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之千年物语》襟飘带舞

12、第四章 深夜来访的红衣鬼王（1） 混乱间突然

　　进贺茂府几天后，转遍了贺茂府的我已经把目光投向了贺茂府的外面。
　　“今天京代也要出去吗？”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即将出行的京代问道。
　　“是啊，今天要去街上买些东西。”
　　“好羡慕京代啊，可以出去玩。”我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她能接着说“那我们一起出去吧！”
　　“小姐，我并不是出去玩。”京代说道。
　　“那就让我去帮你吧，你一定要买很多东西吧？”我笑着说道。无论如何能让我出去就好了。据说贺茂府是有结界的，到处都有式神和一些精灵，不会让我随便出去。虽然他们平时不会出来吓人，但是自从上次樱花精的事件后，似乎他们都认为贺茂家最近出现的，没有任何见鬼能力的沙罗小姐非常胆小，于是动不动就出来吓我一下来取乐，比如突然桌子移动，或者茶杯里自己有了水之类的。
　　而对此贺茂大叔（那个贺茂忠行，才三十七八岁居然就让我叫他父亲，可顶多也就算是大叔吧，所以私底下我都是这么称呼他，当然不可以当面这样称呼他，我还要靠他生存下去呢）的反应却是：在这里生活，就必须学着适应随处可见的鬼。
　　“虽然我是小姐，但是我并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啊，所以让我为贺茂家做一点事情吧，不要把我当做大小姐！”
　　我便开始缠着京代让她带我出去，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京代看着我也忍不住心疼。于是我们终于得以换上了平民的衣服，去街上买东西。

　　“小姐，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忠行大人知道！”我们回来时，京代对我说道。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可是我们还有机会去吗？”我问道，没想到外面居然这么好玩，那些仿造中国唐代的建筑，雄伟华丽，道路宽阔，杨柳依依，到处可见贵族的牛车在穿行，有的车里传来沁人的熏香味，十有八九里面是藏着美人吧！各种各样只有电视剧和博物馆里才能看到的东西居然就出现在我的眼前，还有那些纯朴的平民，也是非常地热情。
　　“那初五的时候再带沙罗小姐出去吧！”京代笑着说，“那天会有集会，集市的人更多也更热闹。”
　　“真的吗？那就太感谢了！”
　　可是到了那天，居然是京代方忌，而且我也是方忌。因为我和她是在前几天一起救了一只临死的麻雀，保成非常可怜那只麻雀，于是我们便决定为他救治，但是最终那只麻雀还是躲不了死亡的命运。
　　本来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大事，贺茂大叔占卜后说这不吉利，就要求我和京代方忌三日。所谓方忌，简单说就是各个方位都由不同的星神守护着，如果触犯了神祗则会受到死的惩罚，因此如果看到了猫、狗的尸体或污秽的东西，就必须在家“方忌”，以祈求神明的宽恕和保佑。
　　听说平安时代的贵族总是相信这些，还有什么物忌（做噩梦了是不好的预兆，就要物忌避难），动不动就找来阴阳师占卜一下，而且收费还不低。如果是别人，让赫赫有名的贺茂忠行来占卜而不收费，应该是件很高兴地事情吧，可是主动要为我和京代占卜的贺茂大叔的行为，却让我一点都不高兴。我的集市之行岂不是去不成了。

　　但是集市那天，我却悠闲地走在街道上，身上是壶装束，把自己的容貌给遮了起来。我可不怕那些所谓的忌讳而能错过今天那么好玩的机会，于是便偷偷地出来了。
　　正当我开心地逛街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来，快把我的壶装束都吹了起来，可本以为这风一下子就会过去了，没想到却不但没停，反而越刮越猛。
　　“啊啊——”集市上的人群见叫了起来，夹杂着东西摔落的声音。
　　是什么怪风，风勾勒出的形状像是有着长长尾巴的生物，不停在道路间穿梭，然后风掠过，将集市上的东西刮翻，扬起一片尘土。
　　不会吧？今天难不成我真犯了忌，不应该出门？
　　我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整个集市上不少人被风吹倒，东西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混乱间突然一个清透的声音传来，却是十分镇定。
　　“怎么回事？”安倍晴明居然出现在这里。
　　“是阴阳寮的大人！”众人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般叫了起来。
　　“夫人，你没事吧？”晴明突然扶住旁边差点跌倒的一位奶奶，我也正准备去扶她，结果正好和晴明的目光对上了，他应该没发现吧，我穿着壶装束，遮住了面容。
　　还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放开了那位奶奶，然后准备做阴阳师该做的事情。
　　“临兵斗者接阵列在前！”他的手配合着咒语不断地摆出各种手印，最后一张符咒被抛向了怪风，然后他和风便开始了拉锯战。
　　晴明的手指放在嘴边不断地念着咒，那阵风不停地扑向他，却又被他挡了回去，然后又扑了上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最终，那阵巨风在晴明咒的驱逐下，渐渐升高，消失在长空之中。
　　被吹起的衣摆终于缓缓地落了下来，安倍晴明松了口气，看着被搅得乱七八糟的集市。到处是倾翻的东西，还有跌倒的人群。
　　他们对这位阴阳师是感恩戴德，而安倍晴明只是依旧淡淡的态度：“这是阴阳师的工作，没什么。”
　　不过这样正好，趁他被围攻的时候不注意，我抓紧溜了吧。
　　“贺茂沙罗。”已经走了很多步的我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而且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
　　我转脸看着眼前的阴阳师。
　　“为什么你会在集市上？若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他问道。
　　“那晴明大人为什么在这里而不在阴阳寮呢？”
　　“那位道满法师昨晚又去博雅大人那里偷走了那把仿造的天丛云剑，阴阳寮派我去他府上，正巧遇到了这事。可是，你是为什么在集市上？”
　　我刚来到这里的那个晚上，那个邋遢的大叔道满法师就是去源博雅的府上偷仿造的天丛云剑，但是被巡夜的保宪和晴明给撞上了，没有成功，所以昨天晚上他又去偷了？
　　“我是来采购些东西……”我只能这么说了。
　　“哦，是吗？”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就尽快回去吧。”
　　“嗯，好的，我马上就走！就您别告诉父亲大人了！”我很听话地说道，先摆脱了他再说吧。
　　“那我派个式神跟着你。”晴明又突说道，不过又勾起了一抹笑容，“可惜你是看不到的吧？”
　　可恶，他故意嘲笑我没有见鬼的能力吗？
　　“不用了，我向来比较相信自己，不像有些人总是驱使式神。”我冷冷地回答道，转身就走，至于有没有个式神跟着我，我也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我最后的话惹他不高兴了，晚上，回来的贺茂大叔就训斥了我一顿，晴明毫无保留地把我在集市上所作所为告诉了他，于是他明令禁止京代带我出去。本来就不可以随便出去，结果出去还挑在物忌的日子，身为阴阳师的贺茂大叔真的吓坏了（“违反物忌会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不过还好他并不知道京代以前带我出去，所以只是指责她没有看好我，否则京代极有可能被扫地出门。可是——这就足以让京代害怕了，以后想出去，真是难上加难了。
　　至于今天在集市上发生的怪事，据保宪后来说，不只集市，整个京城都有类似的怪风穿梭于道路间，贵族们惊吓得不轻，纷纷去邀请阴阳师到家里作法占卜，搞得最近阴阳师寮非常忙碌，何况阴阳寮还在忙着调查怪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