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之千年物语》襟飘带舞

78、暗夜 • 抱影心无眠 “晴明……

　　待酒吞童子走出去了以后，安倍沙罗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可是却连呼吸都不敢，她努力了好久才平复自己的思绪。
　　她听到了什么？酒吞童子说他是沙罗的哥哥？这怎么可能，别说他们人妖有别了，就是凭当初酒吞童子杀了贺茂沙罗这一点，她是绝对不相信酒吞童子和沙罗是兄妹，还是说，她所怀疑的，“杀了贺茂沙罗的‘大江山鬼怪’并不是酒吞童子”？
　　可是不管是不是酒吞童子杀了贺茂沙罗，关于两人的兄妹关系，这也太震撼了，贺茂家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不过她突然想起了皇宫受诅咒时，他和保宪两人的对话。
　　“哎呀，这是什么态度，如果算辈分，我也算是你的哥哥吧？”
　　“胡说，我和你才没有那种血缘！”
　　“哼，你果然还是记恨着两年前的事情……”
　　虽然后来酒吞童子解释说，他只是开玩笑，但是现在想来，他和保宪似乎很有默契地在隐瞒着一些事情。
　　“晴明……”沙罗抱着膝，眼泪婆娑间不自觉地就叫出了这个名字。，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可是一个个她所不知道的谜团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般把她卷入了其中，让她无助于恐惧。
　　外面响起了魅姬的声音。
　　“请您听我说，主上大人，红叶也是有原因的……”
　　“你居然会为她说话？不管怎么样，她的任务是守在源夫人身边，把她身体里的那样东西取出来，现在倒好，为了一点小事就离开了？！”
　　“对不起，主上大人，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向您回报，所以您可能有些误会红叶了。她暴露了身份。”魅姬毕恭毕敬地说道。
　　“她怎么会暴露身份？”
　　“一开始的时候，源夫人身体一直很混乱，红叶下了咒语，想取出那样东西，但据说后来不知哪位阴阳师给了她们保护的符咒，阴阳师的符咒保护了源夫人，使得她混乱的灵魂平静了下来，两者一旦融合到了一起，就很难再分离了。而且那个阴阳师的符咒，只有红叶不可以靠近源夫人，大家都在怀疑她，才会暴露了身份……这件事情红叶不想惊动主上大人，所以才让我瞒着您，她说会有办法的……”
　　“那现在呢？显然她没有想出办法。”
　　“可是她说她有。似乎源夫人的女儿源春已经向红叶保证，她的目的和我们是一样的，所以，请别担心，她说她会保护好那样东西……”
　　“哦，源春，她和我们是一起的？”鬼王冷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
　　“是的，主上大人，关于源春和她的母亲，至少现在阴阳师的符咒保护了源夫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不用担心。至少三个月内，符咒都会保护源夫人。所以我们也许没必要互相内斗。”
　　“她似乎终于做了些有用的事情呢。”鬼王讽刺地说道，“所以说，我应该原谅她了？而且她还把贺茂沙罗献给我。”
　　“我只请求您，给红叶一个机会说明吧。”魅姬说道，“她正等着您。”
　　接着是一阵沉默。
　　什么叫做阴阳师的符咒保护了源夫人？还是保护了源夫人体内的某样东西？而且小春也似乎知道这件事情。
　　阴阳师的符咒一旦生效，除非阴阳师自己把符咒撤销，或有更强大的力量解除符咒，不然一定会保护九九八十一天，所谓大阳，以彻底驱散阴气。而看来似乎因为源夫人得到了符咒，而使得红叶被怀疑。
　　安倍沙罗已经没有心情管这些是是非非了，她只是紧紧地抱膝，将头埋起，听着两人离开的声音。
　　她真的很害怕，酒吞童子走后，沙罗才发现，其实有酒吞童子在的话，她反而不是很害怕，虽然他刚才差点就夺走了自己的第一次。不过这还是多亏了以前的沙罗，因为，自己并不是他的妹妹，如果不是看在沙罗的面子上，他是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晴明……夫君……”她只能这样一遍一遍地念着自己爱人的名字，那个一定会来救自己的人的名字，以驱走恐惧。

　　阴暗的宫殿里，噼里啪啦的火炬并不能驱散走黑暗，然而投下了更多阴暗的阴影。鬼王酒吞童子听着眼完匍匐在脚下的红叶的话，挑了挑眉头。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是。”
　　“不过我在意的是符咒，是哪个阴阳师的符咒？不可能是贺茂忠行吧？”鬼王说，“难道是芦屋道满？有如此强大灵力的人，只要他不撤销符咒，那源夫人就一直受保护，我们无论如何也拿不到那样东西。”
　　“可是也多亏了阴阳师的符咒保护了源夫人，才可以使得那样灵魂得以平息，只要能够不让京城的阴阳师发现，源春的目的和我们一样，那也没什么。”
　　“但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符咒失效了该怎么办，大概还要两个半月。”鬼王慵懒地笑着，似乎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我明白了，既然这么说的话，她们也确实是保存那样东西的容器。所以，就这样吧。对了，安倍晴明来了吗？”
　　“还没有……”
　　“哦，他今天是怎么了？”鬼王戏谑地笑了起来，眯起细长的眼睛。
　　看来，今天注定会有些好玩的事情发生呢。
　　“那主上大人，我该……”红叶问道，“我真想留在您的身边……”
　　“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能拿你怎么办呢？你是真不知道我们所要得到那样东西有多重要吗？”鬼王看着红叶，蹙起了眉头，“那可是八歧君的灵魂啊，有着可以弑神能力的灵魂。”

　　“我要去。”已经过了子夜，月光洒进贺茂府，照在安倍晴明坚定的脸上。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贺茂忠行打断他，“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相信我，酒吞童子不会伤害沙罗的。”
　　“咳咳，”贺茂保宪终于委婉地开口了，“父亲大人，我还是不太能认同你这个想法……亲手杀死自己妹妹的人，你觉得他会保护沙罗吗？”
　　“我想他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贺茂忠行讪讪地开口，“我……我觉得……”
　　“父亲大人，您就是太善良了，我一点也不认为他杀了沙罗有原因。”贺茂保宪用一种非常厌恶的口气说道，“如果说原因，大概是他嫉妒这位妹妹吧。”
　　“可是，”安倍晴明接着说道，“不管是不是有原因，我是不可能在这里等的，就算酒吞童子不会伤害沙罗，我也不相信他会安然无恙地把沙罗送回来。所以，我一定要去！”
　　“让我去！”贺茂忠行拉住了有些失控的安倍晴明，“我会把她安全地带回来的，而且，我需要见一下酒吞童子。何况——我们需要有人来照顾一下源小姐。”
　　贺茂忠行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在默默立在旁边看着他们的源春。
　　源春看到贺茂忠行突然望向自己，慌张地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送她回去吧。”贺茂忠行摆了摆手，制止了仍然想要跟着自己的安倍晴明。
　　“拜托您了。”安倍晴明只能这么说了。
　　贺茂忠行欣慰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出了贺茂府。
　　院中只剩下了源春，贺茂保宪和安倍晴明，各怀心事的三个人安静地站着。
　　终于，源春的哭声先打破了沉默：“实在是对不起，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我是被强迫的……所以她一离开我就来通知你们了……安倍晴明大人……我……”
　　安倍晴明走到她的面前，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淡淡地说道：“算了，你不用介意，沙罗会没事的。”
　　“谢谢您，安倍晴明大人。”源春小心地接过手帕，紧紧地握在手里。
　　“那我送你回去吧。”安倍晴明和师兄贺茂保宪说了一声，便转身先走了，源春慌忙地跟在他的身后，也不愿意和他并肩而行，只是看着他修长的背影，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而在前面的安倍晴明也转过身，问她：“为什么不跟上来，是我走得太快了吗？”
　　“不，完全没有！”源春急忙解释道，“只是我希望能这样跟在您的身后……”
　　这话让安倍晴明看着源春，突然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沙罗，因为她也曾经说道，跟在自己的身后，她就会感觉非常地安全。
　　“那随便你吧。”安倍晴明笑了起来，那笑容迎着月光，如清冷的白莲瞬间绽放开来，让源春眼中异样的光芒如火焰般燃烧了起来。
　　她从未见到这样的安倍晴明，也从不知道那个面容俊秀的安倍晴明笑起来是这样地令人为之倾倒，如果早一点见到，她一定不会犹豫到现在，不过，现在也不迟了，她——一定不会再犹豫了。

　　“安倍晴明大人，谢谢您送我回来……”源春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安倍晴明，而不是娇羞地低下头，“我相信安倍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安倍晴明仍然是淡淡的态度，转身便要走。
　　“晴明大人！”源春突然叫住了晴明，“那个……那件事情您应该知道吧？我要进宫……必须要……但是我真的不想……”
　　安倍晴明看着她伤心忧虑的样子，也不得不安慰她道：“其实进宫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只希望源春小姐好自为之。”
　　“谢谢您。”源春努力止住自己的泪水，“但是……如果真的有什么……我希望晴明大人，能够帮助我，可以吗……”
　　安倍晴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其实一直以来他处于礼节都不太愿意正眼看她的，但是此时他却细细打量了这个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怜惜的女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量帮助您的。”
　　他能说的只有这样了。
　　看到源春欢喜地转身离去，让他终于觉得自己所做的是对的。或许……
　　“晴明大人！”身旁突然浮现出一个身着湖蓝色衣服女子的身影。
　　“蓝裳，你怎么在这里？”晴明奇怪地开口问道。这位蓝裳，是自己留在安倍府的式神，她怎么会突然出现，莫非是安倍府……
　　“夫人，沙罗夫人和酒吞童子……”
　　“沙罗怎么了？！”

　　“沙罗！”安倍晴明赶到安倍府，却只见自己的妻子和大江山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坐在走廊上悠闲地下棋。
　　“夫君！”但是当然，真正悠闲的只有酒吞童子一个人，安倍沙罗一看到晴明，就激动地起身叫了起来。
　　“我们这盘棋还没下完呢！”鬼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我认输还不行吗？我肯定赢不了你……”安倍沙罗挣扎着。
　　“你放开她！”安倍晴明看着眼前的一幕，怒不可遏地叫道。
　　鬼王的嘴角绽开了一个华丽绝美的笑容，悠然地说道：“哎呀，真是没有想到，安倍晴明的夫人，结婚快两个月了居然还是处子之身，我很震惊啊！”
　　晴明听了这话，眼光如冰冷的剑般射向了眼前依旧戏谑笑着的鬼王，怒道：“你对我的妻子做了什么？！”
　　“哎呀，好可怕的表情呢！等她真正成为你的妻子了再这样说吧！”鬼王轻轻往后一退，便躲过了安倍晴明的咒术。
　　可是愤怒的安倍晴明显然不会放过他，一道又一道咒语射向他，但又怕伤到沙罗，每一道厉害的咒语到了鬼王的面前却又突然减弱了。
　　“可恶！”
　　“晴明，我和他之间没有……所以你不要生气！不要因此释放天狐之力……”安倍沙罗一边努力挣脱鬼王的怀抱，一边又担心起自己的夫君，这样恼怒的晴明她只见过一次，那就是晴明母亲葛叶死的那次。
　　“哎呀，我真的好伤心，沙罗，你居然可以这么快就忘记了。”鬼王抚摸着怀里女孩的头发，依旧是玩闹的态度。
　　“根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安倍沙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这个鬼王究竟想闹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鬼王装出沉思的模样，然后低声在沙罗的耳边说道，“我觉得这样的安倍晴明真是太有趣了！”
　　“哈？有趣……”可还没等安倍沙罗反应过来，一个吻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然后她感觉身体被一掷，就朝着安倍晴明的咒语冲去了，慌得安倍晴明急忙收住咒语，抱住了迎面而来的沙罗。
　　惊恐的安倍沙罗紧紧地搂住安倍晴明，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然而在鬼王的眼中，那娇羞的模样确是如此迷人。
　　“沙罗！没事了……”晴明终于稳稳的接住了沙罗，然后安心地抱紧了她，小声安慰着她。
　　鬼王看到这一幕，腾空跃起，打断了他们：“喂，安倍晴明，含苞未放的花朵可真是娇艳啊！”
　　“你！”安倍晴明看着消失在空中鬼王酒吞童子，再看看怀中低声啜泣的妻子，即使再生气，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