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妖娆》苹果弥勒

2、第 2 章

　　蒋云生在闲倚在船舱里，雕花木壁上清波荡漾，手边是苏轼的词集，却懒得拾了，远处是莺声艳影，花灯轮转，蒋云生不觉探出头去，有女子的轻歌曼舞，声声入耳声声醉人，他知道自己一声吩咐，就可以享尽艳福，有欲望却没有兴致，他还惦念着岁月深处某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她的纯白衣裙和青丝缕缕已经消失在他记忆的深处，却使得他爱上元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他有17年未再有过女人，寂寞的活在回忆中。
　　是的，没有那个纯白妩媚的女子，再多的家财，再多的荣华又有什么用呢。
　　“老爷，您要的酒“，有仆人低头进来，上好的花雕，香气四溢。
　　蒋云生接过，自斟起来，漫不经心的问：“小姐在干什么呢？”
　　“回老爷话，小姐这几日身子不好，在宅子里歇着呢”
　　“哦。。。。。我怎听说她看上个琴伎？”
　　“市井谣言，不值得一信。。。。反是大少爷老去找那琴伎，听说叫做阮敬晨，在咱们这的混的很开，几个官夫人都为他争风吃醋的”
　　“大少爷？真是讨嫌，明儿你让大少爷来一趟，他老爱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是”
　　仆人低头下去了，船舱里空荡荡的，只听得外面女子声娇柔婉转。
　　岁月已经在蒋云生脸上刻下沧桑，只是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度从未改变，他在这奢靡肮脏的水波上，用尽阴谋暗算站稳脚跟，可以说，他是踩着累累白骨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他果敢坚定，仿佛无法被任何事打倒
　　蒋云生低头，儿女离他心很远，仆人心腹离他心很远，回忆也离他的心很远。他寂寞啊。
　　长叹了一声，为自己斟满酒，一个人，到了斟酒都一个人的时候，真是活着没意思了。
　　船舱外，喜儿驾着轻舟在碧波上划行，她绿衣蹁跹，似一水中青荇，只是眼神深暗，盛了太多的难捱。
　　画舫琴声幽然，暗着灯，暮色散落在某个少年的明眸中，忽然，有人用桨轻敲船舷，少年抬头，看到绿衣女子湿润深暗的眼眸，在碧波之上，忧郁的让人失神。
　　“呵”，少年轻笑，起身，白衣散落一地光影，“喜儿妹妹有何贵干呢？”
　　喜儿默然不语
　　这就是她爱的男子，她曾经生生撕裂的爱
　　阮敬晨瞟见喜儿额角沁出点点汗珠，便上前挽起袖替她擦拭，他身上染着细润的花香，让人微微的醉。
　　忽然，他的手腕被人捉住，喜儿的眼中有破碎的月影，她的声音鬼泣般迷离忧郁。
　　她说，阮静晨，求你别再作践自己
　　一弯月在宝石蓝的天空升起，少年的脸印在柔和的阴影里，他看到黑暗中少女的眼泪熠熠生辉，心不是不痛，却不得不生生把她推开。
　　湖面上泛起灯影，酒色奢靡的江南夜已经开始，阮静晨听见凌乱的桨声，不知哪个寻欢客醉醺醺的唤他的的名，喜儿云鬓微乱，眼中的狂热慢慢蜕变成死灰，沉默的抓起斗篷，错开阮静晨挽留的手，掀开帘子不管不顾的奔出去，却差点与人撞了满怀，抬眼，是三十几岁的男子，神情迷乱，看也未看她一眼便掀帘进去。
　　喜儿听见他唤，宝贝儿，阮静晨迎上来，嗔他来晚。
　　万念俱灰。
　　恍惚地，看着一湖水色晶莹，竟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走，她想起那些童稚岁月，她还是深宅大院的小姐，兀自在灰暗的院子里奔跑，四角天空，终是放不成风筝，就像她现在，一个丫鬟，终是抓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