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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怎么开始 怎么开始 ...

  •   怎么开始

      凉平死了。
      我静静的坐在地板上,眼睛不知道是睁着还是闭着。深夜的月光很明亮,但被我用厚厚的亚麻窗帘堵在窗外。黑暗在我面前翻涌,像沉默的潮水。CD机发出嗡嗡的读盘的声音,歌声就在周身一遍一遍游荡,孩子气的男声,淡淡如《同桌的你》的旋律,百转千回。封面有绿的晕开的漫草和纯白天空的《梦里花落知多少》摊在不远处的地板上,纸页散发着特殊的墨香。
      我是不是做梦了?我看见你站在轻纱似的光芒中。我小心翼翼的说凉,凉,凉,你没有回头,天上突然落下纷繁又疏落的淡黄色小花,旋转的落在你身上。忽然有一阵风飘过,带着青春和爱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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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开始,我同时认识了凉平、庆太、龙一。
      第一次见全部新同学是在新生体检那天。我去晚了,同学都在下面坐着,老师在上面讲话。我说报告,推开门。当时我穿着白衬衣和红格子短裙,长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老师盯着我看了几眼,扔出一句来晚了进门要喊报告。我用平常的声调说我喊了。突然坐在门口的一个男生大声说,她没喊,但是她说了。一边冲我笑了一下,挺灿烂的。下面传来几声笑声,老师说下去吧,口气跟电视剧里慈禧支太监没两样。我走到中间,望着黑压压一片陌生的面孔,微叹一口气,搬来个凳子坐在最后。
      老师开始讲话,我抬头,眼光忽左忽右的扫视前面的人群。不由的看见刚才那个男孩子。他穿着深黑的T恤坐在一群男孩子中,跟周围的同学说话,不断的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的笑容很漂亮很显眼。后来老师点名,喊王梓,我回应,到。前面有许多人回头看,唧唧喳喳的说话声响起来。
      我旁边一个打扮蛮中性的女孩子激动的叫,啊,你就是王子?我说是啊。她笑,露出一对小虎牙说,我在公榜时看到你的名字了,还以为是个大帅哥呢。我呵呵笑起来,从小到大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了,答一句,男生叫王子太嚣张了。她嘻嘻的说对啊对啊,又碰碰我,你看靠门那个男生,长的不错吧。我问,你男朋友?她拖长声音说不是,只是他挺‘醒目’的啊。他叫庆太。我漫不经心问,你叫什么?她特像孩子,一直笑着,大声说,叫我龙一。
      后来老师要我们去门外站队,我们四处分散着。他喊,凉平领着他们站队。走过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皮肤挺白的,穿着淡褐色的衬衫,带着眼镜。他腼腆温和的笑着,声调不高说,大家合作合作站好队啊。我看了他一会儿,对龙一说,高中就是不一样啊,班长都那么权威。龙一抱着我哈哈哈干笑几声,问我,你是不是觉得他是学习特没治品德特优良的乖孩子?我挺奇怪,不是吗?她郑重的对我说,你别没数了,凉平可是真正的王子,家里很有钱,大少爷哦。我当时很想问龙一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又想凉平能当上班长是不是因为他爹地为学校建了那个价值二十万的厕所。
      后来事实证明我是错误的,老师是正直的。下一次集合时他就被撤下来了,可能是因为他那个连狗都听不见的声音实在没药救。我还看到顶替他的那个男生虎背熊腰膘肥身健估计是一帕瓦罗蒂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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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碰见凉平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印象。军训的最后一天我和姐妹在西餐厅庆祝。他走进来,坐在一边的空位子,好像在等人。女生们都认出了他,兴奋的议论纷纷。
      过了几分钟,凉平站起身走过来说,我们是同班吧?龙一叫道是呀是呀。他说今天军训结束了,咱班还拿到了第一名,我请你们喝东西。我皱了皱眉,还以为他装单纯好孩子怎么说也要坚持俩月呢,没想到这么快暴露了大少爷的嘴脸。龙一要了椰香奶茶,女生们都说,一样。最后一个轮到我,我停顿一下,说了一样。我看见凉平对我笑了一下,然后招呼小姐。
      他在我们中间坐下来。女生嘻嘻哈哈的说话,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微笑。我看着这个场面,又胡思乱想想起“后宫三千”,就恶心的喝不下去了。我站起来,把20块大洋放在桌子上,把杯子砰一声压在钱上,说了句我回去了,转身走人。
      后来凉平在□□上对我说那次他以为我吃醋了。我在电脑前翻了翻白眼吼,你小子也太乐观点了吧,脸皮厚的跟喜马拉雅山一样。我那时就觉得你是一巨丑恶的花花浪荡败家子,我最一顾不屑的就是他这种自己一个钢蹦还没挣着名字底下就已经有好几处固定资产的人了。他说我哪有花花哪有浪荡哪有败家啊,我有固定资产你不愿意啊,那我把房子全卖了换成跑车好了。我看到他的回复白眼翻的黑眼珠都翻不见了:你少跟我这儿装牛B青年,那么点小年龄拿着大洋请一桌子女生喝奶茶不叫败家??他好久才回复,说,是哦。
      是哦。我仿佛看见他傻傻又干净的冲我微笑着,手轻轻捋着头发说,是哦。我早就知道,他其实是真的很单纯很温柔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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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学时我总是特别注意庆太,因为他的笑很灿烂如同阳光。他喜欢频繁的展现笑容,我看着看着眼睛就离不开了。我想这就是暗恋,暗恋果然挺美好的。但没想到我那么快就知道了他真的是龙一的男朋友。暗恋一下变成苦涩的单恋了,心疼,不是很疼。我在他们三个面前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那时凉平庆太龙一我有着形影不离的味道,一起敲敲打打叫叫闹闹,哈哈的说死都要死在一块。多美好啊。可岁月如脉脉的流水,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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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下学期,艺术节。文娱委让我带着一群同学练街舞。学校在市里成绩第二,也是两所寄宿学校之一。自习课很多很自由,于是我下了正课就带着他们快活的找一个太阳不厉害的地方蹦啊跳啊。
      那里的天空被郁郁又浓艳的凌霄花遮住,班驳的透出一点点晶莹的蓝。凉平、庆太、龙一都一起。庆太是被我逼去的,总是坐在那打手机偷懒。龙一学的很快,舞步匀称的踏着节奏。凉平每次都背着红色的大运动包跟在我们后面,包里装满矿泉水百事德芙,还有云南白药扶它林跌打损伤膏什么的,戴着红色的鸭舌帽,往地上一蹲像个江湖郎中。他跑前跑后,给我们送水,放录音带。到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吼一句:凉平你累不累啊?他停下说,不累啊。我指着他,小样儿,不累给我过来学跳舞!
      他就如此这般代替了庆太成了男主跳。记得那时庆太拿着凉平的手机看短信记录,发现9月11号我给他发了个信息说凉平你这个死人还不赶快去受死。他捧着手机笑了N久说,闹半天911事件是王梓策划指使凉平干的啊,我说怎么那么惨绝人寰呢。我气的一拳飞去,凉平却忍不住呵呵笑了盛赞这话说的精彩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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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高三时候凉平送我回家,我和他喜欢绕着我们家门前那条路走,饶了一圈又一圈的聊天。聊他幼儿园时的风流罗曼史,聊我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家哥哥。他问我为什么喜欢庆太,我说我也不清楚。就这样聊到我口干舌燥腿肚子掉个儿快崩溃了他还意犹未尽的说最后一圈最后一圈。我终于受不住:你这个死人怎么老是跟着我啊。他总会嘿嘿一笑,指着手机:我已经是你的同谋了。
      后来有次龙一开玩笑说,凉平那个小样儿怎么为你死都愿意啊。听了这话我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我和凉平商量叫他别说是我的同谋了。他满不在乎,好啊,那我是你的影子好了。
      直到某天我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告诉他我喜欢庆太,我目瞪口呆的问你怎么知道的,他认真的说,我看见你受伤的眼神了,挺让人心疼的。他的话像泠泠的月光,带着清淡的忧伤回转在耳畔。我望着他,竟然不知不觉湿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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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最愿意叫凉平死人。因为叫他猪什么的形象实在不怎么符合,让他去死又太俗气。每次我这么叫他他都会委屈的说你不要总是咒我死好不好,我真死了难过的还不是你。我当时讲了句特恶俗的台词:做你的春秋大梦。现在想起来,后悔太凛冽,心疼的没法呼吸了。
      凉平后来有天说,别叫我死人,你还是叫我凉吧,凉,凉,凉,叫快了就成了小凉,我听了会高兴很久。我撑着头,一直眼睁着一直眼闭着:凉凉凉叫快了会变成小凉吗?明明是变成娘娘娘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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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在□□上跟他聊天到很晚。每次要下的时候发一个:我下了,然后马上隐身。过一会儿他的头像会闪起来,说,好梦,晚安。我就会不自觉的笑了,很幸福很幸福的。我假装已经下线了,从来不回复,直接把□□关上。跳上床,裹起被子,甜甜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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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到了。他妈妈给他买了一辆日本原装自行车。他想载我,我很担心他的驾驶技术。他一边骑一边会低唱:坐着我的自行车,带你缓缓的离开,考不上的……我会在这句打断他:都高三了,不要唱“考不上的好学校”,不吉利。他不说话,马上接着唱,趁时间没发现让我带着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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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像流水脉脉的逝过。有一天,我看见一个女生抓着他的手。我就跑开。他好像发现了,在后面追我。我想你追什么啊,得了,你既然追了,那我也赶快跑吧,我是女生1500的记录保持者,不怕你追。我跑过了好几条街,他终于把我给堵住了。我们俩扶着墙喘气喘了半天。喘匀了我说你跑那么拼命干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睛,愣了一会才说,王梓你怎么哭了?我的眼泪就突然决了堤。我转身就走,说,我求你别跟着我了你这个傻B。他在后面愤愤不平:你怎么骂人啊?……我没点他,随便上了一辆车就回家了。
      下午正在家迷糊着呢,电话突然剧烈的响起来。我接起电话,里面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吓了我一跳。龙一的声音在喊,凉平那个小样出车祸了!你快来市立医院!!我不紧不慢的说,你告诉他编也编万杰医院啊,离我家还近点。龙一直接疯了,声音撕裂了一般:我他妈没开玩笑,你给我马上打的(dī)滚过来!!我开始相信了,冒了一身冷汗。
      到医院的时候,凉平正躺在单人病房,脚上打着绷带,玩手提电脑。我是冲进去的,他看见我的狼狈模样显得特得意,说,来了。我恨不得拿他手里的电脑砸他一顿,怕可惜了电脑就没动手。我问他怎么回事,他特得意的跟我说,我今天看你走后和庆太一起骑自行车回家,经过一个大下坡忘刹车,就撞在一辆大客的屁股上了。
      这时他妈进来,看了我一阵子,说:你跟小凉闹矛盾了?我差点没晕了,我说:阿姨,我们是姐妹。凉平躺在床上气的眼都绿成青光眼了,只是苦于手脚被缚不好发作。
      龙一之后跟我描述,说凉平撞了躺在地上,突然跟僵尸一样直直的坐起来,冲她喊:给王梓打电话!然后又扑通一声直直倒下。她一边讲一边对我笑的跟抽风一样。我也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怎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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