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再失 ...

  • 作者有话要说:  秃了。实习太忙了。
    剧情故事不大会写,慢慢试。
    平平淡淡才是真,暗流涌动在其后。噗嗤。冲,学习。
  •   她漫不经心地回想着过往,那月白衣角掀开暖春的绮光,恍惚间,稚柳抽条,已能独当。只愿此景流长,安好无涯。
      思虑间,未料月白骤定,她结实地撞上,亭亭碧柳稍晃,未多言说。正了身子,安以遥向照面之人敬揖道:“裴大人,近日承蒙款待,多谢。”
      “不过分内之事,担不得谢,无涯公子既是我青云贵客,旦有所需尽管吩咐下去,自是随意取之,只是公子定要留在青云……”而立男子拈须带笑,文质持仪,虚宽横宇,锦带禽服,迈近兄妹身前。
      安以遥不以多意,笑面如风,“裴大人有心了,晚生不才,既决定佐附青云,奉旨恭任,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举,日后诚须帮衬互持。”

      这位名号无涯的公子,便是朝临鹤约最后一位。此约乃七国之君启诏商定,自前数任君子六艺备优,才著科类,故而民间,合约又拟传作风花雪月,表天下尊崇所向。其约成期前,亦象征了七国谋共的暂安局面,多年前乱中的横尸成山,血雨蛮风,那痛厄于诸国历历在目,两败俱伤的惩咒,在仙者的妙猷下得缓。谁又愿公然忤天自戮,得不偿失。
      休生几载,天祸渐缓,人间争伐早已抑妄不住,这表象太平,摇摇欲坠。不过,其间初始仍存一项心照不宣的隐形规定,若一国有朝临君子之一依附议廷,他国便不得轻易出兵征挞,否则视为挑衅合约,与六国为敌,牵制之间,九位鹤君,联系尤为微妙。
      赤江有大将军似景,南乐有潇王散原,此时的青云无涯——安以遥,本是北凉国前丞相之子,书行谦雅藏万卷,被朝争侮害得家破人亡,其高官下令擒拿漏网之鱼,赶尽杀绝,要毁其根底,防翻盘得证。无涯一年前避离凉国,赤江南乐当即下诏,将之封为朝临君子,名为打抱不平,况谁知北凉真相。于是使者秘赴四国,数月暗潮,六国允诏。
      自此,朝临鹤约正式成立,表似赤江南乐强强高位玩弄的把戏,却是再易衡制,二变三足,更多种种,还不得深究。瓦肆泼言,本纵流多面。
      此约虽苛,有隙可钻,六国以上定诏成立,那糊涂的北凉国君还不知何许,只能被迫认诏。强国议谋之瞬,命运已然开岔,蚁辈们无非议可争。北凉国终闹了个街市讽题,局势陡转,将替罪羊拎出来斩了几颗破头,闭不言及。

      裴大人度得此势,悬着不知几时的心才稍稍轻放,转而豁笑,引道:“裴某信得公子才品。此番奔波劳顿想也久矣,为公子铺设的新府不日便可整毕,敝府寡陋,或多有怠慢不周之处,不知一切妥帖否?”
      “无甚不妥。”静答适得,君子儒风。裴桓对这个年轻的君子很满意,他已筹备了多月,谨护沈待,迎得此子,目前几日特安置府上调休,见无涯识得大体,沉得住气,不为一时逸闲动摇,能居安思危,惜时览卷,客观诚表。若能收为腹用,多番拉拢示好...
      “今日难得晴好,公子若不乏,就让樱儿陪同,在这青云首城访游一番如何?郢城乃赏玩大城,是贵公多流连之地。”该将沉塘的鱼儿放入河境。
      看那无涯思远似默允,便接着坦言:“国君于宫中另备了博锦大殿,欲接公子进宫,本官想到如此过于仓促,公子辗转于此恐有不便,这才置了就近新府,也是块风水宝地,权作两选。后日宫中设宴,为公子接风洗尘之时,可作考量。”
      果真是细致有度。遂答:“承国君圣意。有劳裴大人,安某惶恐。”
      “诶,”裴桓扬声疑怪,推了无涯再礼,“此后共事,虚礼可剔。”
      “岂敢。”君子浅笑,弗多承辞。裴桓心慰,大袖向后一拂,“来人!去叫来小姐,定要好好招待无涯公子探城,责究详问。”裴桓话落,赔了一笑,与一旁小厮耳语片刻。
      无涯颔首偏立,瞥见身后的豆青罗摆晃荡碎了煦光,惑思探看。他的枭妹,正凝神廊边细草,似不与此间同界。一向如此,只怜深闺小妹,随他流离漂泊,久不得安稳,他必得倾力,觅一方温室,悉全照料。他亦深看冒叶纤绿,顽附朱板,生机如栩。
      裴桓交待完,见这兄妹一辙,唯慎捋须。无涯觉察回身,淡笑诚言:“裴大人,舍妹喜静怕生,不便言谈,见谅。”浅淡平平,却暖融甚前。
      “无妨,令妹实是乖巧。”传言果不欺人,安以枭呆木无心之状,若表里如一,布棋之道,倒易控制。一个空洞的浮木,怎能成为翩翩朝临君子的把柄,可另一种情况...绝不容任何未知危险的因素,潜此挠损青云根本。须多作试探,与君谋远。
      “还有一寻常事要劳告,枭妹素着淡色衣裳,府中所赠缎锦明艳色浓,确为上乘,只不合性,尤感喟惜。”异乡谋生,本步步为营,他的用物不言却已一并俱全,惟不愿委屈妹妹。以枭不说,矜自惯了忍耐,天下恐只他了解了。
      裴桓看清安以枭衣着,才有些愣神,二人用物虽是他处处吩咐,难免忽略了特殊。无涯尚问得几分,管事见其妹不吭不理,一股脑随意置备了,哪里在乎过问。况没甚几日,府中不通外音,多人还以为这孩子大概是无涯的丫鬟。谁知安以枭也无谓自理,仍着亲手换洗的旧衬。
      “这些个不打眼的家奴,回头本官定要亲惩。公子放心。”便真有不妥,要躬身处之。
      恰此时,婀娜女子踏着小步匆忙前来,近些才如燕轻点碎步,敛去燥色。妆容已有些调整,相较之前更为明媚动人,薄粉浮红更添娇嫩,一股兰花薰香飘绕,衬眼角含情,百般撩人。
      “以遥,久等了。”裴画樱美目顾盼,赧羞看来。
      裴桓见她一改作风,偏像个有情小女子,稍思计量,这才含笑道:“可让无涯公子好等!罢,望公子勿见怪才是,小女才薄,倒还晓些城道,对郢城一带算几分熟悉。本官还有诸事未理,不能偕同,抱憾不已,改日定亲自陪君阔谈。”
      “有劳裴大人。”裴桓抿笑甚欣,稍侧,撩袖定势,“请。”三人会意,出了府门,华缨彩锦的香车已列前。
      兰薰女子美眸一转,状似不经意,偏瞥见安以遥顺手揽护小妹上车,恬静无言处,尽是再寻常不过。她却凭生怒气,这花容千金待这端的费思倾盼,郎君愣不放眼里,顾扶那没用的丑妹妹,真是糟践了。

      郢城街上,人车纷错如织,龙灌珠串,辗转几度繁华,锦衣士女邀聚,玉器赏玩荟萃,叫卖吆喝连片。
      两辆马车慢踱而来,华缎装饰,彩锦奢迷,引得众人聚目赏看。“吁—”“小姐,公子,十里街到了。”前辆马车翠幕一掀,倩身整拾,丫头搀来,秀步下车。
      “这不是裴尚书的千金吗?”“愣有多日未见到了!”
      另一辆马车,一位风度翩然,儒雅俊秀的男子掸袖而下,惹得街上遍是赞羡唏嘘声。
      “好个俊公子!”“何以同游的来头?”
      “欸,今日的裴小姐更美了,这妆容很是精心。”“啊难道是翠容居的盛款!”“你懂什么,怕是因着如意郎君!”“长点儿心,莫教裴小姐听了去。”“怕什么,要我说,真正是郎才女貌呢。”郢城的赏鉴愉弄之心,潜移默化,盏茶便添逸趣。
      男子身后的马车上,又跃出豆青罗裙的稚影,乌黑细密的辫子随手扬开,众人好奇审测丫头的容颜身份,却只失望叹道:“这丫鬟就无甚可看。”所谓对比出伤害。
      裴画樱抬手抚发,难掩艳色,偷瞅走近的安以遥,风颤此情任自荡漾。天宇光晕倾洒,他的唇,柔润温顾,他的眼,熠熠如莹,疏朗即离,浑予惬安。她竟久不愿挪开视线,心绪飘飞,呆了一瞬,天下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我依靠啊。我必得抓住。

      豆青少女沈漠间撇开眼前惹人妒羡的才子佳人,扬手捂了个懒散轻浅的哈欠。她是个陪衬不假,她的哥哥,也万不可能中意此等庸脂俗粉。安以遥未及注意裴小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市集,在烟火大街漫步,仍能持重温和。
      “裴小姐,请。”
      女子偏首羞笑,颔允引行。“以遥,这郢城最盛,属玉器精琢,此处有几间铺子,分设巷尾,稳重古朴,实是上臣所有。”她稍点几个方向,颇见熟道,街侧小摊本有些许鉴货,尽不放眼中,仿佛埋于熙攘也失了色。
      “家父与这些上臣颇有来往,以往也会互赠美器。家父其实并不上心,就总送与我把玩,所以我对此略有了解。”她眉眼尽是这抹月白,并不正瞧此间烟火气,挑剔似的频掩口鼻,直至沿着湖道拐入青巷,行人渐少,踱入一家古玩铺中。人多眼杂,父亲早交代过,直往重点去便是,如此非常期,要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每每搭话,亦要有收拢之心,却要稍避嫌,无权的小女最适。
      一位中年躬背的矮小男子本在招呼客人,打眼瞧见,示意身边小厮几句,堆笑前来相迎,滑稽谄来。
      “原来是裴小姐光临,有失远迎!”
      “今日本小姐引无涯公子探游,莫要怠慢了。”裴画樱言语间尽是傲气,主人气派。
      “失礼!公子能驾临我青云,是天降洪泽!今日斗胆做主,公子随意挑选,好全我青云爱戴之心。”主管眯眼收笑,谦卑更甚,大有奉上至宝之意。这无涯公子漂泊辗转数月,却愿停靠青云,是青云大幸。
      安以遥淡然颔首,“客气了。”自是知其父女的打算,不能随心,却要稳行。
      “以遥,这家柳州玉,乃是父亲好友段侍郎段伯伯资助,在皇宫中也有进货门路,一般人无上面凭证,是无法品鉴的,平日我闷了也会过来把玩一二。”话外尽是得意。
      “对了,这里有一套高氏玉,并不对外公开,据说是三百年前高氏用家传碾法制作,平日就连我都见不着。”
      “陈总管,赶紧去奉来。”裴画樱眉头轻皱,斜眼一扫,不外乎命令姿态。
      总管面色一紧,正要开口,却瞅见门外紫影招摇。“哟!本少爷道是谁呢!原来是尚书大人的好千金!”轻佻张狂,似是哪家娇生惯养的浪荡公子。
      不远处男子一抹蛰眼紫衣,各色精绣彩饰其上,却模样平平,表情戏谑。男子身后的两个小仆,各是倨傲形容。
      “好个一个高门千金,竟公然与男子同游,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信!”
      几人神态不一,皆看向后方喊话之人。裴画樱则是嗔怒于表,知道来人是太傅之子杜苛,听此话不能自持:“杜苛公子!本小姐陪同无涯公子赏玩,干你何事!还请退去一边,免得让无涯公子看了笑话!”你懂什么,日后诸人知道公子身份,还敢说何闲话。
      杜苛一听是新任的朝临君子,面色瞬变,随及换上一副讨好姿态。既是无涯,关系到青云荣辱,自是不能得罪。
      “原来是鹤君无涯!失礼,实在失礼!不曾想今日有缘见公子一面,不知公子喜好为何?鄙人知郢城有一处品鉴盛地,公子可有兴趣?”声声洪亮入耳,杜苛略行待客礼,双手交摩,脸皮厚实,众人相觑无语。
      此时入铺的一行夫妇听得声响看过来,铺中观赏的几人也停下动作。
      “是朝临的无涯?”
      “公子竟已临城,可是大吉!”
      “天赐青云!公子盛安!”夫妇略一对视会意,忙上前行臣下礼。铺中几人见状,放下玉瓷,便一同行礼。
      青云位处陆中,毗邻四国及北境,大国发难不在短时,摩擦较劲频频,奈何无甚契机更胜一筹,挤压得甚憋屈。眼看国力渐弱,假以时日赤江南乐联合,必会大大挫败青云,如今这位与北凉有隙的无涯愿坐镇,缓解燃眉休养生息,确是百姓福音。
      此时安以遥却无暇顾及,皱眉无言,似是遗落了什么,不安在心底蔓延。望向行礼众人,定神平复,颔首据礼,半晌开口:“诸位快起,既是本公子选择了青云,亦是青云选择了在下,此番定会尽力助佐青云。请起。”
      “多谢公子!”“无涯公子果真温和得体。”“…”
      杜苛略审视其相,思索一番,试探道:“无涯公子?”安以遥默然,凝眉左右察探,随即忧虑铺卷,沉声:“可否看到舍妹?”

      那时,已失去了一整段记忆醒来,所谓的家府徒留陌生,他好像只熟悉那个孩子,满身伤痕静静地躺着,死去一样睡着。
      他一遍遍唤着那个称呼,揪心悬泪,有个声音告诉他,保护她,疼惜她,守着她,再也没有谁能夺走,他的妹妹。只有他是枭枭独一无二的倚靠了,像是一种护犊的保护本能,只要将小丫头永远拴在身边,便不会再受到伤害。
      他不管诸人的不解,不顾爹娘的不悦,他紧紧地抱着那个瘦小的身子,“枭枭,枭枭。”只求她睁开眼,和他站在一起。
      “哥哥。”

      安以遥有些心神恍惚,大意了,他的枭枭。一个习惯困在身边的影子,失去掌心的控制,空落的魔怔,彷徨的心悸...
      裴画樱侧头揣摩他的神色,陡生恼意。她当然不关心什么安以枭,若她就这样不见了也好,只是耽误了行程,令以遥如此失态,还不好多说什么。无涯,若这疯子是你的软肋,你如何攀高成事!那就让我帮你…
      她只蹙眉假作忧切:“以遥,或许是街上人多冲散了,别担心,既然是从我府上轿中所出,相信没有不识趣的市井人物敢招惹,若是亲自送归也未可知…”
      “小姐!”叫做春儿的丫鬟匆忙入得铺中,见象才觉行为不妥,神色些微躲闪,低头小跑到裴画樱身后。
      裴画樱不悦,“没看到本小姐在和无涯公子谈事吗,没眼力见的东西。”
      “咳咳。”杜苛戏看主仆二人,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之事,“却不知裴大小姐遣丫鬟做甚去了,这么匆忙,怕不是…”
      “杜苛!本小姐的事轮不到你多嘴。”裴画樱娇色愈狠,不欲多言,就要拉上安以遥离开。
      “这主仆的毛病还真是与日俱增。”杜苛但笑嘀咕。

      他默立一旁,对此置若未闻,只觉嘈杂扰心。异国繁都,旁人又怎会理解,离了他羽翼的枭枭,单纯心稚,如何安然!只有他们彼此,才是对方唯一的依靠。只是现在终究屈居篱下,行事需妥帖谨慎。他攥拳吸气,侧身避过裴画樱,直言:“在下失礼,若不能寻回以枭,恐不能安心。”
      裴画樱手里落空,不免失落,几人犹疑原地,各有打算。杜苛心下了然,传言公子无涯极宠亲妹安以枭,那姑娘虽相貌普通,无一出彩,但无涯从未弃之,可见其重情重义。如今这姑娘众目睽睽下走失,或许不难寻回,若能借此得无涯认可,日后路子也能阔些。
      “鄙人自然是听公子的,玩乐怎比得上令妹安危,阿福,即刻去四处询问一番!”“是!”
      裴画樱见这杜苛如此,嗤之以鼻,却也不甘,咬牙道:“以遥,你若放心不下,我们一道去寻。我青云境内,谁敢动她。”坏了行程,若你死了也罢,活着,也要看看有没本事。
      “嗯。”他漠然回话,忧虑重重,随后便快步出往,几人紧随其后。裴画樱见此,偏头低唤春儿,两人一番交耳,杜苛暗里瞥见,在前嗤笑,这主仆绝不是省油的灯。

  • 网友: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表非2分评论需要消耗月石。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