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王[血族]》金曦银尘

20、The end

　　伯……爵……

　　睁开眼，还是这间房间，这面熟悉的天花，这盏不满灰尘的水晶吊灯。

　　可是真正在我眼前出现的却不是房间的画面，而是凌乱的长发，光影交错，那泛着青白色精致美丽的脸，那颗水晶剔透的泪珠，那个巨大的月冕……多么凄美的一副画面。

　　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眼角还湿露露的？在梦里哭泣吗？

　　为什么梦里的话此刻却变得很清晰，为什么会梦到伯爵……吻了我……

　　我按住挂与颈项的沉重饰物，是“女伯爵的眼泪”，那不是梦……

　　“原来您已经醒了，伊里嘉小姐。”管家推门走进来，穿戴整齐，面带微笑，“那么，我们可以准备动身了。”他的穿着一看就知道是要出门。

　　我愣了一愣：“去哪里？”

　　管家将一叠衣物放在我面前，笑道：“打扮得漂亮点吧，一会您就知道了。”

　　“我不想出去……”
　　“您去了就知道了，那是个您想去的地方。”

　　我当然不会为突如其来的外出作什么特别的打扮，也没那个心情。
　　我不懂，这种时候，有什么地方是我想去的，管家会和我一起出门，这一定是伯爵的安排，他又想干什么呢？
　　他说过，我今天可以吸干他的血了，那是梦？还是他又在耍什么花样了？

　　我们在马车里彼此都一言不发，玛利亚管家在闭目养神，我不想打扰她。对马车会驶向哪里，管家又被吩咐了什么，我没有兴趣知道，怎么样对我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那么，一切顺其自然吧。

　　但是，我怎么也没料到，下了马车后，黑夜里呈现在我眼前的，竟会是安德拉的庄园！

　　“管家——”
　　“进去吧，有人正等着您呢。”管家冲我笑了笑，话音刚落，便已经有人影冲了出来：“伊里嘉！”

　　我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穿一身黑色华丽燕尾服，边招手边向我跑过来的竟是安德拉！那种干净的笑容，那种潇洒利落地身姿，是安德拉·布拉德！

　　我们立刻扑拥在一起，他紧紧地拥抱我，让我感觉到他是那么真实的存在！他的秀发，他的脸，他的褐色眼睛……天啊！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不是做梦吗？

　　“不可能，我在做梦……你明明死了……”我努力扶摸安德拉的脸颊，确认这是不是幻觉。
　　他吻了我，又一次紧紧把我抱进怀里，好象不会再放开一样：“是我，不是梦，我说过要欢迎你回来的！”

　　是真的，真的是安德拉！
　　他没有死，他就在我面前，还把我抱得那样紧！

　　天啊，我快激动得哭出来了，难道之前的都是做梦？太好了，不管到底哪些是梦，哪些是真实，我只希望，现在眼前的这一切绝不是梦！

　　我也紧紧地抱住安德拉，生怕他会消失：“我回来了……安德拉，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我要住在这里，一直！永远！”
　　“我也不想再放开你了……”

　　他吻我的额头，吻我的脸，吻我的唇、颈……那么深切的爱意，如此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在激动地颤抖，也让我深深地感受到他曾经有的恐惧与伤痛。

　　我太幸福了！没有比此时此刻更幸福的！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暂时我不想去计较那些疑问，我怕这是幻觉，一点破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伯爵阁下给您的礼物。”管家将一份很大的扁盒及一大束艳红的玫瑰递到我怀里，虽然光线很暗，可我能看清那些玫瑰多么娇艳，“他让我代他祝你们幸福。”

　　“啊，谢……谢谢……”我顺势接了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管家摘下高帽，微微向我们欠了欠身：“那么，我告辞了。”

　　“啊，等等！如果……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会去拜访伯爵的，请你转告他。我想……当面谢谢他。”

　　“伊里嘉……”安德拉突然拉住我的肩，表情怪怪的，一下子从兴奋过度到凝重，也许是碍与和伯爵的纠葛吧，我似乎让他为难了。

　　“呵呵，没有必要了。”管家很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们再也没机会见到伯爵了。”
　　我一怔：“为什么？”

　　管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安德拉，然后戴上高帽，微低下头，好象刻意遮住表情：“您不觉得奇怪吗？安德拉大人本来已经疯了，那是伯爵命我做的，您那天在森林里看到的都是事实。”

　　那些是真的？安德拉真的疯了？可是他现在……

　　“当然，您后来看到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并不是安德拉大人的尸体，伯爵阁下最终还是没有下手，那只是另一个死了的吸血鬼。”玛利亚管家继续说道，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不过，已经变得疯狂的吸血鬼要再让他恢复正常，只有一个办法。所以，伯爵阁下带着安德拉大人去见了魔王，只有用他继承的‘魔王女儿’的血，加上魔王的力量才能让安德拉大人清醒过来。”

　　“那……伯爵呢？”
　　“唔，这样一来，魔王当然会发现是伯爵阁下吸干了‘魔王女儿’的血，杀了‘魔王的女儿’。”

　　“伯爵人呢？！”我的心在狂跳。

　　管家似乎故意顿了顿，而不立即回答。

　　“伯爵阁下会被关进‘地狱谷’，永生永世被禁止再见任何人……这对吸血鬼来说是最残酷的刑罚了。”

　　“啪！”花和盒子一起掉落在地上，艳红色的玫瑰散落地点缀着翻露出来的洁白婚纱，风轻轻地吹散了这些花瓣。

　　管家的背影渐渐远去，渐渐朦胧：“没有人知道‘地狱谷’在哪，伯爵也永远无法离开那，所以，请你们忘了他吧。”

　　[“听过这样的传说吗？在月圆之夜，和心爱的人一起洗礼月光，在月下祷告，所爱的人永远不会忘记自己。”]
　　[“你会忘记我么？……”]

　　原来，那是临别的吻吗？那是你在月下作的祷告么？和我一起洗礼月光，然后彼此祷告，永生永世都不要忘记对方，因为，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伯爵，你是不是在那满圆之夜，向月亮祷告，即使孤独一人，也要永生永世在那遥远的地方思念另一个人。
　　你的思念会否和月亮一样，永远盈润而美丽，却永远那么寂寞地守侯……

　　有月亮的夜晚，就不会有星星，伯爵，那是因为它的光太过耀眼，耀眼得再也容不下其他光亮……

　　伊里嘉——

　　风中，我仿佛听见伯爵在“地狱谷”里喊着我的名字。

　　伯爵——

　　风，能不能把我的呼喊带去“地狱谷”……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传说：只要喝了心爱女人的血，就会长生不老，他们将变成暗夜的魔王——吸血鬼。

　　这是一个传说，也是一个血的诅咒。

　　“我爱你……”
　　当他对着他的第一百零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时，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

　　“你听过那个传说吗？”

　　他也许只是把我的传说当成是玩笑，我们在音乐中跳舞，在音乐中喝着香槟，然后，我划破自己的手，让我的血一滴滴填满透明的玻璃酒杯。

　　他犹豫了一下，一口将它们饮尽。

　　玻璃酒杯从他手中滑落，破碎了一地……

　　他，在那个夜里，在我的面前，张开了巨大的黑色翅膀，他的吼叫惊天动地。那个传说应验了，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狄格·布拉德，而是变成了一个吸血鬼。

　　我并不怕他会吸我的血，因为我爱他，爱他，所以即使他是吸血鬼，还是会在每个晚上亮起烛光，罗曼蒂克地等待他的到来。
　　看到爱的人变成一个异类是什么感觉，我说不清楚，因为他从没有在我面前表示过痛苦。

　　只是，以后的每一天，他却只有在午夜才会来，在太阳出来前就离开。
　　他并不像传说中的吸血鬼那样害怕阳光，害怕大蒜或十字架，平时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而他变成吸血鬼的时候是那么漂亮……可他却越来越讨厌与人接触。

　　我们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的眼眸渐渐地冰冷，直到有一天，宁静无风的夜晚，我依然点亮了蜡烛，坐在窗前欣赏洁白的弦月，结果，迎来的却不是布拉德，而是一个自称是“魔王的女儿”，同样也有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美丽绝伦的女吸血鬼……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有一个种族，代代传乘“血的诅咒”，这一族以血为生，所以被叫做“吸血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