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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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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影轻轻推开窗子,翻身进来,轻巧的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颜己还是醒了,趁着那个黑影反身关窗的时候慢慢坐了起来,黑影慢慢的弯着身转过来,黑暗中一见床上是坐着而不是躺着的人,受惊不小,一下子就往后跌坐在地上,指着颜己,小声道:“娘子……以后不能这么吓人啊,吓死人了……”
“你干什么来了?”颜己有些受惊。
木轮秋爬起来,摸到颜己床上:“娘子啊,夫君我都走了,你不得跟着我走啊,来,快收拾东西。”
“行了吧你,别闹了。”颜己一把把木轮秋推下床,一头倒了下去,“别打扰我睡觉。”
木轮秋委屈的扒着床边,用手指戳着颜己的额头:“别啊,难道你想抛弃我了?那怎么行啊,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你看看我,不论是相貌,人品不都比那个休玉卮好得多,你怎么非要留他这儿啊?”
颜己伸手挡住额头,连眼睛都没睁,迷糊道:“别闹了,困死了,要说明天再说。”
木轮秋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颜己从来就没当过真,甚至都没放在心上过。
木轮秋可是不甘心了:对于他的纠缠,颜己根本就是视若无睹,这简直是耻辱嘛。木轮秋狠狠的一捶床,颜己吓了一跳,没睁眼就埋怨:“大晚上的,干什么!属猫的啊,闲得慌抓耗子去……”
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又没声了。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木轮秋彻底郁闷了,靠着床坐了下来,偏着头对着昏昏睡去的颜己自言自语:“我就这么没魅力?怎么都说成这样了你倒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虽说妖怪没那么在意性别、容貌,你也不能把我当死的吧,我好心好意跑来以身相许,你可好,不理我不说,还嫌弃我,我这张脸怎么说也是随随便便勾搭姑娘一大把的,送上门来你居然看都不看,故意打击我是不是。我才不信你一点儿也不动心……对,一定是早就动心了,然后掖着藏着怕我看出来笑话你是不是……喂!你还真睡着了啊,别装,起来……哎,还真睡了。”
木轮秋真是没辙了,迅速的爬起来,指着颜己:“睡,你就睡吧,有你倒霉的时候。”
说着,顺手扯过一件衣服,裹着颜己抱起来,踹开房门就不见了。
颜己这次根本就没醒。
木轮秋蹲在颜己身边,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脸:还不醒,天都亮了好久了,不会是睡死了吧?
然后毫不吝啬力气的卖力摇,还大声的叫:“起来啊!”
颜己迷迷瞪瞪的睁眼,糊涂之中万分不满的张口就冲木轮秋的手腕咬下去。
“疼!疼!疼!疼……”木轮秋吃痛大叫,甩开颜己,捂着手腕,“你原形是狗啊!张口就咬人。”
颜己清醒多了,四处瞅了瞅:“这是什么地方?”
木轮秋也四处瞅了瞅:“多明显,山洞呗。”
颜己抓起手边的小石头丢过去:“废话,我问的是这是哪儿的山洞!”
休玉卮和木轮秋轮番把她折磨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木轮秋接住那块小石头,往地上一坐,抛着它:“没多远,也就……你家后山?”
“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干什么?”颜己站起身来。
木轮秋突然多愁善感的开始叹气:“我也不知道……”
颜己不相信的一眼白过去:“别装忧郁,装也不像,说实话,你到底想干嘛。”
木轮秋突然冲着石壁把手里的石子丢过去,石子撞在石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木轮秋拍拍屁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算了,回去了。”
“回哪儿去?”颜己意外的张大眼睛。
“你,回你家。我,自便。”木轮秋先是指着颜己,然后指着自己,“懂了吗?”
然后摆摆手就走。
“莫名其妙。”颜己嘟囔着跟着木轮秋往外走。
木轮秋听见声音,回头,扫见颜己,没反应过来,然后猛地再回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颜己黑着脸:“总共就这一条路,你又走在前面,我不想跟着你也不行。”
木轮秋愣是指着茂密的树林:“你不会从那儿走。”
颜己皱眉:“有路不走自己开路,我傻吗?”
木轮秋无语的指着颜己,随后一甩手:“好,好,我走!我去开路!”
然后气鼓鼓的往树林里走去,在高及膝盖的草丛里挣扎,还不忘喊:“走你的土路去,不许跟着我!”
怎么回事?木轮秋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颜己看着木轮秋磕磕巴巴的身影,突然觉出休玉卮那双眼睛的好处来。
颜己到底没那么强的好奇心,顺着小路就往下走。
突然间,山风大起来,刮的树梢摇曳,鸟儿叫着惶恐的四下惊飞,颜己抚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从心底冒出一丝寒意。
一阵风掠过草地的声音,然后是木轮秋远远的一声声嘶力竭的吼声:“颜己!快跑!”
颜己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刹那间,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颜己面前,颜己惊恐的慢慢长大眼睛,细小的后退一步,声音细不可闻:“闻……仲……”
闻仲冷漠的看着颜己,伸出手。
脸色惨白的木轮秋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从一旁冲出来,一下子撞开吓呆的颜己,扯着她就跑,可颜己过于惊讶,没有反应,木轮秋立刻费力的拽失神的她:“颜己!走啊!”
颜己这才缓过神来,转身就跑。
闻仲只是冷眼看着两人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毫无表情。
“不行……我跑不动了……”木轮秋跌倒在地,靠在树上,脸色青白的可怕。
颜己气喘吁吁的拉扯木轮秋:“快……闻仲很快就会追上来……”
“你……赶紧回去找休玉卮吧……我是不行了。”木轮秋死活不起来。
“要是能回去找休玉卮,我们至于跑出来这么远吗?”颜己焦急道,“谁知道休玉卮有没有那个力量。”
“完了,来了!”木轮秋的脸色更没有血色了,惨淡的笑,“娘子啊,算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笑得有点儿大义凛然的架势。
颜己不听,扯着木轮秋的胳膊。
“我刚刚被他截住,打的都半死了……”木轮秋苦笑,“他只是要你,你离我远点我就安全了。”
他不知道这个仙人找颜己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从颜己的表情看起来不会是什么好事,这事儿是他引出来的,说什么不能再错了,无论如何得让颜己顺利离开。
“说什么都晚了……”颜己慢慢道,缓缓的转过身去。
木轮秋越过颜己一看,立刻捂住眼睛不忍看了:追上来了……
闻仲仍旧是那么冷冰冰的,张口:“跟我回去。”
颜己畏惧的垂着头,慢慢退了一步,突然抬头答应。
木轮秋大吃一惊:“什……什么?”
颜己不理木轮秋,慢慢的走近闻仲身边,闻仲冰冷的伸手,颜己慢慢的伸手过去,却中途改变方向,手掌飞快的劈向闻仲的小腹。
闻仲身形未动,却已抓住颜己带有攻击性的手,死死的攥住,颜己挣扎几下,挣脱不开,惶恐的看向闻仲的那双冰冷的眼睛,心惊胆战之下,颜己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木轮秋有些着急,颜己平时也没这么胆小啊,怎么回事?要是照这样下去,别说指着她救命了,连她自己逃掉都成问题。天啊,她没这么中看不中用吧!
出乎意料的,闻仲安慰的拍拍颜己的背,揽过她的肩膀想把她带走,颜己慢慢的,手扶在闻仲的胸口,看起来,好似接受了闻仲的关心。
可就是这时,闻仲的身体猛地一颤,反手一掌打在颜己肩部,将她打得飞了出去,跌在木轮秋身边。
木轮秋一脸的莫名其妙:本来挺温馨的,怎么一下子这样了?
然后就见闻仲脸色瞬间转白,摇晃一下,捂住胸口。
突然,休玉卮无声无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颜己和闻仲中间,懒洋洋的扫了闻仲一眼,然后回头夸赞颜己:“徒弟,你够阴。”
颜己那一掌,虽然看似温柔无害,其实是带着法力的,闻仲毫无防备,又被击在胸口,被伤的不轻。
可闻仲那一掌,却并未伤到颜己。
突然出现的休玉卮,却让闻仲摸不透底细,那慵懒却傲慢的神情,让人无法轻视。若是平时,闻仲仍不会放在眼里,可他现在已经被伤,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休玉卮玩味的笑着,却反身走回徒弟身边,傲慢的甚至把后背直露给闻仲,这是对敌大忌,休玉卮却仍旧那么慵懒的样子,似乎丝毫不把闻仲放在眼里。
休玉卮单膝跪在颜己旁边,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似乎是在检查颜己的伤势,然后慵懒的看向闻仲,不屑的一笑,突然打横抱起颜己,起身就跑:“后会有期,有缘再见啦。”
转眼就消失无踪了。
木轮秋吃惊异常:看他傲慢成那样,还以为他多厉害……趁着闻仲还发愣,忙也夺路而逃了。
闻仲何曾见过这样无赖的打法,愣了一下,等想要追,却迫于身上的伤势,只能捂着胸口忍痛喘息。
“你跑也不事先通知我,害我差点儿落在仙人手里。”木轮秋气喘吁吁的趴在休玉卮的房间的桌子上抱怨。
休玉卮前脚刚进来,木轮秋后脚就跟进来了,休玉卮把颜己放在自己的床上,尽管颜己一直强调自己没受伤。
然后休玉卮严厉的瞪着木轮秋:“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把颜己弄出去,闻仲会发现她吗!”
木轮秋垂下头,显然是后悔不已。
“就因为他说你把颜己带给他,他就助你成仙?成仙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休玉卮动了火气。
颜己皱眉:“那个时候……你把我弄出去,是为了把我交给闻仲?”
木轮秋郁闷的抓着头:“对不起……颜己……当年我马上就可以修身成仙了,却被那几个该死的道士抓了……我不甘心!”
休玉卮面露不屑,讥讽道:“是啊,对你的成仙大路来说,颜己算什么,不过就是赶在你消失之前碰巧救过你一次,有什么了不起,只要能成仙,救命恩人又算什么,是吧?”
“喂!休玉卮,你别太过分了!”木轮秋恼火道,“你至于这么挖苦我吗。我知道把颜己引到危险里是我的错,可你那双该死的眼睛不也看得到吗,我后来后悔了,并没有把颜己带给那个仙人,也没在那个仙人面前透露颜己的住处……”
“可不是,你多伟大,你后悔,你挽救错误,可结果还不是一样——颜己差点就被那人带走!”休玉卮很是刻薄,“真是可惜啊,你的伟大丝毫没发挥到用处啊。”
“休玉卮!你够了吧!”木轮秋站起来喝道,却牵连到闻仲留下的伤,咳起来没完。
颜己抬眼瞅了虚弱的木轮秋一眼,对休玉卮淡淡道:“算了……”
休玉卮不甘心的看向颜己,却见她一脸清淡的忧伤,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看到的,是他从见到她的第一天就看到,却不想再看到的颜己的过去——被师父毫无理由的逐出师门,被迫和打心眼里害怕的人成亲,同样毫无理由的再次抛弃,逃离一切,隐居起来,又被因为怜悯而收下的徒弟痛下杀手……
不再信任,所以变的淡漠;不怀希望,所以不再在意。
即使是被伤害。
打从休玉卮把她从她自己的封印里挖出来的时候,他就看的一清二楚——她的心里,早就不剩信任了,一丝也没有了。
他以为他可以做到改变她,他以为他早晚可以走进她的心,可木轮秋这一次却把他的一切努力毁的一干二净。
如果那个时候,在她修成人形的时候,他没到处乱跑而失掉她……
她最起码会比现在快乐。
也不用现在死乞白赖的求着她给她当师父还被嫌弃这么辛苦了。
休玉卮郁闷的直挠墙:要是有更好的接近颜己的办法,他才不会送上门给她当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