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系统 ...
-
“虎哥，没动静了，这家伙不会死了吧？”
前额一阵剧烈的疼痛，脑中像有一把电钻在其中搅动，周围的声音都带着嗡嗡的杂音。
纪元想要抚额稍微缓解一些头痛，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四肢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只剩耳边嘈杂的人声提醒着他——
他还活着！
记忆的最后，只停留在前方卡车刺眼的车灯，和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
还没弄清现在的状况，纪元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抵住了人中处，一个粗粝的声音随后没好气地喝道。
“没事儿，有气，瞧你那点儿出息！”
虽然男人强作镇定，但纪元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颤抖。
随着一声钢管落地的清脆响声，那个被叫做“虎哥”的男人再次开口。
“算了，今天就到这吧，这小子下次要再敢纠缠大嫂，老子非打断他的腿！忒，小白脸，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就是，娘们儿唧唧的，也不知道他下面长没长那玩意儿。”
开头那个略显尖细，带着点变声失败的公鸭嗓男声在耳边响起，察觉到对方似乎在向自己凑近，纪元有些不适地想要远离，幸好那个“虎哥”及时出声挡住了公鸭嗓的靠近。
“喂，陈狗，你还想扒下他裤子瞧两眼吗？别整得跟个变态似的。”
公鸭嗓“嘿嘿”讪笑两声：“哪能啊？男人干柴柴的，哪有女人过瘾，我就是好奇，好奇······”
虎哥：“行了，你也就这点出息，兄弟们，今儿先回去找大哥邀功去，晚上哥请客，带你们去摸几把女人，免得跟陈狗似的，看个小白脸都饥渴。”
周围人数不少，听完这番话都哄笑起来，间或夹杂几声下流的讨论，和钢管碰撞的刺耳响声，很快纷纷离纪元远去。
纪元听着他们算得上是相当冒犯尊严的言语，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有病，可能是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他接收不到别人的情感，也无法产生任何的情绪，只有“活着”这个信念，像是被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他找不到存在的意义，却拼尽全力地活着。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滴滴！】
一声怪异的电子提示音响起，纪元有种这声音就来自自己脑中的错觉。
【咳咳，不是错觉哦，亲爱的小纪纪～】
一个差不多五六岁的男童声音在黑暗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十分明显而突兀，纪元这次可以感觉到，这个声音并非来自自己所处的外部环境。
他知道自己不太会产生恐惧这种情绪，但乍一听到时还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开始试着通过脑中的意识和这个神秘的声音沟通。
纪元：【你在我的脑子里？】
神秘声音：【对呀，嘻嘻，我就知道纪纪不会被我吓到。】
不知是不是纪元的错觉，神秘人的语气似乎带着几分熟稔。
纪元：【你是谁？】
神秘声音：【你可以叫我阿尔法，是帮你获得新生的系统。】
纪元：【新生？我果然已经死了吗？】
阿尔法：【差不多吧，你在车祸中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但我可以帮你延续你的生命。】
纪元本身就是科研人员，据他所知，目前并没有一种技术能够做到起死回生，不过脑子里多了一个有智能的系统这件事本身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所以他很快便接受了阿尔法的说法。
纪元：【条件呢？】
阿尔法：【你需要穿越各个小世界，完成炮灰逆袭任务，获得能量。每完成一个世界，我就能帮你回到现实，延续你一周的生命，一周后，你的身体器官会再次枯竭，到时你就必须再次进入小世界。纪纪宝贝儿，听懂了吗？】
纪元：【大致理解了，所以我现在是在第一个小世界中？】
阿尔法：【是的，这是一本校园言情小说构成的世界，是否需要传送剧本？】
纪元：【需要。】
阿尔法：【宝贝儿，请查收～】
纪元：【······你是人工智能吗？为什么你的语气会变得越来越轻浮？】
阿尔法：【······】
阿尔法半晌没有发出声音，就在纪元以为它之后不会再出声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无数急速闪烁的代码。
顷刻间，无数的代码通过几番排列整合，形成了一间方形的密室，正对着纪元的是一块长方形的黑色屏幕，上面突然出现了一张类似像素方块组成的笑脸，还是个一开一合的动态图，在巨大的黑屏正中间闪烁着，说不出的诡异。
阿尔法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个五六岁的童声，却带着一丝失足女青年的矫揉造作。
【说什么呢～死鬼～人家心里只有你一个了啦～】
说着黑幕正中的笑脸还朝纪元放了个电，一个像素爱心从黑幕中飞出，直直向着纪元奔来，当纪元伸出手捏住它时，却又破碎成无数光粒，同时伴随着一声百转千回的音效——
【哼～】
纪元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但他敏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不由觉得新鲜。
【我这具身体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阿尔法安静了一瞬，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呐喊：【天哪，他们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啊！这些低级的渣滓！本统要宰了他们！啊！我的小纪纪，怎么一直忍着疼不告诉我呢？来，我来给你呼呼，马上就会好了哦～】
一连串的癫狂式发问，让纪元想起了百年前曾风靡一时的咆哮式演技，虽然阿尔法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脑中，他却莫名觉得耳膜被震得发疼。
【可以让我安静地看看剧本吗？伤势就拜托你了。】
稚嫩的童音终于停止了它的“恶龙咆哮”，纪元眼看着黑屏中心的笑脸从抛媚眼变成了冒火的愤怒脸，再转变为对着手指，垂着眼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暂时说不出诡异之处在哪，便先低头看起到手的剧本。这个世界的剧本并不复杂，就是一本虐恋情深的校园言情小说，故事介绍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女主连笑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儿，但她自尊自爱，聪明上进，充满爱心，她一直坚信自己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直到上高中以后，一个常年成绩第一，长相帅气，家境优渥的男孩深深吸引了她。
男孩名叫冷傲天，他人如其名，孤傲清冷，霸气俊美，还擅长钢琴、小提琴、竖笛等多项乐器，学校里没有一个女生能抵抗他的魅力，连笑也不例外。
正当她深陷爱恋，企图向冷傲天勇敢告白时，却意外得知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林仙仙，也喜欢上了那个高贵冷绝的王子。
与连笑不同，林仙仙从小就是个受欢迎的女孩，高中时更是被大家评为校花。她虽然家境不好，却一直坚强乐观地生活着，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更重要的是，她是连笑最好的朋友，连笑怎么舍得与最好的朋友争抢同一个男生？
就在连笑考虑放弃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时，变故发生了，林仙仙突然从教学楼天台上跳下自杀了！
林仙仙的自杀让连笑十分痛苦，她认为林仙仙的自杀可能有发现自己也喜欢冷傲天的缘故，碰巧此时连笑与冷傲天因为音乐晚会产生交集，冷傲天似乎对她产生了一些好感，连笑被迫在爱情和对过世闺蜜的友情之间摇摆不定······
纪元：【······】
阿尔法：【怎么样？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小说，听说曾蝉联三年年度最动人言情榜的榜首。啊～这该死的爱情～本统也好想尝一尝爱情的苦～】
就算忽略这俗套的设定，中间这些莫名其妙的自杀、堕胎、强制爱情节也让纪元有种在看社会新闻集锦的错觉。
纪元：【冒昧问一句，蝉联三年榜首，蝉联的是哪三年？】
阿尔法：【啊？好像挺早的吧，130年前？哈哈哈，俗话说酒越陈越香嘛，好文，当然是越老越经典的啦。】
纪元：【······那你觉得红配绿好看吗？】
阿尔法：【红配绿？当然好看啊！红得更红，绿得更绿，两相映衬嘛！而且饱和度越高越好看，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纪元终于发现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在哪了——
他理所当然地把这个远超出现今文明的系统，当成像人类一样已经可以独立思考的个体。却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审美观念，它对于“美”的理解是由海量的信息拼凑而成的。
再想起那些诡异的像素表情，还有咆哮帝一般的台词······纪元可以肯定，这家伙对百年以前的古早事物，尤其有着谜一般的情结。
简而言之，它，是一个土鳖······
纪元没打算把这个结论残酷地向系统揭露，虽然不能确定，但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咋咋唬唬的小东西似乎有种莫名的好感。
纪元：【所以我的角色是什么？】
阿尔法顿了顿，终于停止继续发表它那套针对“红配绿所代表的审美意趣”的学术解说。
【宝贝儿你的角色叫做苏木白，是个可怜的小炮灰。】
纪元低头翻了翻不算很长的剧本，终于在几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了寥寥数语，描写到了这个角色的戏份。
“他的面色呈病态的苍白，就像他带给人的感觉一样，阴郁中似乎透着一丝疯狂。听仙仙说苏木白一直在纠缠着她，我替她感到担心，听说苏木白家世不俗，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抗衡的。”
“仙仙自杀了，有人传言是因为她不堪苏木白的骚扰······我不知道······仙仙爸爸的暴虐，苏木白的骚扰，我们三人的感情纠葛······究竟哪个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木白死了，有人说是被人殴打致死，也有人说是吸毒过量······这是仙仙的报复吗······我好害怕，如果苏木白有罪的话，那么我一定也有······我不能和傲天在一起，我们的爱情，一定不会被仙仙所谅解······”
纪元又翻了几遍剧本，确定有描写到他的文本，只有这几段女主连笑的臆测和独白。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阿尔法沉思片刻：【都有，没有法医报告，很难判断是打死先来，还是毒死后到。】
纪元：【······】
目前的线索太少，他只知道原身个性阴郁，但家世很好，似乎一直在纠缠着林仙仙，最后也不知因何而死。
但这三段描写，全都离不开林仙仙这个关键人物。
纪元：【看来我命运的转折点，就在这个林仙仙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