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之千年物语》襟飘带舞

52、第十六章 那个叫芦屋道满的男人（3） 第一次见到

　　第一次见到晴明，他就知道，这个孩子身上有着强大的灵力，超过了人类所能拥有的极限。
　　那时一只妖怪被贺茂忠行追得无路可逃，撞到了还是孩子的晴明，便想附身于他，晴明挣扎间释放了强大的灵力，虽然那只妖怪因此而丧命，但晴明发生了骚灵，多亏贺茂忠行即使制止。
　　使用阴阳法术时的贺茂忠行，让晴明惊讶得目不转睛。
　　贺茂忠行看着敬畏地望向自己的晴明，很好奇他身上的灵力是哪来的。
　　是个眉清目秀的孩子呢，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非常可爱。
　　他俯身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母亲告诉我，真名不可以随便告诉不认识的人。”
　　这孩子知道阴阳道里的忌讳。
　　“哦，你的母亲很清楚阴阳道嘛！”
　　孩子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却突然涌出了泪水：“母亲还告诉我，不可以随便地使用自己身上特别的力量，可是……”
　　刚刚他因为害怕，又不小心让身上那神秘强大的力量不小心失控了，要不是眼前这个人阻止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以前总是有母亲会陪伴在自己身边，可现在母亲已经不在了。
　　孩子的眼泪越来越多，清秀的小脸上积满了眼泪水，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安慰他。
　　“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控制灵力的法术。”
　　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青年。
　　“你是……”
　　“我是个阴阳师。”
　　“阴……阳……师……”
　　那个眨着清透的眼睛，一字一顿跟着自己念着那三个字的孩子，现在已经长成了眼前这个清雅俊秀，飘逸出尘的少年了。
　　贺茂忠行等着保宪在外面布置结界，自己在屋里照顾着晴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第一次遇见晴明时，他还不到七岁，自己也正值二十多岁意气风发的时候。
　　贺茂忠行收了很多弟子，但最钟爱的就是晴明。在他眼里，晴明是个乖巧，努力，聪明又好学的孩子，还有那清雅俊秀得举世无双的容貌，小时候就这样，长大后一定更是个光彩夺目的美少年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容貌，晴明从小一直很讨长辈的喜欢，但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同辈的阴阳师总是不喜欢他。
　　而且自从晴明的父亲去世以后，晴明基本上就是住在了贺茂府，当时忠行的前妻也都很喜欢他，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照顾着，这更让其他的弟子嫉妒，甚至自己的儿子保宪都有些不高兴。
　　但不道为什么，后来保宪却突然和晴明的感情好了起来。
　　关于晴明身上那强大的灵力，贺茂忠行也知道是来源于他的母亲，但关于他母亲的一切却并不很清楚。
　　在收晴明为弟子后，他就去见了晴明的父亲，晴明的母亲离开后，他因为思念妻子，身体就一直不好，而且对于妻子的事情一直不愿意多提，似乎他早已知道妻子不是人类，但他从来没在乎过她的身份，也没有去了解过。
　　晴明曾噙着泪水，叙述过母亲离开时的情景。
　　自己不小心看到了母亲的真实面目后，母亲就离开了。
　　母亲是一只白狐，晴明这么说。
　　“白色的，很大的狐狸……虽然很漂亮，可……突然头发变成白色，眼睛……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可我让母亲伤心了吧……我很想告诉她……但她走了……哭着走了……父亲也总是生病……”
　　“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呢？”贺茂忠行抱着晴明问道。
　　“很温柔，很漂亮……总会对我笑……”
　　那应该是天狐吧，全身白色的毛，如晚霞般灿烂的红色眼眸，可以化作样貌俊美的人。
　　这是发生在晴明的父亲去世后不久后的对话，晴明拜贺茂忠行为师不到半年，他的父亲就因病去世了，那是晴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到自己的母亲。
　　转眼已经十一年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晴明母亲的身份。
　　晴明的式神是位列神位的神将，知道很多普通人类所不知道的事情。十二神将朱雀告诉忠行，她初次见晴明就感觉出他身上所继承的灵力，不是普通天狐的，而是来自与天神想匹敌灵力的古老天狐——查来权现天狐。
　　这真是麻烦呢！忠行无奈地想。
　　保宪走过来说道：“父亲，准备好了。”
　　“把晴明带进去吧。”
　　结界里，地上画满了阴阳道里的咒文和符号，一根又一根绑着白色幡布和御币的杆子围着结界。
　　“晴明会没事吧？”贺茂沙罗看着离去的父亲，终于开口问道。
　　贺茂忠行很想安慰她，可他现在实在没有信心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外面在下雨，两位阴阳师走进被保护的结界中，雨滴打在结界上，被弹了开来。结界里一个白衣少年躺在地上，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脸色苍白。周围符咒的光芒将他包裹了起来。
　　贺茂沙罗站在走廊上，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庭院里。
　　只见贺茂忠行拿出符咒，不停地念着咒语，保宪也在一边双手结印，默念着咒语。
　　一张张符咒排列在一起，飞到白衣少年的上空，一次次想要降落到少年的身边，却总被少年身上的光芒所阻拦。
　　贺茂忠行继续增加符咒，而贺茂保宪不断变换着手印，控制着符咒变换出不同的阵型，想要冲破少年身上的巨大阻力。
　　天空中电闪雷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忠行和保宪的脸上不停地流下汗水。
　　走廊上贺茂沙罗额头上也积满了细密的汗珠，贺茂家的侍女京代出现在了沙罗身后，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希望能够给她些安慰。
　　终于，结界里的白衣少年呻吟了起来，皱起眉头，符咒和地上的咒文，托起了少年，将他送到了贺茂忠行的面前。
　　“趁现在，父亲！”保宪努力用咒文的光芒支撑着少年。
　　白衣少年背对着贺茂忠行，阴阳师右手一甩，围绕在少年身边的符咒突然一起冲向了少年的后背，符咒上的梵文光芒一闪，消失在了背上。
　　所有的光芒一瞬间消失了，少年的身体突然坠下来，贺茂忠行急忙抱住他。
　　少年的被风吹起的头发渐渐落下，已经变成黑色。
　　贺茂忠行从衣领处将少年的衣服往下一拉，只见露出的脊背上，颜色比肌肤略深的梵文，如纹身般烙在了肌肤上，一串长长的咒语似乎延伸了整个背。
　　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对保宪说：“把他送回去休息吧，再让京代准备药酒。”
　　保宪召唤出高大的式神，背起昏迷的晴明，一直在走廊上等待的贺茂沙罗，急忙拿着伞过来，为晴明撑着。
　　送晴明进屋子后，沙罗一直在房间外面等待贺茂忠行和保宪在为晴明处理伤口，直到保宪让京代再来把药酒全部端了出去，她才进去。
　　“晴明没事了吗？”
　　贺茂忠行的表情依旧是很严肃。
　　“只是暂时封印住，如果哪天封印被解除的话，我就没办法再封印了。”
　　“为什么？”保宪不解地问。
　　“天狐之力能与神相提并论，如果失控，我根本没有办法。还好现在他平静下来了，我才有机会封印住。”
　　“那还有可能失控，是吗？”沙罗小心地开口。
　　贺茂忠行看着自己的女儿，安慰她说：“也不是那么容易失控，他这么多年不是一直没事吗？修行时间越长，越能控制住自己的灵力，若不是因为他母亲的事……”
　　“父亲和哥哥累了就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沙罗勉强笑着。
　　“封印的事情不要告诉他，不能再让他的心混乱……对了沙罗……你和晴明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他最钟爱的弟子晴明，也快十八了，是该成家了。晴明从小就住在贺茂府，如同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晴明和沙罗一直都不像外人那样避嫌。沙罗也差不多十七了，有很多人追求。能嫁个贵族最好，不过贺茂家的事业是阴阳道，不需要攀附贵族走政治路线，所以还是她的意愿最重要。晴明家里虽没背景，但最爱的弟子和女儿也确实非常般配，如果两人互有意思就最好了。
　　“父亲，怎么突然……”沙罗的脸红了，但在下一句话中又脸色一白。
　　“但之前你说你和晴明都没有什么，所以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了。”
　　之前他们的传言虽然传得忠行面子上都挂不住（人们见了他都询问两人何时结婚），但自己还是很高兴的，可后来两人都一口咬定没什么，那还是避一下嫌吧。
　　旁边的保宪看着温和忠厚的父亲，用扇子努力遮住自己偷笑的脸。父亲也要换一种方式问这种问题啊，不然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知道了……”沙罗尴尬地目送两人出去。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的晴明啊~~完全不是个那么拽的孩子啊~~萌~~~太喜欢了~~所以以后还会提到他小时候的~~~还有关于葛叶离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