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如何破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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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现场是这样的——四人寝，门两侧靠墙上床下桌，门往前正对着窗户，窗户上有张桌子，中央地面撒着一地钱——很明显不是为了钱，进门右手的长桌上看得出原来摆放的是洗漱用品；进门左手有一个公用的铁质架子，虽然还是安稳地靠着墙壁，里面的东西却被故意破坏并倒在地上，床底还有似乎是不小心滚入的不锈钢杯子。
侦探的第一步应当是——观察现场。
“唉——弄得这么乱，就算再怎么不希望房间受到调查……我真是搞不懂大人。*”
面对旁人质疑的眼神，白井和江户川都并不在意。
尴尬是属于乱步桑一人的，白井苍介冷漠地想。
接着警方向物品所有者核实所属，并确认丢失物品。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所有人都没有丢东西，有同学夹在书本里的钱也没丢，唯独少了很多个人用品，藤原纪香的洗漱用品和一些化妆品丢了。
很明显让人看出是凶手在试图消灭投毒证据。
在场的警员都一脸严峻，除了——江户川乱步。
听完警方的检查结果后，江户川乱步伸了一个猫猫懒腰，向白井苍介抱怨了一句，“好无聊啊。”
连音量都毫不顾忌。
这样一个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来自警方质疑的目光增加了！
年轻的小警员报告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据受害人室友们所说，受害人藤原纪香床上自己支了个架子用来放一些化妆用品，如一支口红，她的水杯习惯性放在窗前的桌子上，隐形眼镜小盒则放在进门左手的公用架子的最上方……”
江户川乱步听烦了，捂着耳朵，表示不是很想听。
无所谓警员脸上愤愤的表情，江户川乱步视若无睹地跟警员贫嘴。
白井苍介无聊地向一边望去，哎——那边的是…受害者的三位室友？
三位都是长头发的不起眼的女生，平均身高低于160，长相普通，有点书呆子气场。
白井苍介回想起那个受害者——藤原纪香，似乎是Lv0中相当优秀的一部分人。
等下，白井苍介捏了下眉头，差点忘了，不是Lv0，是普通人。
他恍惚中感觉了一丝和这个世界的隔阂。
白井苍介最擅长的就是忽视一切外在，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计算公式上。
这个时候他会抛开那些一切干扰他的事物，宛若一个有着无机制眼神的机器。
吆西，藤原纪香。
她是学生乐团乐队的小提琴首席，小提琴拉得极好，入学就加入了学生乐队，很快成为了乐队不可缺少的重要角色。
不仅仅是音乐方面的天赋，她还拿过马拉松比赛季军。
她会英语和德语，并有意愿去欧洲留学。
尽管她的课外活动比班级里其他人都多，但她的偏差率高到常人难及的地步，也是整个寝室四个人中成绩最好的。
这样的人，很容易被人嫉妒吧。
那边的警员正在向三人最另类的那个询问——她在室内依旧带着大口罩。
北条奈美有着厚重的刘海，带着大口罩，头始终抬不高——看起来似乎是最不好交流的一个。
“说起来北条桑，为什么一直都带着口罩呢？”
女性警员在结束前最后询问道。
刚问完，女孩子的身体就颤栗了一下，旁边另一个女孩子和田羊子护了一下，用谴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她脸上有伤。”
“哦，非常抱歉，不过一直闷在口罩里面一定很不舒服吧！”
正在打着贴心名号意图满足好奇心的警员。
白井苍介睁着一双莫得感情的琥珀色死鱼眼，不感兴趣地扭过头。
“还是不要劝她了，她的伤口啊…哈——超——级吓人。”
“是的呢，简直吓人得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看了会做噩梦的哦～”
“说起来一直没怎么见过北条把口罩摘下来……不过，那个家伙，会嫉妒吧，纪香那样完美的女人真是比较招仇恨呢。”
“会吗？那么可以询问一下北条同学和藤原同学之间的矛盾经过以及藤原同学的社交情况了，拜托了！”
刚想走开的警员掏出了本子。
两个女生叽里呱啦地从今天早晨的大课说起，寝室关系，恋爱情况，藤原同学的优秀……主要靠一褒一贬来称托。
而那个北条奈美，明明就在一旁却仿佛不存在，像座雕塑般一动不动，看不出表情。
而那位警员不知有意无意，她弯下腰直视着北条奈美。
“女士，是这样吗。”
她问道，同时她看到了对方形状明显不对称的眼睛，皮肤是像烧伤过般呈不自然的暗沉。
“怪物。”她不禁小声说道。
对了那双眼睛，她心里突然升起了些微薄的罪恶感，连忙转头又向另外两位询问了一番。
从她们口中又得知了：一个老师在大二下学期的分析化学课上向物化班的同学讲述了Tl的毒性。
“当时授课的德川老师在讲重金属离子的分析时提到，十多年前曾有过一次意外的学生Tl中毒事故——一个学生在打扫一个闲置很久的通风柜烟道时吸入了少量Tl的氧化物，当晚就死亡了。”
走开后，女警员心不在焉地用笔点了点笔记本。
那位老师的目的仅仅是为提醒学生在实验室工作时要注意安全保护…物化班……
那么凶手满足的条件有……⑴能接触到藤原纪香的饮食、起居，能不使藤原纪香察觉投毒；（2）熟知藤原纪香活动规律、生活习惯，掌握投毒的时机和场合；（3）懂得Tl盐毒性、毒理；（4）可接触到Tl盐；（5）有作案动机；（6）有异常表现。
所以不会是她吧，那位面部受损遭受欺凌的可怜女子。
———
现场，比他想象中要无聊得多，排斥了侦探参与的收拾取证，匆匆走过却不知道在忙什么的警员，还有时不时投来异样目光的所有旁人……
“啊？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真是愚蠢啊，世上所有的疑难案件应该全部由名侦探解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但是这样的话，一个人是处理不完的吧。”
白井苍介一脸无聊地插嘴。
“很多吗？对于名侦探来说大部分都是如同孩童般稚嫩的问题呢哈哈哈。”
“哈——啊。”
这是白井苍介在打哈欠。
这两个家伙……怎么还没被赶走！！！
警员们的心声同步了。
可惜，主要警方代表安井警官终于赶到了。
发福的中年男子抹着额头上的汗水，顶着周围警员们对赶走闲杂人等的期望，对江户川乱步先生郑重地下了委托。
“麻烦乱步桑了！”
“嗨嗨，让我等了这么久，不过这次就原谅你了。”
江户川乱步从怀里掏出眼睛，帅气地一挥，抖开眼镜，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衣角在舞动，那头黑发在风中凌乱。
江户川乱步露出莫名猖狂嚣张的笑容，带上了眼镜，睁开了眯眯眼！
异能力——「超推理」！
碧绿色的眼睛深沉凌厉，整个人的气质与先前判若两人，让人难以琢磨起来。
“原来如此。”
江户川乱步帅气地打了个响指，他步伐轻盈地走到低着头气质阴沉的北条奈美面前，“凶手就是你！”
周围人：？？？啊？？？
介于江户川乱步此前一直像捣乱的无关人士一样在旁边若无其事地玩玻璃弹珠，他此刻的举动就像一个无理取闹随便一指就说是凶手的捣乱者。
“嗤——”
有人不禁发出嗤笑。
“搞什么鬼，就说警察办案还带什么狗屁名侦探，嗤，快把妨碍的无关人员赶……”
安井警官连忙呵斥了一番出言不逊的警员。
“乱步桑，请指出证据我们才好办事。”
安井警官挺着啤酒肚走近说道，姿态竟不自觉地放低了一点。
“好麻烦啊～”
重新眯着眼睛的江户川乱步推了一下眼镜，说道：“证据啊……”
“今天上午有一节大课，鹤田老师会全班点名，除了你。”
“因为老师们都善解人意地表示过不需要你点名，本来不是所有老师都会注意到你的困难的，她帮了你吧。”
“3号床床脚有一瓶打翻的淡香水，后调是麝香檀香熏香，也是你、腋下的味道，你很喜欢她的香水嘛。”
“……”
听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好像这些证据都是一眼就能明白的，顺理成章、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这些信息一般。
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吗。
怎么可能。
你瞧，有人就是生来不凡。
随着江户川乱步随意指出的几点，几位室友脸上带着惊愕、怀疑、以及嫌恶，悄悄地后退几步。
但没有恐惧，对于往常欺负惯了的人，她们一时难以调整心态。
而北条奈美却摇了摇头，“不够。”
“唔，投毒时间每隔三天一剂量，最后一次是在两周前了；投毒地点是水杯，那个用于调养宫寒喝药的保温杯。直接证据…已经处理掉了嘛。”
有些尖锐的女声突然出声。
“真是丑人多作怪，虽然一直有在怀疑，但怎么说呢，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所以说，毁容的原因也是在于自身吧，心里扭曲的怪物。”
另外两个女生毫无自觉地指指点点，被北条奈美抬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停下。
“听说她在毁容以前是做那个…ToKyo doll啦～”
“啊咦，嘛，那她和纪香之前那么亲密不会是想……嘻嘻。”
她口袋里的手动了几下，江户川乱步意识到了什么，“快躲开——”
但根本来不及。
“贱人。” 她抬起手，将手中的东西泼了出去。
——
北条奈美曾经是个长相姣好性格爽朗的女孩，她和所有女生一样在意自己的容貌，夏季穿着清凉却被骂是鸡以至于名声一直不好。
再加上她稍有姿色，喜欢利用自己的外表得到别人的喜欢。
仅仅如此而已，她并没有带着恶意玩弄过别人的感情，她仅仅是享受周围人的喜欢，于是全部接受，却不给予直接回应而已。
就因如此，她遭到了报复。
他走到她面前，迎面将手中的化学试剂当众直接浇在了她头上。
据旁观同学说“冒烟了。”“头发都融了。”“从来没听过这样凄厉的尖叫声。”
所幸周围有同学得到及时的救助。
但是——他们都说【她、活、该】。
据说那个男生早有准备地带好了手套，事后只是淡定地站在那里，说报警吧，他不会逃的，但【她、活、该】。
……
事后，养伤，心理疏导。
被毁容后，受害者要经受漫长的恢复治疗，浓硫酸毁容致残所需要的医疗费用，往往是几十万起步，这对于北条的家庭，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是一个极其沉重的负担。
当护理药膏擦在植皮后的皮肤上，她就会疼得一边大声惨叫一边双腿乱踢，这种折磨每天都要3次以上。
毁容让她很容易陷入极度自卑中。白天不敢出门，出门要戴上帽子和口罩。
经过多年心理疏导，天性乐观的她因尚未完成学业，十分向往校园生活。
父母和医生犹豫再三，还是让她去了。
时间足以让大部分人忘却这件事。
但只要见到她的脸，就有人接触她问她是怎么被毁容的为什么被毁容的。
为了她的心理健康，养伤的这两年父母都不让她接触社会上对此事的评价，北条奈美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他们说【她、活、该】。
“这个女的恐怕是个Biao子，不然为什么就泼她不泼别人。”
“提醒班上的八婆们少说点话吧。”
“现世报啊哈哈！”
~
接着，便是藤原纪香带着她高高在上的怜悯来了。
帮她拦住好事之人，偶尔还会陪她到没人的角落，送给她很酷的墨镜。
但藤原纪香很忙，她要参加乐团表演、长时间练习、大量学习课程、有很多很多同样优秀美好的朋友，和他们更长时间的陪伴。
她是只有在她偶尔抬下头才能注意到的存在，偶尔抬下头，偶尔拉一把。
高尚得体的帮助。
以及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她恨她。
恨她从没注意过，在她离开后她的遭遇。
恨她明明无法真正帮助她却要吝啬地施舍点“善意”。
她讨厌自己无法控制地将那零星的温暖视若珍宝。
也恨、在她的善意照耀下，她的丑陋。
毕竟阳光真的很刺眼啊。
恶意轻而易举地熄灭人理。
拉她一把，拉她下地狱。
——
那一瞬间，白井苍介想了很多。
他注意到了北条奈美的动作幅度很大，他注意到了环境的狭隘，他注意到那个装有硫酸的铁质或铝制容器，特么比玻璃瓶能装多了。
他可以瞬移走几人，但来不及送走所有人。
他可以带着江户川乱步离开，但其他人就没办法了。
但对他来说，还有其它方法。
他冷静地瞬移到北条奈美前方，伸出了手。
一张即使相较大部分同龄人也有些稚嫩的长相突然出现在对方视线。
白皙还带着奶膘却缺少血色的脸颊，头发是茶色的自然卷，比栗色稍红的棕橙色至浅棕色，看起来蓬松柔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瞳色是在阳光下好看透彻的琥珀色——一句话形容就是长得很幼齿。
北条奈美愣了愣，看着无色油状液体即将落在那张矮小的脸上。
白井苍介看到浓稠的浓硫酸在空中刮过一个弧度，但借着他碰到了——下一秒被他碰到的浓硫酸出现在距离众人偏远的地上。
他继续用那只手向前碰到了那个容器——容器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然后自然卷少年瞥了一眼警员们，示意了一眼。
再下一秒，少年就消失在人们眼前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如此，你后悔了呀。”
重新戴上眼镜的江户川乱步走上前，他托着脑袋蹲在无力滑坐在地面上的北条奈美前，“你想要自首了，作为赎罪，真是矛盾啊，你爱她吗？”
——
白井苍介在洗手间。
之前检查现场时就注意到了洗手间的位置，他在用大量清水冲洗那只手。
江户川乱步很快就到了。
“太自说自话了吧，新人！”
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说道。
“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送受害者及时得到救助！”
为什么这么做。
白井苍介歪歪头。
“只是一个最优解。”
以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收益。
以他一个人的受伤避免更多的损失，这可不是无私，只是一个选择，同时他也不过是在锻炼自己的能力，测试了一下他对危险的应激反应速度，而且还能尝试一下移动新鲜事物什么的，毕竟这种粘稠液体他还没试过呢。
不知道江户川乱步从他的面部表情、肢体动作以及他的大脑中得出了什么结论。
总之，江户川乱步大声警告，“我要告状！”
“向谁，因为什么。”白井苍介满脸不在乎。
“向社长！”
“既然你想好好锻炼自己，那就让社长好好磨练磨练你吧！”
这位率真而通透的名侦探镜片一闪。
！？？？
真是，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不过
“你的入社测试，通过啦！”
江户川乱步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
测试？
被认可了…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看到儿童般生活低能的乱步桑解决案件的样子……作为同伴，对方拥有这样能力，一定是他太幸运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