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春逝 • 镜花照水月（2） 我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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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的发展仍然是惨烈的。
才过去几天，居然就传出了源夫人自杀的消息，我在家里却也不能出去，晴明更不会让怀孕的我去还在举行丧事的源府了。
不过我知道，或许是因为小春的原因，源夫人丧事期间的很多阴阳法式工作，都是晴明亲自去的。其实，这种事情一般的阴阳师就可以了，没必要让晴明亲自去做。
可是既然我决定要相信晴明，我就没有任何怀疑。只是关于小春体内的那条灵魂，贺茂大叔和保宪不在，所以晴明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关于这点我问过他，他说至少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小春体内的那条灵魂会发生什么意外。
但是我却不知道，源夫人为什么要自杀，据说她是自己用一条白绫上吊自杀的，似乎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意愿。
一切的一切，都向着一条暗昧不明的路上走着，路的尽头是什么，我完全无法猜测到。即使聪慧如晴明，却也只是默默地静观其变，但是他却似乎一点也不慌张。
不久后，贺茂大叔和保宪回来了。毕竟源经基是贵族，所以贺茂大叔出于礼仪，也是去祭拜了源夫人，但是回来后保宪的话却让我非常惊讶。
“经基大人说想把女儿嫁给晴明，因为源夫人只剩这个女儿了，如果不能进宫，希望尽快把她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也可以祭奠源夫人在天之灵。”
这是源经基对贺茂大叔说的话，被保宪听来了，就急忙告诉了我。
可是若已经对贺茂大叔说过这事情，那么源经基也一定早就和晴明提过了。
“保宪哥哥，这不像你啊，你对于男人在外面的三妻四妾不是不在意的吗？”我微笑着说道。
“可是小春的身份……”保宪合起手中的扇子，紧张地看着我，“沙罗你不能接受妾氏和情人的吗？而且晴明和小春的关系不一样，你觉得经基大人会无缘无故要把女儿嫁给晴明吗？这不是空穴来风，其实晴明和小春他们的事情早就有传言了……”
“保宪哥哥，传言是传言，那都是别人的感觉和想法。而我只相信晴明，请你不要再说了。”我很不客气地站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外面传来保宪的叹息声，我知道他在叹息我如此淡定。其实保宪是想让我劝劝晴明，因为他不想看着晴明和八岐大蛇的巫女纠缠不清，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究竟是谁和谁纠缠不清呢？小春，如果你一定要争取到什么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保宪哥哥，谢谢你送我过来，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我笑着对送我来到源府的保宪的说道。保宪看着我，欲言又止地说道：“沙罗，我希望你多为晴明考虑一下，要为他好，知道吗？”
“我知道的。”我甜甜地笑着。
我知道我要怎么做，不止是为晴明，也要为了京城的广大百姓，我必须自己采取措施了。虽然真正在乎的目的是为了自己。
小春看到我来了以后并没有惊讶，她优雅地站在我的面前，问道：“安倍夫人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小春，你凭什么认定晴明一定会娶你呢？”我淡然地问道，“你觉得身为阴阳师的晴明怎么可能会接受你八岐大蛇巫女的身份？阴阳师迟早会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决，杀了我吗？”小春冷笑着看着我，“哼，我说过，晴明大人有一定会保护我的理由！”
“但是你还是不会告诉我是吗？”
“或许再过个一个月你就会知道了，那时晴明大人也必然会娶我。你又何必急呢，有些期待不是更好吗？”
我看着她，轻轻地说道：“那就我不期待了，不管晴明是不是同意，我是一定要为自己的，抱歉了！”
我知道小春很疑惑，她也很迷茫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毕竟还是很单纯的女孩子，不像我这样。
“沙罗……你……”当小春发现我所做的事情后，惊恐地叫了起来。
我拿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符咒，念起了咒语。这张符咒是当初贺茂忠胤的夫人给我的，她说这张符咒可以保护我不受各种怨灵诅咒的侵犯，因为这张符咒的功效就像是一个容器，可以承载相当强大的诅咒，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诅咒都可以抵抗。那么，如果我将这些诅咒和咒语都收集起来，并发动咒语，会怎么样呢？
我毕竟读过很多阴阳方面的书籍，而且我本身也有着强大的灵力，虽然没有接受过相关的训练，但是还是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法事的，何况现在还有一张阴阳师做好的，有着强大功能的符咒。
若符咒生效会有怎样的后果，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必须这样做，只是为了我自己，没有那些所谓拯救苍生的理由。
鲜红的法阵冒起的红光把我紧紧地包围住，刺痛传遍全身，我只能本能地护着自己的腹部，痛苦地大叫道：“救命啊，保宪哥哥，保宪哥哥！救命！”
“沙罗，沙罗！”保宪冲进了房间，急忙抱住我，然后看着惊慌失措，面色惨白的小春，却也是匪夷所思。
“保宪哥哥，她……她……”我的眼泪因为疼痛汹涌而出，保宪看着我，恍然大悟，急忙抱起我，对身后源府众多闻声而来的人说道：“不好意思，经基大人，我必须带走源春小姐，因为我现在怀疑，她被鬼怪附身，而且伤到了我最宝贵的妹妹。”
我不想再等着阴阳师们想什么办法，来铲除小春体内的那条灵魂了。既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她带到阴阳师面前，然后举行法式逼出那条灵魂的话，那就让我来做这个诱饵吧。保宪显然抓住了这个机会，把我和小春都带回了贺茂府。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贺茂沙罗，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小春恼羞成怒，他的父亲看到我所导演的惨剧后，居然非常赞成保宪的决定，似乎从源夫人逝世开始，他就已经发现小春的不对劲，所以才想要把她嫁给阴阳师。
“所以您带着她离开吧！”源经基当时这样说道。
被母亲抛弃，又被父亲抛弃，她的心理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感受呢？
何况还有晴明。
“晴明！我要见晴明大人，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可是晴明只是急忙从保宪怀里抱起我，心疼地说道：“沙罗，你怎么样了？！”
看到这一幕的小春突然停止了叫声，晴明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
“小春……她……”看到旁边小春心痛的表情，我也觉得内疚了，其实自己伤成这样是我自找的，如果孩子有什么问题，也是我应有的报应。可是自私的我不能并任这件事情发展下去，我不需要晴明做决定，我要挡在晴明前面先解决，所以我决定陷害小春。
晴明终于看到了小春，眼中是无奈和一丝怜惜，他叹息着：“小春小姐，若你自愿将八岐大蛇的灵魂叫出来，或许我们还能保全你的性命，不然，你的生命都会有危险。”
“晴明大人，你不管我了吗？”小春惊慌地问道。
“很抱歉，请您安心地听从忠行大人和保宪大人的话，他们一定能保你安然无恙的。”晴明说完又转向贺茂大叔和保宪，“拜托你们了，沙罗受伤了，我想带她进去休息。”
晴明说完便抱着我进了房间，想帮我检查身上的伤，他说道：“你自己太不小心了，怎么去找她呢，把自己伤成这样。”
可是我却无话可说，其实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小春无关。
晴明见我不说话，过来拥着我说道：“……还是……沙罗，你听说了什么？”
然后我的泪水便汹涌而下。
晴明一看我哭了便惊慌失措，急忙说道：“沙罗，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和小春小姐之间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我只是想从她那里知道关于八岐大蛇的事情而已……”
“我相信你，真的。”所以，你不需要做什么，就让我把小春带到贺茂府，而不需要你来做。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小春会如此自信地确定晴明会保护他呢？告诉晴明所有的真相，甚至要嫁给晴明，对于身为八岐大蛇巫女的他来说，岂不是非常危险吗？
“贺茂沙罗，你这个贱女人，你凭什么让晴明大人相信你？！明明是你陷害我的！”
窗外又传来小春的声音，晴明抱紧了我，甚至想捂住我的耳朵，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我出去见一下她，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是我却拦住了他，说道：“我可以出去见一下她吗？”
“沙罗，不要……”
“没关系……”其实大家一定都以为是小春想要用法术来伤我，除了保宪可能知道原委，其他的人，应该都被我骗了吧。
所以小春怎么说我都没关系。
可是出去的时候我还是后悔了，如何逼出源夫人体内的那条灵魂时我没有在场观看，而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所以我不知道这过程是如此残忍。由四方神兽所护卫的法阵，高得直冲云霄，法阵内，一道道咒语密布得如网般，捆绑得小春根本无法动一下。而小春，披头散发，衣服凌乱，似乎已经昏厥了。
贺茂大叔说道：“源春小姐，如果你还不主动将那条灵魂交出来的话，你的性命也会不保的！”
小春终于睁开了眼睛，却只看到了晴明，她激动地叫了起来：“晴明大人，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的，你还记得那晚的事情吗？你怎么可以现在又如此对我呢？”
什么意思？我惊讶地看向晴明。
晴明只是看着源春，轻轻地说道：“小春小姐，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可能只是你的幻觉……”
“你以为你这样说有用吗？！”小春突然挣扎了起来，“你当着贺茂沙罗的面不敢承认，不就是怕她误会吗？可是我知道，那晚的一切是真的！而且晴明大人，你应该知道，我一定怀了你的孩子！”
“小春小姐，请你……”晴明终于有些慌张了，他看向我，又看向一脸惊讶的贺茂大叔和保宪，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阻止了。
可是小春还是继续说道：“贺茂沙罗，我和晴明大人共度过一晚良宵！所有的真相，都是我在那一晚告诉他的。晴明大人会对我负责的！”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突然走到晴明的身旁，握住晴明冰冷的手，碰到他手的瞬间他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可我还是紧紧地握住了。在小春说话的时候，晴明只是一直微微地低着头，不敢看我，我还是忍住内心的恐惧，勇敢地面对着小春，说道：
“如果你想在死之前尽量拉陪葬的东西，破坏我和晴明的感情，抱歉，让你失望了，因为我和晴明的感情不是你能破坏的！”我异常坚定的声音压住了小春的声音，“我们一同经历过幸福，但也有苦难，悲伤，甚至生死离别，我们所一同面对的一切，不是你所谓的一个晚上能够比上的！
“还有我们的孩子……”我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孩子快四个月了，我的腹部已经有些凸起了，可穿着宽松的十二单衣，不是那么容易看出，但是这个孩子，却是我和晴明爱的见证。
“小春小姐，晴明不会救你的，请你配合我们，把那条灵魂交出来吧……”保宪开口说道，“你太不了解晴明和沙罗的感情了。”
“了解？！”小春虚弱地冷笑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把那些秘密都说出来却不怕自己会有生命危险？我告诉你，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自信晴明大人会救我吗？出云族的巫女，当其失去处子之身的那刻起，就必然会怀上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就是继任的巫女。再过段时间，你便会知道我怀了晴明大人的骨肉！ 晴明大人是不可能抛弃我们母女的！”
“晴明，这……”小春掷地有声的声音消失后，贺茂大叔和保宪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念咒的声音似乎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着晴明，想知道他的态度，晴明非常冷静，冷静得异常，他只是忧伤地看着小春，如同念咒般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小春小姐，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可能只是你的幻觉……”
“不可能，”小春歇斯底里地叫道，“难道就是为了贺茂沙罗在，你不愿意承认吗？！”
“糟糕，咒语！”
小春的怨念在一瞬间爆发，我似乎看到了八岐大蛇在她体内苏醒了，一道蛇形的魅影直冲云霄，然后在顶端撑裂了法阵所筑起的屏障，而此时贺茂大叔和保宪又有些分神，导致法阵一下子就被支解了。
然后失去束缚的小春，第一个目标当然是我，我一点都没有怀疑。
“沙罗！放开她！”
我一点都不怕痛，真的，可是我怕晴明会因为我而心痛。
小春抓掐住了我的脖子，对着面前的三个人说道：“她在我手里，再过来我就杀了她，还有她的孩子！”
“小春小姐，你这是何必！感情的事情向来——”贺茂大叔苦口婆心地说道，可是却被小春打断了：“大叔你住口！”
“晴明大人，我只想要问你，”小春转向晴明，“我不在乎您只是喜欢贺茂沙罗，你知道吗？为了您，为了和您在一起，我已经背叛了我的族人，还逼死了我的母亲……可是您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母女去死呢？我肚子里的也是你的骨肉啊！”
晴明却只是叹气，然后说道：“很抱歉，小春小姐，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而且那晚，也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更不可能怀着我的孩子……”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真的。”晴明看向小春，可是我却只觉得他忧伤的眸子里只有我的影子。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出来，晴明，你不用怀疑和担心我，我会相信你的。
“晴明大人，难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真的是幻觉吗？告诉我，我们那么多天的相处，你对我不是没感觉……”被小春的手掐着脖子，我却似乎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与悲伤。她因为爱晴明，却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舍弃族人，伤透了母亲的心，最终改变了宿命，可是那条鼓励她改变宿命的人，却抛弃了她。
“小春小姐，我很抱歉，可是说实话，确实没有……”晴明疲惫地叹气道。
我感觉到小春的所有戾气与感情，全都在晴明的话里消失殆尽，若没有了晴明的爱，她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呢，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八岐大人，这就是我背叛您的惩罚吗……”
在小春失神的那一瞬间，晴明突然冲上来，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保宪和贺茂大叔趁机施起了咒语，可是地上突然冒起的火焰，却一下子吞噬了小春的身影。
“沙罗你还好吧？”晴明把我的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不让我去看。
可是虽然我不想哭，我累得已经没力哭，没力气说话了，可是眼泪还是汹涌而出。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不是，你告诉我你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说啊……”我虽然当时那么坚决地对小春说那些话，可是我只是佯装坚强，这是我最擅长的，而且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晴明也是在假装坚强。但其实我的心里，却是非常恐惧事实的真相。
晴明抱着我，轻声地问道：“那你对小春说的那些爱我的话，也是真的吗？”
“你说你和她什么都没有，说啊！”晴明越是转移话题，却让我不敢面对。
晴明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下，他紧紧地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颈间，淡淡地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真的吗？你真的没有骗我吗，晴明……
不过这样就够了，不管事实的真相是什么，不管是不是谎言，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就相信。我只要相信你说的话，相信深爱着我的你的每一句话。
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春逝 • 镜花照水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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