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嫣然》常相守

48、第四十七章 戏

　　梁山山听郑灵灵语气似乎不太开心，连忙转移话题。

　　“既然都要改名换姓，灵灵你准备取什么名字？”

　　郑灵灵思索了下，“我还没想好。”

　　“姓什么我也没想好，反正到时候跟你一个姓，名字我还是想叫山山，只是不能用大山的山了，灵灵你帮我想想用那个字合适？”梁山山眉头皱起，纠结用哪个字。

　　“山…灯火阑珊的珊如何？”

　　梁山山眉头舒展开，高兴道：“就用这个，灵灵想的就是最好的。”

　　郑灵灵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喜欢才是最好的。”
　　……

　　郑灵灵估计有些认床，很晚才入睡，睡着后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娘亲郑雨裳，郑雨裳在院子里逗她玩，笑得开怀。

　　娘亲的脸是那样清晰，等她醒来，却发现只是一场梦，眼泪如泉水涌出。

　　“灵灵，水打好了，醒了就起来洗漱，许大哥他们说要去茶庄看看你去不去？”梁山山醒来就起床了，她听见床上有动静便知郑灵灵也醒了。

　　郑灵灵擦干泪痕撑着床起身，背着梁山山穿衣，“行啊，等我收拾好。”

　　王府茶庄在南诏城郊外，下了马车后，郑灵灵看着眼前景象分外震撼。

　　漫山遍野，肉眼可见之处都是修剪整齐的茶树，层层叠叠如同一卷绿色的绸缎铺满整个茶庄。

　　早晨的茶园迎着朝露，湿润的空气里飘着阵阵茶木清香，沁人心脾，如今已过采茶季节，但茶树里依稀能看到有想冒头出来的茶叶嫩尖。

　　不远处采茶人提着竹篮，指尖所到之处茶树嫩叶也随之掉入蓝中，扬承安给他们也准备了两个篮子，郑灵灵和梁山山一人拿了一个。

　　“再往前面走些，这里都被摘过了。”扬承安边说边领着众人从两边茶树中间的道路往前走。

　　扬承安带着许怀仁和肖恒到处转悠，郑灵灵跟梁山山没跟着找了个地方采茶叶，旁边采茶人娴熟的动作，让她们自愧不如。

　　期间梁山山和采茶人聊天，一问一答间也了解了茶叶制作过程，不过她们品不来茶，自己带回去也不一定炒得香，未免有些浪费。

　　“姑娘不喜喝茶，可以采来换钱，我采来的茶叶都拿去换成钱了。”

　　梁山山又问了一些细节和需要注意的。

　　“茶庄有人登记，只要是良家身份就能进来采茶，想带走也没人会追究，但我们都是粗人喝不来茶，还不如拿去换钱，采得多挣得多，我家世世辈辈都是干这个的，还要感谢王爷，解决了我一大家子温饱……”

　　听完采茶人所言，郑灵灵恍然大悟，难怪茶庄零零散散到处都是人，她还以为是王府雇的，原来只要登记了谁都可以来。

　　当提及采来的茶叶能拿去跟庄家换银子时，梁山山恨不得把整个茶庄的茶都采了。

　　郑灵灵取笑道：“山山，以前也从未见你如此稀罕银子。”

　　“此一时彼一时嘛。”出门在外她才知道这钱用之既去，来之不易，她决定，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养活自己跟灵灵。

　　梁山山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在茶庄采茶，等到了晚间回王府右手食指和拇指已有些酸疼。

　　好在她的付出是有回报的，虽然只换来很少的铜板，但无论如何是她得来的第一笔钱，她决定明天也去。

　　郑灵灵很佩服梁山山的毅力，也心疼她的手，更不忍心打扰梁山山的兴致，她清楚知道，人要有奋斗的目标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第二天天一亮梁山山就迫不及待的起来收拾，扬承安每天走的早，且每日都会去茶庄，她不认识路就得跟着一路去，郑灵灵没去，她慢慢悠悠起床后想着去找肖恒问问改名换姓之事。

　　结果下人告知肖恒和世子妃带着外甥出门了，而许怀仁因为昨晚多喝了几杯，还像头猪一样在床上睡大觉。

　　百无聊赖的郑灵灵逛到了主院附近，白月明正好从院子出来，看到郑灵灵招呼，郑灵灵也看到了她立马恭敬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仪。

　　“灵灵，怎么就你一个人，你朋友呢？”白月明看着她左右也没个人陪着问道。

　　“山山去茶庄采茶了，许大哥还在睡觉，肖大哥陪芸姐姐和小宝逛街去了。”郑灵灵解释。

　　反正郑灵灵一个人，白月明便邀请她一起走走，郑灵灵自是不会拒绝。

　　“我今儿请了戏班子在明月楼唱，没想到他们都不在。”白月明也不是特意为家中客人请的，她平日就素爱听戏，戏班子都快成王府专属了。

　　“他们没时间，灵灵陪着王妃娘娘是一样的，王妃娘娘可不要嫌弃灵灵不懂戏。”郑灵灵还从未听过戏班子唱戏呢。

　　“怎么会嫌弃呢，多听听就懂了，到时候我讲给灵灵听。”白月明已有四十多，眉间已长出许多浅浅的皱纹，此刻笑起来特别明显，但并不影响属于王妃独有的贵气风韵和平易近人。
　　……

　　两人谈笑间就来到了明月楼，明月楼是扬德立特意为白月明修的，是个两层的回字形楼宇，戏台在二楼，郑灵灵她们在二楼对面的一楼就坐。

　　这边刚坐下，下人就上了茶水点心，紧接着戏班子就开始登台，锣鼓也敲了起来。

　　白月明怕郑灵灵听不懂边看边给郑灵灵解释，郑灵灵就算没听懂也了解了个大概，这故事是根据前朝流传的故事改编的。

　　讲宫妃和皇帝的爱情故事，堪比唐朝李隆基与杨玉环，听起来凄美动人却又充满遗憾。

　　一出戏唱罢，一个时辰就过去了，反正还没到午饭时间，白月明便想着给郑灵灵露一手，她习过武，将袖子一挽，拿起长枪就在回字楼中间空地耍起抢。

　　郑灵灵佩服的五体投地，连连拍手叫好。

　　白月明许久没活动筋骨，一时没尽兴就多武了会儿，最后累得冒汗，伺候的嬷嬷怕王妃感染风寒，赶紧说回房间换身衣服。

　　明月楼一楼东厢房都是白月明的地盘，嬷嬷早已让人烧了炭盆，进屋后暖烘烘的，房门关上后，只余一处窗户留了个通风的缝隙。

　　白月明在嬷嬷的伺候下去南面屏风后换衣服。

　　外面本就是白天，屋内灯火也不弱，郑灵灵可以清晰看到房间里的东西，屋内摆放的都是白月明喜爱之物，有剑有刀也有珠钗首饰，琳琅满目，看得郑灵灵眼花缭乱。

　　可就在这时，郑灵灵的目光被墙上一副人物的肖像吸引。

　　郑灵灵看着眼前画中人，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怕白月明出来看出端倪，仰头看天，半晌才把泪水给逼回去。

　　画中不是别人，正是她已经死去多年的母亲郑雨裳，画像上郑雨裳穿得一身橘红色戎装衣服，头发竖起很干练利落，右手握着弓左手持箭，根本不像久居个深宅的闺阁女子，脸上笑容也异常灿烂，胡嫣然恍惚，记忆中的母亲很少笑得这般无忧无虑。

　　等郑灵灵处理好情绪，白月明也从里间换完衣服出来。

　　白月明不知道郑灵灵的心思，只瞧着她一直盯着画像看，便介绍道：“这是我未成亲前的闺中密友，我们各自成家后平日也就只有书信来往，再未见过一面，只可惜天意弄人，她已于十年前香消玉殒，她离开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啊，我至今都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死于难产，只可惜我们相隔太远，这手也伸不进去她夫家内宅没能查清当年真相……王爷怕我太难过伤身，便请画师画了一副人像，解我相思之情。”

　　白月明擦着眼角的泪，接着道：“说起来，灵灵你跟我这位朋友除了同姓外，连样子都长得有几分相似，这眉眼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我朋友女儿嫣然还活着，如今应该跟你一般大。”

　　听白月明叙述过往，郑灵灵记起母亲在时逢年过节确实会收信，每每都开心不已，当时她没心没肺也没细问过缘由，当然母亲可能觉得她还小，也从不曾跟她讲这些事。

　　母亲去世后，胡延安将母亲许多东西都给清理掉了，她根本没来得及看那些信件，后来听说母亲遗物都被胡延安一把火烧了。

　　郑灵灵转头看着画像喃喃：“王妃娘娘，她穿着戎装，是女将军吗？”印象中母亲就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想来被娘家教养得极好，只是她还从未跟母亲回过娘家，哥哥到是曾跟她提过，母亲与娘家是断了亲的，所以不曾有来往。

　　白月明连连摇头，“什么女将军啊，我记得这身衣服还是我逼着她穿上的，她啊性子软弱内里却倔犟执迷不悟，当年若是没有选那姓胡的，说不定也不会为了给姓胡的生个儿子而撒手人寰。”

　　郑灵灵尽量摆出局外人的姿态，看着白月明试探性问道：“听起来很有故事，王妃娘娘不知可否详细说说。”

　　“嗯……”王妃沉思半晌突然道：“灵灵想知道我大可破例说与你听，不过……”

　　郑灵灵忙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叫我一声母妃，灵灵，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没来由喜欢，你看我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得个闺女却离我而去，再后怀了个孩子却意外没了，大夫说我伤了根本，如今是求也求不来一个闺女，看着别人儿女承欢膝下，我羡慕啊，等你认了我这个母妃我定不亏待你，我马上让王爷请旨封你为郡主，如何？你可同意？”

　　白月明实在太想要个女儿了，这份心思在郑灵灵面前展露得淋漓尽致。

　　郑灵灵原以为白月明只是说玩笑话，如今白月明再度提起，让她不得不为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