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龙/胜命]命里是你》公子陵渊

61、61.人间烟火 当白光破开

　　当白光破开灰黑云层，拂晓的晨风轻巧掠过窗棂，跳进仍有余温的床幕中，如穿花蝴蝶般在外侧人的眼睫上轻灵跳跃，又如游鱼般倏忽消散。
　　这一点清晨的凉意敲碎了半梦半醒的朦胧，只见那人眼皮缓缓撩开，闭合，又撩开，两三个呼吸后，清醒的神智重新落入黑色的眼眸。
　　真是无与伦比的好眠。
　　王胜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是餍足。他还尚未喟叹出声，一连串的记忆如投石入水般回归脑海，发出“扑通”一声，又仿若同一刻抑制不住的踊跃心跳，从心房泵出的热流烫得他心尖发颤——宋，宋命回应他了哎。
　　他太开心了！
　　努力平复着砰砰乱跳的心脏，他侧过头，朝思暮想的人就躺在身旁，距离不过寸许。只需伸出手指，便能触碰到那独一份的温热。嘿嘿，此刻没人比他笑得甜，尤其是看到宋命艳红微肿的两瓣唇时，昨夜那处的美妙滋味又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干涸的喉咙不自觉吞下了口水。心跳依旧不稳，甚至有愈来愈快的趋势。
　　昨夜，是第一次，宋命在真正清醒的情况下，回应了他。
　　喜欢一个人，最怕在追逐中得到一句对方不喜欢你，即使在追逐中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但在那份勇气的暗影下，也潜藏着害怕被拒绝的怯懦和恐惧。所以，王胜是老天祝福的幸运儿，幸运到能被往日的战友们一人踹一脚屁股的地步。
　　天杀的，孤狼不孤，上天不公！
　　可惜，那群单身的损友们见不到王胜此时的好运，也给不了王胜夺命一脚。
　　王胜的一双眼恨不得黏到宋命身上，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此生非他不可。一腔爱意无处宣泄，他又不能打扰宋命休息，只能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笑得一口白牙绷不住，活像个变态。

　　……（这镜头它就飘上去(`へ??*)ノ）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已西至酉时位置，宋命方才悠悠醒转。

　　……（这镜头它就飘上去(`へ??*)ノ）

　　周遭静谧一片，然而宋命的心却乱糟糟的不成思绪
　　“吱嘎”一声，门被轻轻打开，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和呼吸，但宋命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立刻闭上双眼佯装入睡，耳边注意着来人的动静。
　　来人先是放下了什么东西，而后走到床边，挂起绸幔，并未离开。
　　宋命假装刚醒，动了动眼皮，接着缓缓睁开眼。
　　“宋命，你醒了。”王胜穿着奇怪的绿色短衣，露出肩膀双臂，隆起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具有张力。王兄怎可又如此，衣衫不整敞露体肤于人前！宋命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脑中恍惚闪过那双臂被汗水淌过的晶莹水痕。
　　王胜没注意到宋命不自然的神情，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得偿所愿的欢喜，神经正处于振奋之时，迫切想在爱人面前表现自己。他说道：“睡得可还好？我帮你简单清理了一下，涂了药膏，应该不会太过难受。”怕伤到宋命的自尊，他又赶忙补充道，“都怪我不小心着了道，害你与我……你放心，我已经私下找宋弘德对峙过，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
　　说到这儿，他又坐近几分，捉住宋命的手，露出灿烂一笑：“宋命，你能接受我，我真高兴，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辜负你。对了，我准备了一些吃的，你应该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吧。”
　　宋命轻轻“嗯”了一声，顺着王胜的力道直起身，坐起的时候，一瞬间闪过的刺痛让他抿紧了唇，皱眉瞪了王胜一眼。
　　王胜又不是傻子，飞快在宋命腰下垫了个软枕，托着宋命的腰给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你情我愿的事不好发作，宋命只能默默承受那处令人羞耻的肿痛，任由奇怪的感觉于王胜喂食时在胸口东窜西窜。
　　“不用了，我自己来。”他拒绝了王胜的帮忙，一个男人，又不是受了多重的伤，哪里用得着人伺候。
　　腹中有了温热的食物，四肢也有了力气。“王兄，劳烦帮我传唤下人，我想沐浴一番。”宋命说。
　　“我现在就去。”王胜端着空了的餐盘，脚下生风一样跑走了。
　　“嘶。”宋命短促地吸气，颈下三寸左右的月牙鳞痕处传来一阵痛意，伴随着这阵疼痛涌来的，是一段令人面红耳赤的羞耻记忆——王胜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在他身上肆意掠夺，越是让他溃不成军的地方，越是得到了王胜的“特殊关照”……在那种情境下，他如何还能维持得住命窍处那微不足道的隐藏幻术，那敏感的一处肯定留下了印痕。
　　可是，他也无法否认自己后来也……沉溺进了欲望……
　　赶走了殷勤地要为他按捏身体的王胜，水雾缭绕之中，宋命轻轻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清的微笑——七阶，突破了。

　　接下来，宋家迎来一个惊天大消息，新任宋家大长老宋命不仅恢复了境界，更是在此基础上，奇迹般地突破到元魂七阶！一时间，宋家内外掀起轩然大波，暗中无数双眼睛落到宋命身上。
　　不可能，他的元魂明明只是六星元魂，怎么可能突破到七阶？知道宋命原本实力的都觉得这是假消息，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六星元魂怎么可能说突破就突破 ？
　　“消息属实吗？”
　　“不曾有误，高层暗线已经确认过。”
　　戴笑沉默不语，面色愈发冷峻，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逐渐浮现。不久前见面时宋命还是落魄的二重境，这才过了多久，就直接跨越了六阶突破到七阶？
　　“王胜还在宋家吗？”戴笑问。
　　“是的，主人。王胜一直未曾离开。”
　　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映在墙上的阴影偶尔跳动，宛如暗中蛰伏伺机而动的妖魔。“王胜……宋命……”戴笑喃喃自语，目光透过如墨的夜色望向远方，“有趣，真有趣……”一个不入流晋级到三重境，一个六重境落魄到二重境又突破到七重境，他手中的筹码随着局势的变化减小，但是没关系，越是筹码不平衡的对局，他越喜欢。
　　戴笑推开门，右手背于身后，大步踏入深沉的夜色之中。宋命，来日皇城相遇，你我之间，一决胜负，死生不论！
　　另外史家、夏家、唐家得知消息后，各家态势如何波谲云诡，都不在王胜的考虑范围之内。此刻他和宋命都被宋嫣拽出宋府，美其名曰陪即将正式上任的宋家家主逛庙会，实则是短暂逃避即将离开的宋弘德一刻不停地给她灌输如何如何管理宋家的压力。王胜也知道宋嫣这阵子很辛苦，但宋嫣并非寻常女子，作为宋家继任家主，她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也只有宋命日日面对堆成小山的文书，还不觉得疲累吧。王胜偏头看了宋命一眼，心中挺感激宋嫣把宋命从家族事务中拉了出来。
　　宋嫣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二人跟上，宋命轻笑着摇了摇头，嘱咐她留神脚下，不多时，宋嫣欢快的身影就渐行渐远。
　　这不是王胜第一次行走在古代的街市上，人声鼎沸，张灯结彩，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着钢铁高楼大厦中看不到的人间烟火气。小月生被王胜喂了一肚子好吃的，早就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进入了梦乡，此时此刻无人打扰，王胜紧紧跟着宋命，间或用身体挡开人潮，小心地为宋命开出一条道。
　　突然，肩膀上被点了一下，王胜回头，见宋命抬扇指了指人群外湖边的画舫，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宋命的意思。他跟着宋命走过去，宋命选了一座挂有玉兔望月灯笼的轻舸，可容五六人乘坐，内置茶桌点心，盆花小景，原本准备陪客的琵琶女被请出来，给足了银钱，女人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姗姗退下了。
　　远处灯火点点，近处水声潺潺，良辰美景，画舫轻摇，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王胜知道，自己心中正慢慢泛起涟漪。
　　“等处理完宋家事务，我便会前往皇城。蜃楼出世，各大家族即将开始新一轮的争斗，我不会让自己和宋家在这场动荡中湮灭。王兄，你准备如何？”宋命慢条斯理品了一口香茗，目光越过窗格，投向岸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他或许没有答案，又或许已有答案，但此时，只等王胜给出一个答案。
　　王胜拿过宋命手里的杯子，宋命的视线自然被吸引过来，王胜直接对着饮尽，开口道：“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可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此间只有他们二人，船夫在船尾慢慢摇桨，四周的空气似乎因王胜这句话而变得微妙起来。
　　宋命轻轻咳了两声，不敢与王胜目光对视：“王兄在外还是多加留意为好，切莫说这些孟浪之语。”
　　“这里只有你我，其他人听不见，反正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休想甩掉我。”王胜的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却也透出不容置疑的认真。
　　“咳。”宋命再次被王胜的直白打了个措手不及，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他欲端起茶盏，却忽地想起茶盏尚在王胜手中，只得手指轻叩桌案，以此掩饰些许的失态。“我已知晓。王兄的性子还真是……”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缕无奈和淡淡的笑意。
　　王胜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恣意洒脱，满是心愿达成后的得意。
　　这时候，人群的喧嚣声突然增大，两人朝岸上望去，突然，“砰”的一声，漆黑的夜空中先是升起一点带着流尾的红，接着“轰”的一声炸响，流火般的花朵在夜空盛放，随后陆陆续续数不清的烟花炸开，在黑暗中光华四溢，宛如银河倾泻人间，这场盛会的气氛达到顶峰。
　　王胜忽然想到一首古诗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后面却是……王胜回头，望向眉目如画的宋命——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心念一动，王胜单膝跪地，掌心托举一枚玉戒，目光灼灼：“往后余生，我都想常伴你左右，与你相偎相依，至死不渝。”
　　烟火绽放在王胜的眼眸，如星辰坠落人世间，是上苍赐给宋命的天下无双的珍宝。宋命眸光微动，他双唇轻启，却并未发出声音，只觉心如擂鼓，连呼吸都逐渐不稳。
　　良久，他在明丽的烟火中灿然一笑，轻声开口：“相偎相依，至死不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