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凌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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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林仙仙的消失，周遭的环境又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清冷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教室里，如同每一个平凡而宁静的夜晚。纪元走到墙边打开了灯，整间教室还保持着白天的样子，他的表情也仿佛他们刚刚只是告别了一个普通同学。
陶希乐仍旧呆滞：“哥······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你的道具其实是嘴炮吗？”
纪元一抬长腿，跨坐到林仙仙的座椅上，边朝抽屉翻找边开口：“林仙仙是这个副本的核心人物，就算变成了厉鬼一定也会保留一部分自我意识，对付玩家只是游戏系统给她的指令，只要让她想起还有一个比玩家更令她痛恨的角色时，她就会把复仇变成自己的第一任务······”
陶希乐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为了试探她有没有自我意识？”
纪元手上一顿：“不，我确实想问她为什么要诬陷苏木白······这是个重要线索，现在我确定了······”
纪元从抽屉中取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可以看出本来的娟秀，却也难掩书写者当时的浮躁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那么天真！他是那样愚蠢和懦弱！这样的人凭什么拥有比我出众的容貌，幸福富裕的家庭？】
【我恨他！他的表白让我恶心！我讨厌他！我那么拼命地想做最娇艳的那支花，他的眼神却总是让我想起自己仍是一滩水沟里的烂泥。】
【我毕生的追求是他唾手可得的，是他不屑一顾的······为什么这个世界这样不公？无能的人永远手捧鲜花，努力的人却一生脚踩荆棘······】
“嫉妒······”纪元像是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思绪有如春水初泄般舒展开来，“现在动机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证据······”
陶希乐看懂了文字里的情绪，却不明白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看纪元已经找到答案的样子，连忙凑上前问：“白哥哥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纪元点点头，自言自语般感慨：“果然还是新手关······”
“？？？”方丝丝听到凶手二字后终于清醒过来，正巧就听到纪元的这句呢喃。
不要以为长得帅，人家就不舍得揍你！
方丝丝愤愤不平地瞪着纪元，只见他正翘着长腿坐在林仙仙的座位上，两只修长的手交叠放在膝上，微阖着眼，灯光在他玉白色的脸上留下几道纤长的睫毛剪影，几缕微卷的刘海垂下落在他的额间。
嘶——舍不得——林仙仙是瞎了吗？这么个大美男不好好疼爱偏偏要嫉妒？
纪元像是注意到了方丝丝的目光，轻抬眼睑，清秋般寒凉的目光瞥向她：“你跟踪林仙仙的时候，注意到她是主动打的电话还是接的电话了吗？”
方丝丝被他看的眉心一僵，低头回忆了片刻：“好像是接的电话，我记得当时好像听到了一阵类似铃声的音乐······”
纪元低头轻笑，“呵，凶手当真是百密一疏······不过接下来还是要先等其他玩家汇合后，才能知道更多线索。”
陶希乐、方丝丝：“凶手到底是谁啊？”
纪元刚要开口，教室里的灯光突然频繁地闪烁起来，阵阵猛烈的罡风灌进教室，混合着一股腐败陈旧的酸臭气息扑面而来。
纪元眼中精光乍现，立刻起身向门外看去：“我就知道今晚会给我惊喜。”
陶希乐和方丝丝经历过纪元忽悠厉鬼的现场后，对灵异现象的接受度显然高了不少，两人紧紧握着自己的本命道具，随时准备发动。
几乎是他们使用道具的一瞬间，三只面目狰狞的小鬼倾巢而入，两女一男，分别向教室里的三人扑去。
纪元尽量绕开桌椅，连跑带跳地兜了那只一直紧跟着他的男鬼两圈，边躲边冲另外二人喊道：“这三只鬼没什么意识，而且都是认准了人追。丝丝你用丝线捆住那两只女鬼，希乐画好笼子，将她们先关进去，这只男鬼留着我做个试验！”
纪元话音刚落，方丝丝便甩出道具【千丝万缕】，教室本就不大，两只女鬼距离不过一两米，没费多大劲就被捆了个结实，女鬼这厢还在嘶吼，就被方丝丝操纵丝线用力一抛，抛向了陶希乐画好的奇特笼子里——
“靠！陶希乐！你画的这是啥玩意儿！”
方丝丝刚将女鬼抛出，就瞧见正前方一个双门大开的人体模样铁笼，内壁布满了冒着寒光的利刺——
两个女鬼刚进铁笼，两扇铁门便“砰”得一声关得死紧。铁笼剧烈的晃动起来，凄厉的哀嚎百转千回地传遍了整个校园，没一会儿笼子便没了动静，大量的鲜血从铁笼底端汨汨涌出······
纪元和男鬼都被惊天的动静吸引住了，一人一鬼停下身来观察这个巨大的诡异铁笼，男鬼没忍住还打了个哆嗦······
“铁娘子？”纪元眼中难得露出了一丝兴味，看向陶希乐时竟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得。
“嘿嘿，进游戏前正好在画暗黑中世纪的题材······”陶希乐憨笑着挠头。
方丝丝看着这两个男人，不禁有种想退票下船的冲动，转头又看向那个唯一被遗漏的男鬼，对方此刻似乎正在和系统下达的指令作斗争，一会狠着脸开扑，一会又瑟瑟地缩回去，十足的精分······
疯了，这个游戏为什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半分钟后，男鬼那点微小的意识终于被系统掐灭了，他红着双眼，张扬着两只尖利的爪子朝纪元扑去，方丝丝刚要甩出丝线捆鬼，便见纪元冲她摇了摇头，闭上眼等待鬼的到来——
······
预想中的“鬼上身”并未发生，纪元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一抹银色的寒芒从眼前闪过，男鬼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喊，便变为微尘消失在三人眼前······
擦干净手刃上沾染的几滴鲜血，男人一抖手臂，右手上紧紧包裹着的金属宛若活物一般向衣物覆盖的肩膀处流动，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
墨蓝色的警服勾勒出他修长而充满力量的身材，一头利落的深棕色短发随意地拨于脑后，露出男人格外立体的轮廓和那双玻璃珠似的灰蓝色眼睛。
男人眼神中那抹暴虐的杀意还未褪去，深邃的眼窝更为他增添了一丝残酷颓废的美感。甫一接触到纪元怔愣的神情，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是通过刚刚那阵凄厉的惨叫声找到这里的，刚一进门便看到纪元即将遇袭的那个画面。霎时间强烈的杀意从他脑中肆虐迭起，待他意识恢复时，眼前就只剩下这个水晶一般纤细脆弱的少年。
“你没事吧，Crys——”唯恐惊吓到少年，男人的语气是下属们听到都会吓破胆的轻柔。
“你破坏了我的试验——”可惜少年不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只是颗不解风情的玻璃渣。
阿尔法：【一开口就是老直男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心率超标了，已经突破了每分钟140次，如果继续升高的话，我建议给你来一套心脏全面检查······】
纪元：【不用你提醒。】
纪元难得的有些焦躁，或许他并不知道焦躁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现在很想做些什么来发泄自己莫名的情绪。
“抱歉，我叫凌奕，也是玩家，身份是调查林仙仙案的警官。这位······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
漂亮的灰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纪元：“······苏木白。”
纪元快速报完名字，便立即转过头不再言语。
陶希乐察觉到众人的气氛有些紧张，急忙上前打哈哈：“相逢即是缘，大家一起进了游戏，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我叫陶希乐，她叫方丝丝。”
凌奕转头看了一眼两人，语气又恢复了淡漠：“哦。”
“？？？”
方丝丝都看不过现场的尴尬，一把将手足无措的陶希乐拉回来，不悦地瞪了一眼凌奕。
长得这么帅，脾气这么拽，注孤生！
陶希乐的发声虽然没得到凌奕的关注，但算是给纪元救了个场，他公事公办地开口，语气是连陶希乐都没见过的冷然。
“那么警官先生，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线索呢？”
可惜凌奕并没有被纪元这副“生人勿进”的姿态击退，看着他的眼神就像见到食物的大型犬——深情，又垂涎。
“法医报告已经出来了，林仙仙确实是坠楼后当场身亡，不过她的血液中检测出了一些致幻剂成分，但身体并无针孔，化验发现这是一种口服的新型致幻剂，持续时间较短，副作用较小，在一些群体中还挺受欢迎······另外我也检查了她的手机，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通话记录，也没有删除记录的痕迹——”
凌奕的嗓音很有磁性，轻声低语时有种老式留声机的优雅深情，整段案情陈述被他念得就像是在朗诵普希金的情诗。
可惜此处三人都无心欣赏，方丝丝刚听他说完便满脸骇然：“怎么可能？那她早上是在和谁通话······难道早上她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产生幻觉了吗——不——不对——我明明听到了铃声······”
陶希乐在一旁听得也是细思极恐，求助般的眼神看向纪元，希望他哥能给他答案。
可惜纪元没有回应他的期待，他耸了耸肩，声音懒懒散散：“没办法······查不到就是查不到······”
陶希乐和方丝丝希望落空，难免有些垂头丧气，然而纪元却再次开口：“不过还有一种验证方法，就是不知道凌警官能不能帮我们实现。”
三人的眼神都聚焦到纪元身上，凌奕显然也很好奇纪元的要求。
纪元：“我相信丝丝上午听到的铃声就是某人打给林仙仙的，然而林仙仙的手机上却没有通话记录，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调换了她的手机······”
陶希乐豁然开朗，急忙抢答：“连笑！当时唯一冲上去接触林仙仙尸体的就是连笑。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她是在为好友的死亡感到悲痛，谁能想到她其实是为了销毁证据······”
凌奕沉思片刻：“确实有可能，警方后来很快就封锁了现场，当时手机就在尸体上方，我还以为是手机碰巧被尸体拦住没有落地，所以才不曾损坏······不过现场那部经核实确实是死者的手机，所以说至少今天早上死者坠楼前，她用的都是凶手为她准备的另一部手机······”
方丝丝终于想明白了前后经过，一拍脑门儿：“我懂了，连笑先拿走了林仙仙的手机，又借给了她另一部备用的，今天早上她先打电话给林仙仙，引诱她到天台坠楼后，就趁乱到她身边把那部手机又掉包回去了······可是她怎么给林仙仙喂的致幻剂，又怎么确定林仙仙会在天台失足呢？”
纪元：“这个问题之后我会解释，现在主要是要找到连笑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不过我们目前证据不足，凌警官应该没有办法申请调查连笑的手机吧。”
凌奕眉眼都盈满了笑意：“要我暴力执法，也不是不可——”
“我可以。”陌生的男声突然从教室的某处角落传来，众人皆心头一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凌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