
“不,我们不会背叛自己的部落!”茺与其他法师们一同吼着差不多的话语。
青墨手叉着腰,遥望着步云道,“喂,人家不肯,就不要勉强了,直接干掉就是了嘛!”
那嗲声嗲气的态度,即便是步云听了都觉得骨头发酥,而这话里,明明深藏杀机。
“咳……我可是给你们机会了。”步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手掌,依旧是画着圈。
而地面上,一个完整的圆形风圈忽然形成。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包裹住了来袭的敌人们。
“这是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这风圈……我们出不去了!”
惊恐的声音逐渐起伏,步云冷冷地望着他们,嘴里的话语,却是对两只大狐妖说的:“一会儿把他们全部关押起来的事,就交给你们安排了!”
“啊?感情功劳真得被你一个人占了呀!”青墨的腮帮子一鼓气,但也确实不打算出手的样子。
她正好奇,步云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让自己大开眼界。毕竟,得到了赐名后的廉仁都有那般惊人的变化,而巫族的巫师又会有怎样的突破,这对于青丘中的其它各个部族人而言都是好奇的事。
依旧想着反抗的人族们,吟唱着咒语,挥舞着武器,试图打破风圈,脱离禁锢。
茺想要反向包围自己面前的敌人,可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他们的法术,好像就是一群孩子们在玩耍时臆想的,虚空而无一物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法术不起作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步云望着他,冷淡地回应着,“无论是法师还是巫师,使用的法术原理确实相同。可是,你们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境界的差距。”
转眼间,所有的人族,都失去了意识,摔倒在地,层层叠叠,绵延了一路……
“他们……他们都睡过去了?”阿岐瞠目结舌地望着人族们,“我可是听瞿悟说过上次的那场冲突,打得可激烈了!可是怎么……怎么这次派来的人族,那么弱小?这不正常啊!是不是后面还有大部队啊?”
步云摇摇头,“这群法师与士兵的战力,一点也不弱小。”
“步云,解释解释,你究竟做了什么?”青墨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发现了异常。
“你没有在这里画过任何符阵,也没有吟唱咒语吧?”
阿岐听着青墨的话语,猛地侧目看向了步云。
步云浅笑,“催眠而已,不需要那么多步骤。让士兵们卸了他们的装备吧,我好将他们移送去地牢。”
“不对不对,你移送?怎么送?”阿岐化作人形,跑到步云面前质问,“不会是他们用的那种传送阵,你也会用了?”
“嗯,我特意画了阵符,昨天就让人带回城去,刻画去地牢里了!”步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毕竟再把他们运送去城里,太麻烦了不是?”
“喂喂喂……你可以啊!搞大了啊!”青墨跑到步云面前,抓住她的肩头欣喜若狂,“丫头你厉害啊!巫族什么时候可以有那么厉害的手段了?你还瞒着我们多少秘密,不许藏!”
“我自己也还没搞明白呢!”步云被青墨晃着身体,苦笑回答着,“这不是都现学现卖着吗?”
一整天过去了,从东震山处,再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送回枭的部落。
而水晶一直都无法看清东震山营地处的情形,勉强从那些扭曲的画面中,也只能看见空旷的营地,偶尔有几个人走过,如此单调的情形。
“太久……这不正常。”炎元低声自言自语着。
右祭司走向他身旁,“我去一探究竟吧!毕竟,若是要隐藏自己的踪迹,在整个枭部里,我最擅长。”
炎元回眸,“也好,一旦确认了情况,立刻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现身!”
“好,我会快去快回的。”
说完,右祭司便离开了部落领地。
被控制住的蛊雕带着右祭司飞向了东震山的方向,这速度比起步行的队伍快了数十倍。
而当她特意在距离东震山巡防路线之外的位置落下地面,并开始隐匿自己的身影,奔跑着靠近矿洞口的营地时,四周围寂静平和的状况令她极为不安。
直到营地近在咫尺时,她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这才是最不正常的情况。
这地方,无论是地面还是树木的状况,都好像什么争斗都未曾发生过!
营地中依旧有值守士兵来回巡逻,只是人数极少,算来不过七八十个人。
“哟,换班了!”
“辛苦你了!”
“咳,不辛苦,反正明天我们也都回去了。”
“啊?那这矿洞口真不用一个人值守吗?”
“不需要了,上头说全部都安排妥当了,以后继续开工的时候也不用许多人驻守了。毕竟,从青丘城到这个营地的速度,现在只需要一瞬间就够了!”
“难怪刚才那么多俘虏一眨眼就不见了,十巫的本领果然厉害啊!”
右祭司浑身僵冷地蹲在灌木丛后,她直勾勾地望着那正交谈着的青丘士兵——他们说的,怎么可能是真的?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疾速返回的路上,她不停地思考着,而自己所看见所听见的一切,都不得不让她相信,那两个士兵所说的话,就是真的!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回到了部落中,冲进了炎元的屋子里,大声怒吼着,“你真的不能看见吗?透视水晶真的无法找到他们的踪迹吗?”
如同是完全失去了血色,那苍白的脸发灰,如此状态的右祭司,是炎元从未见过的。
她竟然还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这一刻,炎元确信了。
那个已经名为龙莲的兄弟,或许真的变成一个自己无法看清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