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走了狗屎运》三分痴呆

1、楔子 美梦

　　Andy：你觉得是不是人生下来命运就是注定了的？
　　无良：……不知道，你觉得呢？
　　Andy：我觉得是吧？
　　无良：那要是能给你换命的话，你会愿意换吗？
　　Andy：愿意啊，当然愿意
　　无良：还没有说是换成什么样的命呢，你就愿意？
　　Andy：我觉得吧……估计很少人会比我更倒霉吧……
　　无良：你叫什么名字？
　　Andy：唉？怎么突然问这个？
　　无良：没什么，随便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Andy：没事，就当交个朋友，我叫陈安。
　　Andy：你呢？你叫什么？
　　Andy：？？
　　Andy：……
　　无良：很高兴认识你
　　Andy：还以为你不在了呢，你叫什么呀？
　　Andy：无良？
　　Andy：……

　　又等了有五分钟，陈安关掉了对话框，心想对方估计是突然有事或者掉线了吧。他看了看表，指针停留在12与1之间，不知不觉间竟然已过午夜，想到明天还要上班，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简单洗漱了一下后，陈安倒头就睡。今天一天的经历实在太过惨痛，他丝毫不愿再多做回忆。可不知是否是因为霉运还在持续的缘故，明明已经很困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陈安躺在床上辗转了一阵，半睡半醒、朦朦胧胧间，似乎看见无边黑暗之中，有一片小小亮光。那亮光极白，白得仿佛不是人间该有的颜色，他的视线被这光线吸引，慢慢走了过去。自从他踏出第一步起，每次落脚，足边都会漾开一片小小光晕，离开后又渐渐淡去，而且落脚处软绵绵的，如同踏在云端，让他觉得十分神奇，随即又想到：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是在梦里。
　　走了一阵后他发现，原来那片亮光并不小，只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才让人产生了错觉，并且那并非仅仅是一片空洞的亮光，在它的中心处，似乎还有一个什么东西。随着距离慢慢缩减，陈安终于看清了，原来那是一个人，一个身形疏简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色风衣。
　　青年如同站在一片纯白的雪地之中，实际上，这比雪还要白得多，白得连一丝影子也看不到。见陈安渐渐走近，青年提起嘴角，向他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十分淡定而平静，甚至可以说还有一点……冰冷，不知为何，陈安内心隐隐觉得，这个人站在这里，其实是为了等待自己。
　　陈安站到了青年面前。
　　“陈安？”青年开口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青年笑了起来：“我还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们以前见过吗？”
　　“并没有，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叫北冥。”青年伸出一只手。
　　陈安也伸手和他轻轻握了握，心想：北冥，这名字挺装逼呀。
　　北冥继续说：“我听说你觉得自己很倒霉，想要换命，是吗？”
　　陈安想了想，回答：“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北冥微微皱起了眉：“怎么？你是反悔了，又不想换了吗？”
　　陈安觉得他问得有些古怪，摊了摊手：“我确实是想改变自己糟糕的命运，但这又不可能实现。”说完陈安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睡傻了，为何要同这个自己梦中虚构出来的人浪费时间解释。
　　北冥嘴角微微翘起，似有深意地看着陈安。陈安发现他的眸子颜色很浅，配上那张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很好看，也很有距离感，让人觉得不可捉摸。
　　北冥保持着微笑，缓缓开口：“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换命。”
　　陈安疑惑地看着他，心想难道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但陈安还是隐隐有些心动，他问到：“你凭什么说能帮我换命？”
　　北冥的下一句话让陈安着实有些不知所措，他说：
　　“——因为我是掌管人类命运的神啊。”北冥笑得十分灿烂。
　　陈安瞬间愣住了，对视良久后，他憋出了这样一句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神……”这话一说出来，陈安自己先吓了一跳，心想：我脑子坏掉了吗？我为什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在陈安尚且还沉浸在自我怀疑的时候，北冥又问到：“怎么样？要换吗？”
　　陈安的思绪飘了回来，并没有选择回答北冥，而是认真地看着他，说：“你真的是神？”
　　北冥：“童叟无欺，如假包换。”
　　陈安：“你怎么证明？”
　　北冥：“那我说些事情吧。作为命运之神，我知道你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北冥吸了口气：“你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一次早自习，你站起来朗读，正要坐下的时候，你身后同学的水杯打翻了，水洒在你的座位上，你没有留神，一屁股坐在水里，看起来就像……那个啥一样。恰巧那天是你升旗，因为来不及换人，你就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
　　“好了别说了。”陈安打断了他。北冥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人，自然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又何必挖自己陈年创口。但是陈安并没有选择这么说，而是换了一种说法：“只要是和我同一所小学的人估计都记得这件事，这有什么新鲜的？”
　　北冥想了想，说：“那我就说一件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吧……在你上初中的时候，暗恋你们班的班长，也是班花，但又不敢表白，所以就编了个名字，以笔友的身份和她一直通信。”
　　陈安：“是有这么个事，但这个事情我知道啊。”
　　北冥：“我后面要说的事情，你肯定不知道。其实班花在和你通信的这段时间已经对你产生了好感，只是一直不知道你是谁。有一次她给你的一封回信从你的书包里面掉了出来，被你的同桌捡到了。你同桌也喜欢班花，他读了信，就冒充笔友，去向班花挑明身份了。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你上个月应该才喝过他们的喜酒吧？”
　　听完这段话，陈安如遭五雷轰顶，僵立在当场。班花给自己的回信他都仔细保存着，确实是有一封怎么也找不到了。并且当时不仅仅是自己，全班都想不通，为什么班花会和一个长相平平，成绩垫底的男生在一起。想想上个月在席间看见班花，她已从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出落成一位明艳动人的女人，而自己曾经的同桌就是站在他身边的新郎，他还暗自感叹自己终究缘分太浅，真诚地祝福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cao！被人绿了还给人家上礼！真tm什么狗血情节，狗ri的还说是我兄弟……”陈安在心中暗骂。
　　“现在相信了吗？”北冥打断了陈安默念的一串脏话。
　　陈安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了话题重点。“相信了。”他回答，随即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北冥一番：“可是……神不应该都是穿古装的吗？”
　　北冥：“我想你对神有一些误会。”
　　陈安耸了耸肩：“我刚才都说了嘛，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的神。那请问这位神，你们一般都穿什么样的衣服？”
　　北冥似乎觉得陈安的注意力有点走偏，轻轻叹了口气，解释到：“通常神和人穿的衣服是差不多的。神会根据人间的朝代穿相应的衣服，理相应的发型。因为我们经常会在人间显形，这样比较方便一点。”
　　陈安十分惊讶：“那也就是说，此刻我们身边可能就有某个‘人’其实是神，我们可能曾经也见过神，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
　　北冥：“是的。”
　　陈安：“那你们在人间显形都做些什么呢？”
　　北冥：“通常是执行公务。每个神都有自己的职责，我们也有绩效考核，为了完成任务，有必要的时候，就会在人间显形。当然，也有时候纯粹是为了放松，吃饭、购物、看电影什么的。人间的新鲜花样比较多，天上嘛，总归是比较冷清一点。”
　　陈安此刻的情绪已经从惊讶变为了震惊，他说：“我还以为神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北冥：“天地万物都需要能量，关键在于平衡。我们需要人间的香火供奉，也为人们提供服务。你可以理解成……类似你们的政府吧。至于工作以外的时间，我们可以自行支配，也需要享受生活。”陈安还想再问，北冥似乎有点不耐烦了，看了看表，说：“再过三十分钟你就要醒了，到时我就会离开，到底换不换？错过今晚，可能你一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安：“那具体是怎么个换法？说来听听。”
　　北冥摊了摊手：“要让你进入正题还真是不容易。”说着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陈安：“这是交换命运的合同，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字。”
　　既然神都可以吃饭逛街看电影了，拿出一份合同也就没什么可稀奇的了。陈安接过合同，北冥认真地看着他，缓缓开了口，声音低沉，他说：“一旦在上面签字，你和对方的命运就会交换，不能作废，也无法反悔，你想清楚了。”
　　陈安没有说话，开始仔细地看起合同来，合同里写了对方的命运。这个人的命很好，非常好。陈安心想就自己从小的经历来看，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命运的。
　　这个人是一个富二代，却不是废物，自己创业成立公司，干得风生水起，未到中年便成为业界标杆、风云人物，名利双收，阖家美满，最后寿终正寝。陈安看见在段末标注的评级上写着：下天格。合同期限：直至一方死亡为止。最后是他的签名：余子虔。
　　陈安看完觉得有很多疑惑，为了慎重起见，他认为还是有必要问一下北冥：“这个人的命很好，不是我能比的，他为什么要和我交换？”
　　北冥：“不知道。各人有各人的考虑，我只负责提供服务，不问因由。”
　　“这些都是你定的吗？人们的命运。”
　　“是上天定的。”
　　“上天是谁？他也是神吗？”
　　“上天不是神，他不是任何一种物质，而是一种力量，无处不在，我所不能，绝对公平也绝对无情，连神也不能违拗。”
　　陈安点了点头，说：“还有，这份合同上面，为什么只写了对方的命运，却没有写我的？”
　　“其实这份合同上写有你们两个人的命，但是所有人都无法看到自己的命，我也不能透露给你，否则就会遭到天堑。”
　　陈安又点了点头：“这句话，”他指着合同后的一句话：“以上仅供参考，请以实际情况为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北冥一手扶着另一只手的手肘，一手支着下巴说：“其实所谓的命运是由‘命’和‘运’两部分组成的。‘命’是上天定的，无法改变，占八成，；但‘运’是会随时变化的，占两成。‘运’可以由很多种因素形成，本人的性格，周围的环境，或者仅仅是一个念头，都会引起‘运’的波动，从而使一个人既定的‘命’产生某些偏差。”
　　陈安：“既然‘运’只占两成，那就是说不会有很严重的影响了？”
　　北冥：“大部分人的命不会受到影响，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但也有比较特殊的情况。打个比方吧，刘邦和项羽，两个人都有上天格的命。也就是说，他们曾经都有可能成为帝王。然而项羽在鸿门宴上一念之差，没有杀死刘邦，最后导致兵败受困，乌江自刎，成王败寇，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陈安听完觉得北冥所说的这类事情应该离自己很遥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陈安说。
　　“尽管问。”
　　陈安有些犹豫，在心中整理了一下措辞，艰难地说：“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这个事情关系重大，为了谨慎起见，我觉得还是有必要……”
　　北冥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微微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份合同里有没有可能作假？”陈安脱口而出。
　　北冥定定地看了陈安一会儿，眼神里藏着淡淡的平静，让人捉摸不透是什么情绪。大概有那么半分钟，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就在陈安尴尬得想要没话找话时，北冥缓缓开口到：“神若要干预人间的事情，必须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自愿’。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不能欺骗和作假。你一旦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就代表你已知晓并且同意合同上的所有条款。”说完，北冥又加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
　　陈安听他说完，并没有犹豫，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北冥没有说谎，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于是他接过了北冥递过来的钢笔，在合同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