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绮楼 • 夜阑伊人处 “沙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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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源春听到阴阳师传来的消息时，吓得将手中阴阳师刚送来的勾玉摔到地上，跌得粉碎。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才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晴明大人，您能再说一遍吗？”
“您的母亲，源夫人，因为被强大的怨灵附身，被送到了贺茂府，我的师父贺茂忠行及时驱除了怨灵，现在源夫人在家休养，天皇大人希望您能回去陪伴您身体虚弱的母亲。”
“那究竟是什么怨灵呢？”源春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抓住手里的扇子，小心地问道。
帘子外面的那位阴阳师，虽然跪坐着，但是面对这位可能成为未来更衣的小姐，却挺直了后背，淡定从容的说道：“难道源小姐不知道吗？”
“我……我不是很清楚……”
“既然如此，这些事情本应由阴阳寮来处理，源小姐请放心，令堂现在已无大碍，只希望您能够回去陪伴她。”
源春的嘴角此时却难得的扯出了一个微笑，说道：“也就是说，我暂时不需要进宫了，是吗？晴明大人。”
“相信源夫人，一定很需要您的照顾。”安倍晴明依旧是淡然的态度，“请您准备一下，我会护送您回源府。”
若母亲身上的秘密被发现了，她又如何能够进入皇宫，陪伴在天皇的身边，然后达成自己所信仰的神千百年来的目的呢？
“我一点也不想的，一点也不想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打在衣服上，源春慌忙地接住这些泪水，然后捂着脸痛哭了起来，手中华丽的桧扇跌落出帘子外面，恰巧落在了安倍晴明的面前。
他轻轻地伸出手，拿起扇子，想从帘子下面把扇子递进去给源春，可是当拿起扇子的时候，看到上面的图画时，却又停住了。
他将扇子收好，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中，才理平衣服，缓缓地说道：“您究竟不想什么呢？”
“您说过，宿命是可以改变的，可是我，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宿命……”
“您真的试着去改变过吗？”安倍晴明问道。
“改变吗……”源春低着念着，真的能够改变吗？现在，她已经不能进宫，到天皇的身边，为天皇诞下子嗣了。而宿命，是否能够因此改变呢？
“晴明大人，请您尽快送我会源府吧。”源春轻轻地开口。
当她第一次见到安倍晴明时，她就曾惊叹，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可是即使有这样的感受，甚至让她抑制不住，但是她还是没有像其他宫女那样失态，而是保持着冷静，因为她的目标，是天皇。
然而这个男子，注定要让众多女子为其倾倒。即使是有着既定宿命的源春，也爱上了他。她不知道那份爱究竟有多深，或许只是偶尔闲时才会想起的，一直放在心中的人。不可否认，很多宫女都有这样的想法，也许这只是深宫寂寞时聊以自慰的方法。
可是当那个晚上，她躲在安倍晴明高大的背影后，接过他递来的手帕，听着他温柔地关心自己：“为什么不跟上来，是我走得太快了吗？”
他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说愿意帮助自己。
在自己承受这那样沉重的使命时，他是唯一能够支持她的人。
在安倍晴明负责自己斋戒的期间，源春总是经常想见他，然后就把他召见来。
她总是会对他说很多话。
然后安倍晴明也会安慰她。
他说：阴阳师预言未来，就是为了改变既定的宿命。
他说：皇宫里虽然有宫廷斗争，但是也有温馨。
他说：请您不用担心，斋戒期间，我会保护好您的。
……
若我的宿命真的可以改变，就请让您来改变吧，晴明大人。
源春轻轻地放下帘子，隔开外面护着牛车的安倍晴明，然后待车子停下后，缓步走下车子，径直走到了晴明的面前。
“源小姐，源府已经到了，请保重。”晴明恭敬地说道。
话音未落，源春手里的扇子已经掉到了地上，晴明弯身去捡，恰巧源春也弯身去捡，低头间，只听得她说道：“晴明大人何时把我的那把扇子还给我呢？”
她知道是自己私藏了那把扇子？
晴明一惊，可是还未反应过来，却听得源春说道：“如果想知道那把扇子的秘密，今晚就来找我吧。”
夜晚的大江山上，在群鬼乱舞的盛宴下，有着鬼王酒吞童子的地方，却是那么寂静，一种不言而喻的恐惧，安静地匍匐在鬼王的妖娆华丽下。
“国津神的巫女吗……八岐君啊，你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鬼王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忆起了和八岐大蛇之间的往事，“你果然是不信任我，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难怪你愿意把自己那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原来对于你来说却并不重要……因为你居然有着八条性命……”
想到这里，鬼王的笑容戛然而止，伴随着手中酒杯的破碎，是脸上愤恨的表情。
他不禁想起了红叶掳走安倍沙罗那晚的事情。
当酒吞童子得知八岐大蛇有不止一条灵魂时，他就终于明白源府里的让他一直匪夷所思的感觉是什么了，他觉得八岐大蛇的灵魂应该在源府，所以让手下红叶设法进入源府，然后施法取出那个灵魂。
可是没过多久，她居然就回来了。
“她的目的和我们一样？她这样说你就相信了？！你以为一个人类能够保护得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吗？！”鬼王听到红叶回来后怒不可遏。
“事实上目前为止都没有被阴阳师发现，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们的身上就是感应不到任何妖气。”
“怎么可能？”八歧大蛇的灵魂现在就在源夫人的体内，
“好像是哪位阴阳师的符咒保护了她们……主上大人，源府的小姐源春告诉我，她和她的母亲，只会遵循八岐大人的愿望，至于那位……那位心怀……别的想法的鬼王大人，我们并不认同。”红叶之前的傲气荡然无存，她只是恭敬地低声说话。”
“不过我奇怪的是……巫女是继任的，一个神一般只会有一个巫女，而且巫女不可以是不纯洁的身体，那么源夫人为何还可以做巫女呢？还有，源夫人是贵族女子，她是何时成为八岐神的巫女？毕竟八歧大蛇复活也只是最近的事情。”
“源春只说了她的母亲是八岐大蛇的巫女，身体可以承载八岐大蛇的灵魂而不被发现，至于其他的，她不愿意多说。”
“她果然忌惮这我们。”
“如果巫女的身体是承载其神灵灵魂的最好容器的话，那么源夫人身体之前为什么还会那么混乱？若不是阴阳师的符咒使她平静了，我想不稳定的灵魂肯定会被我们夺来吧。”
“这……我都不知道……”
“不过我在意的是符咒，是哪个阴阳师的符咒？不可能是贺茂忠行吧？难道是芦屋道满？有如此强大灵力的人……何况现在芦屋道满还下落不明……”
“我不知道，也没能查出来。”
“可是也多亏了阴阳师的符咒保护了源夫人，才可以使得八岐的灵魂得以平息，只要能够不让京城的阴阳师发现，就暂时先这样吧，源春的目的和我们一样，那也没什么。但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符咒失效了该怎么办，大概还要两个半月。”
“真是麻烦……”回忆完这一切，鬼王无奈地深深叹气，“八岐君，如果你不将那条灵魂给我的话，那么咱们就谁也别想得到，让他毁灭算了。”
这个时候，京城的阴阳师可是帮了我的忙呢。
鬼王重新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八歧大蛇复活的那天，源春曾强烈地感觉到身体内的悸动，她慌忙地穿起衣服，想要去找自己的母亲，一开门，却看到自己的母亲已经站在院中，转身望着自己。
“母亲大人，我们的神灵……您……您也感觉到了吗？”
她的母亲的祖先，是侍奉出云国八歧大蛇的巫女，所以其后代，也必然继承着这一使命，而且其世世代代，只会诞下女孩，当女孩长大失去处子之身时，这一需要纯洁女子才能履行的使命，就移交到下一代。
而且所继承的，不仅仅是巫女的使命和能力，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通过这种形式被继承了下去。那就是，八歧大蛇的一条灵魂。
这是所有人的不知道的，只为出云族部分祭祀和贵族所知的：他们所信奉的神灵，是有着八条灵魂的不死之身。也就是说，八歧大蛇有八条性命，损失了一条性命，也只是会让其元气大伤，可一旦聚集了足够的力量，神灵仍然是可能再次复活的。
而其中一条灵魂，就放在侍奉八歧大蛇的巫女身上，巫女本身，是存放灵魂的最佳容器。但是这样，巫女本身就要贡献出自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巫女本身也是不愿意献出自己的，而且一旦巫女不在了，那么由巫女所需要执行的法式也不能够执行了。
巫女，就是能够倾听神声音，并传达给人类的人，也是最接近神灵的人。
现在，继承着出云国八歧大蛇巫女身份的，就是源春。
她的母亲虽然已不是巫女，但也有足够的灵力可以感知到，他们的神灵，已经苏醒了。
那是他们出云族所信奉的神灵，他们一直谨记，并将出云族古老的图腾刻在自己的饰物上，即使没有人知道那图腾的含义。而源春，就在自己的桧扇上画上了那图腾。
源春能够感觉到神灵心里的意思，她需要进宫。出云国族人最大的心愿，就是毁灭这个国家，和统治这个国家的大和族皇室——也是天照神的后代。
所以她需要进宫，她要到那个据说是天照神弟弟素盏鸣尊的神灵，将会转世于当今承香殿女御腹中的孩子身上，所以，她需要监视这个孩子，协助八歧大蛇亲自杀了这个孩子。
然而，八歧大蛇失败了，临死时，他却又将另一个灵魂也寄放在了当时就在附近的源春身体内，因为八歧大蛇巫女的身体，是保存其灵魂的最好容器，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
但是加之之前就一直被巫女所继承的灵魂，两个灵魂还是不能被源春所承受，于是她很快就病了，借口回到家中。然后她将另一个灵魂放在了她母亲的体内。
虽然已经不再是巫女，但是源夫人还是有着一定的灵力，可以保存这个灵魂。
所以，她要为她的主人保存着灵魂，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可以，她要进宫，诞下天皇的子嗣。
因为这样，就必然会污染天皇的血脉，那么保护着大和皇族的神灵是不可能不管的，她的目的就是让这个京城混乱，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虽然这其中，也有一点想要幸福的愿望在里面，不管是谁，她希望能够遇见一个可以相爱的人。因为从小，母亲就秘密地教导她：她的使命，是为了出云族。
可是天皇现在不要她了，本来可以成为她夫君的人抛弃了她。
其实，她也并没有真的想为了出云族做什么，她想要做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幸福。
“晴明大人，我这辈子只可能生下一个女儿呢，就只有那么一次机会可以有孩子，若这次机会没了，我就不能生下天皇的孩子了，所以……”
“你就这样轻率地背叛了你的族人了吗……”
“其实族人什么的，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我完全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出云那个被成为野蛮人的的民族，和白狐之子，究竟会诞下怎样的孩子呢……”
虽然已经是初几了，可是天空中的月亮还是不能够照亮整个世界，可是安倍晴明也懒得使用法术让自己能够在黑夜里看清楚，他在黑暗中打开安倍府的房门，却在看到屋里的人惊讶得得倦意全无。
自己的妻子安倍沙罗伏案而眠，手里还拿着书，似乎已经睡了好久。
“她怎么会来安倍府？”
晴明的式神慌忙现身，说道：“夫人她听说你今晚又要很晚回来，实在是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呢！
可是，即使在睡觉的时候，沙罗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保护着自己的孩子。晴明爱怜地把褂衣披在她的身上，然后把她抱起到床铺上。
贺茂沙罗安静地睡着，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
一定是做了好梦吧。晴明无奈地想，怜惜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握住了她的手。
哪怕是这样，只要是这样和她在一起，一直到死，他都不愿意放手。可是想到了自己所做的事情，罪恶感却迎面扑来，让自己整个身体一颤，他紧紧地握着沙罗的手，吻着她，心里才感觉到了一丝安慰。
“沙罗，我的沙罗……”晴明抚摸着沙罗的脸庞，喃喃自语，“对不起……就算知道你会原谅我，我却不能原谅自己……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绮楼 • 夜阑伊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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