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之千年物语》襟飘带舞

55、第十七章 保卫神的战斗（3） 八歧大蛇咆

　　“沙罗，你终于回来了吗……”
　　“娘娘，您不用起来了……”我急忙扶住要起身的女御，不过看起来她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多了呢。
　　“真高兴你回来了呢，”女御说道，“真的很抱歉让你去遥远的伊势，我怎么可以那么自私。上次见到了贺茂大人我才突然发觉，让你离开父母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没关系的，娘娘……”
　　“总是麻烦沙罗保护齐子，现在却又要来保护我，但是沙罗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啊……”
　　“如果真能为别人做些什么的话我很愿意的。”突然想起神的话，她说要我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但是这个人应该指的是晴明吧，她告诉我那个言灵，让我回来拯救晴明于天狐之血的诅咒，这我还知道做些什么，可是我要怎么保护女御和她未出生的孩子呢？如果用贺茂大叔的话说，最多就是拥有见鬼之力的我可以多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危险吧。
　　阴阳师早已告诉天皇和女御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为了不引起宫里的恐慌，这件事情除了牵涉到的人，其他人都是尽量保密的。
　　女御大概还有十天左右就要生产了，宫里必须开始准备候产。在这个时代，人们认为女子生产是污秽的事情，不可以在宫中进行，必须回娘家，可是女御并无任何外戚，于是我便提议说可以去贺茂府，这样对即将来临的弑神之事也比较好应对。
　　“你做得很好，沙罗。”带着女御来到贺茂府以后，贺茂大叔便来看我，“不过我在想，要不要你也趁这个机会离开吧，我想现在和女御娘娘说，她应该会同意的。”
　　为了安全，贺茂大叔把优子夫人等女眷都送到了安倍府，而晴明则住在了贺茂府内。
　　贺茂府本来就有很多的保护，之后阴阳师一直在府内施了各种咒语，在地上画符咒，进一步巩固防卫。整个贺茂府，都充满着战斗前紧张的气氛。
　　“不用了，神不是让我保护即将出生的亲王吗？所以我想我应该会没事的，而且……”而且晴明也在这里，我真的好想天天见到他，和他一起面对危险，虽然因为身份的问题我们平时并不应该有什么交谈，但是只要一个眼神，我都觉得我们已经聊了很久。

　　终于到了那个时刻了。
　　那天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下暴雨，女御在傍晚的时候阵痛，我们急忙请来产婆，如果没有猜测错，八歧大蛇会在神刚出生的时候行动，因为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天空中电闪雷鸣，暴雨丝毫没有停的迹象，而阴阳寮派出的十几位顶级的阴阳师，都早已准备在外面了。
　　按照习俗，房间从屋子到人的衣服，全部都要是白色，这让我看着心里不觉有一些恐惧了，唉，如果是以前的我，对于这种事情一定能避多远就多远吧。
　　我究竟在做些什么啊，是因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呢？
　　产婆来了后我急忙关上房门，把外面的暴风骤雨隔绝了，在关门的那一瞬间，我偷偷地撇了撇晴明，还有保宪和贺茂大叔，他们看着灰暗的天空，表情都非常严肃。
　　“啊——！”生产看来并不是很顺利，女御在床铺上痛苦地叫喊着，忙得我们仅有的几个侍女焦头烂额。
　　“娘娘，您别着急……”
　　“不是那样做的，那会让娘娘更痛苦！”
　　“沙罗，我再去端些水，你过来扶着娘娘。”女官小春慌乱地起身，正想打开门，却突然被我拦住了。
　　“别出去！”我突然叫道，“他……来了……”
　　一阵一阵猛烈的风吹来，撞得门“哐哐”作响，吓得小春腿一软跌倒在地，水盆也掉倒地上。外面传来阴阳师念咒的声音，一时间雨声，风声，以及各种东西的撞击声交杂在一起，吓得屋子里的人都呆住了，只有我反应过来奔到了门边，拴死了门，用身体抵住门，说道：“没事，阴阳师会保护我们，继续为娘娘接生啊！”
　　“哦……好……好的！”

　　“不要阻拦我，不自量力的阴阳师，否则……”
　　“居然敢亵渎神灵，我们是不会答应的！”
　　“神？哼，国津神才是这个国家的神，才是你们人类的主人！”
　　外面的响声越来越大，甚至不时传来阴阳师的惨叫声，夹杂在雷声中，我努力不想去听，但是又克制不住，希望能辨别出那声音不是我所关心的人；而屋子里，女御依然在痛苦地叫喊着，几个侍女和产婆也是急得七嘴八舌地乱嚷。不管是外面还是里面，都是一片混乱。
　　窗外的雷电一遍一遍闪下来，照亮了窗户，可是那光芒却让我闭上了眼睛。
　　真的好可怕，真的能度过这难关吗？
　　没事的，阴阳师会保护我们，就像晴明每次都会保护我一样。胸前的勾玉温暖着我的心。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般，让着混乱的局面终于有了点希望。
　　“果真的是个亲王呢！”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那个红红的小婴儿，他怎么看起来那么丑啊，皮肤皱巴巴的，难道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样的吗？不过——
　　“终于生下来了……”
　　而且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外面似乎有清冽的光芒洒下，驱散了暴风雨，之后一切声响终于归于平静了。
　　神的降临，驱散了邪恶的气息。
　　我直起了身子，转身看着门。
　　八歧大蛇的气息好像也感觉不到了，神的降临给这个黑暗的世界带来了温暖的光明，似乎天空也打开了，万道金光射下，悠扬地似神祗的歌声。
　　孩子已经不再哭了，只是安静地睡着，非常听话，让几个侍女和产婆都非常喜欢。
　　我看着女御看着孩子那欣慰幸福的的表情，心里却非常难过，根本没有兴趣去逗逗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承载着神灵巨大灵力的容器。
　　素戋鸣尊神为了拯救苍生，冒着巨大的危险剥离了自己的灵力，放在了这个孩子的体内。
　　“虽然不敢确定，但是作为神灵的容器，是有着悲哀的宿命的。”
　　晴明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否该开口向女御说出来。
　　“可以让我抱一下吗？”女官小春突然开口说道，我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女御听到了后，便要把孩子交给她，可是怀里的孩子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哇哇哇……”孩子哭得非常大声，让小春脸色一沉，于是女御只好自己先哄着孩子。
　　“你没事吧？总觉得你好像不太舒服呢……”我急忙扶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好冰冷。
　　“我没事，大概是因为有些太过劳累了吧？”她笑了笑，“对了，阴阳师把那妖怪赶走了是吗？”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推开站在门前的我，想要一把拉开门。
　　“别开门！”
　　门打开的那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发生了怎么回事，于是急忙扑向了刚出生的皇子，紧紧抱住他，用我的身体挡住了那突然随风涌进房屋里的魅影。
　　八歧大蛇咆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着我的背，痛得我喘不过气来，但是我仍然紧紧地抱着他，直到一道红色的光芒突然闪现，才让一切重又恢复了平静。
　　“沙罗，沙罗！醒一醒！”晴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可是我却没有力气回答他了。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贺茂家小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