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扶 桑

9、第九节

　　“薛姐姐！薛姐姐！”
　　楼下突然传来钱掌柜的宝贝女儿钱珍珍的叫声，接着便是一阵噔噔的上楼梯的声音，急促的敲打在沉寂的清明镇上，格外的突兀。
　　烛光随着那急促的上楼声，忽然摇曳不定起来，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薛籽言心里一动，竟莫名的有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顾不得听萧玉君说下去，猛地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向着楼梯口快不行去。
　　钱珍珍因为跑的过急，有些微微的喘息，她断断续续的说：“薛姐姐，不好了，孙婆婆只怕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我是看着她睡下才离开的啊。”薛籽言脸色骤变。
　　在这样一个雨夜，那些凄惨的哭声总是回响在她的耳畔。
　　她怕这样的夜晚。
　　更怕有人在这样的夜晚死去。
　　那就像是在为她重演五年前的一幕一样。
　　满地都是，猩红，猩红……
　　血腥味弥漫在整个空气里，压抑得她喘不过起来。
　　她忽然有些窒息，眼前阵阵发黑，强自用了真气，才勉强支撑住。
　　“姐姐？你没事吧？你哭了？”钱珍珍不回答薛籽言的话，却突然问。她不满的打量了一下萧玉君，斜睨着她好一会儿，才不情愿的转了话题，“似乎是孙婆婆的儿子突然回家了，不知怎么把孙婆婆给气坏了......”
　　“路上说吧，我们先去看看！”薛籽言顾不得听钱珍珍把话说完，打断她，两人匆匆的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薛籽言却猛地停了下来，回过身，一字字对萧玉君说：“你回去吧。不管你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终归是一个结果回去，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从此以后，我不想再与你们玄机楼有任何瓜葛，也请不要再来找我了。就算再来，我也不会再见你的。我们，后会无期吧。”
　　说完，不等萧玉君开口，便和钱珍珍匆匆的下楼去。
　　我们，后会无期吧……后会无期吧……后会……无期……
　　萧玉君没料到薛籽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停地咀嚼着她这句话，许久，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她猛地冲到窗前，冲着楼下大喊着薛籽言的名字，可是那个素衣女子只是微微顿了顿，便头也不回的随着那红衣女孩远去了。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打在玄机楼女领主脸上、身上。
　　大红的纱灯斜斜翻飞在空洞洞的回声里，像是立于风中的女子，不停地悲戚。
　　玄机楼的女领主突然像个孩子一样的哭了起来。
　　她知道，薛籽言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生命里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从她身上缓缓滑开，她心里惊惧，却除了哭泣，再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