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妖娆》苹果弥勒

4、第 4 章

　　声色迷离的江南水波，永远都不寂寞。
　　蒋家少爷迷上了有名的琴伎阮敬晨，多荒唐啊，好好的少爷天天往水上画舫跑，不知有多肮脏龌龊，本来以为少爷心性，玩几天也就算了，偏偏整整纠缠了三个月，几个官太太都含了恨，却畏了蒋家的名头，不敢说话，阮敬晨的名头一时臭了起来，几个妓女也端着小姐样朝阮敬晨的画舫吐吐沫，翻着白眼骂，这兔爷！几个贼眉鼠眼的小贩也开始兜售龙阳癖的□□，竟是一时走俏。
　　蒋少爷本来名声便风流，自是不管这些，蒋唯纯许了人家，被禁在深宅大院里，也听不到流言，蒋家老爷这几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竟也未管。阮敬晨更是逍遥，蒋少爷不在，他便整日唱曲儿，眉眼越发美得带了妖气。

　　“因念翠蛾，杳隔音尘何处，相望同千里。尽凝睇。厌厌无寐。渐晓雕阑独倚”
　　这一首，阮敬晨唱了三个月了，他不腻。
　　修长的手指，妖冶的笑，画舫鬼魅迷离，香气四浮，阮敬晨略微清瘦了些，一袭白衣更是宽大，飘飘欲仙，身姿妖娆。
　　放下琴，阮敬晨抬头望天边淡淡紫红色，晚霞燃尽了，夜，即将到来。
　　阮敬晨起身吩咐佣人，把红灯点上，一不小心，瞥见水波里自己的影子。
　　那样绝世的容颜，情不自禁的，阮敬晨抚上自己的脸。
　　“除了这张脸，我还有什么呢？”低低的自语，那抹忧郁，让水波里的影子更美得动人心魄，阮敬晨忽然伸手搅乱影子。
　　“老三，你生的这副好皮相，将来一定过的快活”，师傅醉后的话，从岁月深处响起。
　　你错了，师傅，因为这副皮相，徒儿这一生，都快活不起来了。
　　一滴水落下来，一波又一波的水纹荡起。
　　“先生，蒋家少爷来了”仆人拉长了腔喊。
　　红唇上弯，唯纯的信很久很久没有来了。。。。。如今，只把住这位新客吧，阮敬晨笑得如嗜血狐狸

　　一碗汤圆，馅是润甜的，汤是微苦的。
　　蒋云生用白玉汤匙搅着，却没有胃口咽下去，他总想着女子的声音，软声细语，念着柳三变的词，眉眼疏离，衣袖纯白似雪，不觉得，满心柔软。
　　“老爷”，梳妆台旁的的女子回眸，发是夜色的黑，眼是水波的柔，轻纱的薄衣下，是年轻美好的身躯。
　　蒋云生微醺，急急的上前。
　　“水儿，最迟下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女子低头，笑的柔软怯懦“洛水命贱福薄，不堪老爷抬爱”
　　蒋云生一把抓住柔荑，“水儿，老爷见的绝色女子多了，可这些年，半个都没碰过，老爷唯独喜欢你，你可知为什么？”
　　“洛水，应是像某个故人”
　　蒋云生点头，叹她聪明：“老爷说个故事给你听，可好？”
　　“有对把兄弟，都出身贫寒，生死过命的交情，十六岁那年一起从家乡出来，发誓闯出个门道来，哥哥性情聪明，做事圆滑，心机较深，弟弟干脆利落，行事果敢，有股不服输的劲头，都死了爹娘，吃得苦卖都卖不完，从最底层的体力活开始，兄弟俩慢慢往上爬，当时有位富商，正要一个青壮随从陪同去远处卖茶叶，哥哥看到机会跟去了，弟弟慢了一步，哥哥回来已经成为富商的心腹，，从此平步青云，弟弟怨哥哥有好事便忘了自己，两个人渐渐不相往来”
　　“后来，弟弟也渐渐有了自己的生意，却始终不如哥哥，哥哥知道，他憋了一口气，要赶自己，却没想，弟弟因嫉生了恨”
　　“那一年，江南水畔，哥哥遇上那个女子，知道吗，他没读过书，不知道怎样形容，那种美，让人昏阙。。。。她在船头，盈盈浅笑，那一回眸，真正的再也难忘，她是大家小姐，哥哥穷尽积蓄下聘，那聘礼，整整摆了十里”
　　沉默良久
　　“然后呢，”洛水追问
　　“那个小姐，像极了我的水儿”，蒋云生抚摸她的长发，不再说话。
　　然后，弟弟知道了这件事，便暗暗买通了那小姐的丫鬟僮仆，与那小姐相识相会，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怎禁得起男子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结果，在哥哥迎娶她那天，小姐跪在地上，说，已和他人有了孩子。。。。。。
　　这些事，他已经不愿再提，他已经老了，再也不愿忆起当初的痛彻心扉，隔了十七年，他爱上容颜几近相同的女子，她是他从水畔捡回的狐狸精，妖娆，妩媚，美得动人，和她在一起，他年轻健壮，离了她，他就是一个糟老头子。
　　暗夜里，洛水的眼睛如灵猫，乖顺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