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之千年物语》襟飘带舞

22、第七章 贵船山的龙神与萤火虫（2） “小心！”

　　我轻轻地披上外衣，来到贺茂府的后门，一开门晴明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晴明走了过来，然后用手在我的额前轻轻一划，世界像是重新组建了一番，晃动了一下，我就又暂时有了见鬼之力。
　　晴明的旁边是一只巨大的凤凰，红色的羽毛在黑夜中如火焰般闪耀。
　　“我们可以做我的式神朱雀去。”他扶着我坐上了朱雀，“不到一刻钟就能到了。”
　　“要去哪里？”
　　“去可以看到萤火虫的地方。”晴明神秘地笑着，坐在我的身后，手轻轻一抚朱雀的脖子，朱雀便翅膀一震，展翅高飞了起来。
　　“怕吗？”身后的晴明问道。
　　“为什么你认为我会怕？”
　　“你看到鬼的时候总是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因为以前我从来没见过鬼啊，不过我不怕高。”在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鬼，但是爬高这种事情是古人所无法想象的（做飞机，高塔啊之类的），所以我虽然怕鬼，但恐高是绝对不可能。
　　而且从高处俯瞰的平安京，在云中若隐若现，真的好漂亮。
　　自从今天醒来以后，我身体仍然很差，似乎还在发烧，一直都没什么精神，现在看到这情景，对面微风吹来，而且，还有一直很小心呵护着我的晴明，这温暖的感觉让我的心情终于好些了。
　　“我曾经也自我封闭过……”晴明突然开口，“在我母亲离开我的时候。”
　　“是吗？”我淡淡地说道，果然，我和晴明很相像呢。
　　“不想去想母亲的事情，只是努力适应没有母亲的生活，告诉自己向前看，然后渐渐地，我现在可能连母亲的样子都不记得了。”
　　“可是我……可能会伤到身边的人。”
　　“是吗？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不会因为是白狐之子而变成别人，我还是我。如果你会伤害到别人早就会了，如果不会的话以后也不会。”
　　眼里似乎又有泪水要流出来，我努力忍住泪水，不让晴明看到我的眼泪。

　　晴明带我去的地方居然是后世京都很有名的贵船山。贵船山确实有很多萤火虫，我记得在我穿越到古代没多久之前，好像还和哪位朋友去过贵船山。
　　不过一千多年前的贵船山和在现代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更加古色古香，到处是原始模样的树木或灌木丛。
　　点点萤火虫萦绕在其中，如同星星般一闪一闪。
　　“好美啊！”我赞叹道，回头看身后的晴明，他似乎也沉醉在这美景中。
　　然而总有什么东西要破坏这气氛。
　　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声音越变越大，最后变成拼命的叫喊：“求求您，别杀我，我没有多少灵力……”
　　一只老鼠摸样的妖怪不小心撞到晴明，惊恐地求饶。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阴……阴阳师吗？”一个像眼镜蛇般的怪物出现了，粗糙的皮肤上长着奇形怪状肉球，面目狰狞。
　　晴明把我护在身后，我害怕地用披衣盖在头上，尽力遮住自己。
　　“我不想和你争斗，所以我们各走各的路吧！”他似乎很害怕，急忙说完就想要走掉。
　　“想逃吗？”晴明迅速地掏出符咒，“唰”的一声飞到了那妖怪的身上，然后念起咒语，一个五芒星浮现出来，然后套住了妖怪。
　　突然万丈光芒四射，照亮了夜空，一下子就包围住了那妖怪。在妖怪痛苦地叫声中，最光芒和妖怪一起消失掉了。
　　我不知不觉间已经抓住了晴明的衣袖，那个被追赶的像老鼠的妖怪吓得直哆嗦。这个小妖怪也真够可怜，就算不被大妖怪吃掉，也会被阴阳师杀掉。妖怪也和人类一样，只是想要生存下去啊。
　　小妖怪看着阴阳师低头问他话：“我有问题要问你。”
　　“您……您尽管问吧……”
　　“你说你没多少灵力，难道说是有人在收集灵力吗？那妖怪是酒吞童子手下吗？”
　　“他不是……最近……那……酒吞童子一直在收集强大的灵力，那个妖怪只是想……想要收集灵力，借此能够投奔到酒吞童子麾下而已……”
　　“为什么要收集灵力？”晴明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以前和酒吞童子对立的几大妖怪都被杀得差不多了，现在京城里的鬼怪人人自危……我只是个小妖怪，所以不知道多少……求求您，放了我吧……”小妖怪泪如泉涌。
　　我不忍心，于是对晴明说：“算了吧，他大概就知道这么多了……就放了他吧！”
　　晴明答应放走小妖怪，让小妖怪又感激涕零了一把，才慌忙离开。
　　“真没想到你还会同情妖怪啊！”晴明看着我，脸上又是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立马反驳，可是自从知道晴明是白狐之子后，我似乎渐渐明白了晴明说话为什么总是那刻薄冰冷，而且自从我们关系改善后，他对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了，相反，把我当朋友，这一路上一直温柔地呵护着我，非常细心。
　　所以，安倍晴明，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我只是笑着走开了，什么话都没说。
　　但没走几步，却被安倍晴明拉了回来。
　　“小心！”他急忙说道，又把我护在他的身后，前面突然从地上冒出白雾，然后清冽的银色光芒直冲云霄，等一切散去之后，天空中出现了被光芒所环绕的一条白色的巨龙。
　　“是……高龙神吗？”晴明看着天空中的白龙问道。
　　“安倍晴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盯着神看。”龙神责怪道，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责怪的口气，相反倒是十分感兴趣的意味。
　　“我以为一向亲近人类的高龙神非常亲切，是不会计较这些礼节的。”晴明笑着说完，就急忙把头低下了。于是我也急忙把震惊的目光收了回来。
　　“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突然感觉到光芒从天而降，然后一个高个子的白色人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所以，这样就可以了吧？”
　　我和晴明抬头看着眼前的俊美男子，白皙的皮肤，飘逸的银色长发和衣服，通身是银白色的光芒，散发出一种不可接近的威严。
　　这……就是神吗？
　　“那些在此处自相残杀的鬼，还好你把他们解决掉了。”高龙神无奈地开口，“真的是吵到了我的清净，但我却不能对他们怎么样……”
　　“为什么？”我忍不住开口问道，说完却后悔了，神如果生气那就糟了。
　　高龙神的眼光扫向了躲在晴明身后的我：“哦，我都快忘了这位美丽的异界女子呢，我们——又见面了。”
　　又见面？我们以前见过吗？而且……称我为“异界女子”，应该知道我从哪里来吧？可是这次我已经不敢再把疑问说出口了。
　　他向我解释道：“神啊，总是要管很多重要的事情，这点小事……”
　　哦，我明白了，原来神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现出他那神圣的身躯，不然会被人传度量小，然后成为笑柄的吧。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没想到能够帮助到神。”晴明淡淡地笑着。
　　“为了表示感谢，我可以满足你们的一个要求。”
　　“那真是太感谢了，”晴明说道，“我确实有个请求。请您帮助这位小姐，净化心灵的黑暗，帮助她找回记忆。”
　　高龙神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哦，可是她心里已经没有了啊……你不是已经打开她心中的郁结了吗？她已经不在拒绝自己了。”
　　“那为什么记忆还没有恢复……”
　　高龙神走进一步，看着我说道：“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随着心灵的黑暗散去不是很好吗？你真的想找回来？”
　　不好的记忆？果然神也说那是不好的记忆，可是……
　　“我想要回那段记忆，不管什么样，我都愿意接受。”
　　在我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高龙神嘴角勾起的那抹神秘微笑，等我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如电影般在眼前闪过。
　　浓妆艳抹的妈妈，临死前才得以相见的父亲，还有刚到日本时孤独无助的我……我用物质上的享受来弥补心灵上的空虚，然而没人了解我，直到——
　　彰……我伤害了健次，也害得得彰因此而死……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眼前的一切被突然出现的光芒挡住，光中似乎有什么人，可是太刺眼了让我看不到，只是听到清亮的声音传来。
　　“真是麻烦啊，居然变成这样……不过，要完成你的使命啊，否则岂不是白费我找回来……”
　　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