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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计划 计划 ...

  •   “湘儿那边?”
      “我没告诉她,我怕她扛不住压力说出实情。”那斐儿苦笑一声,“您看,她那么爱何公子,看到他伤心,肯定会更伤心。”
      看着他的表情,秦逸有些动容,“如果,你有机会和她在一起,你愿意努力吗?”
      “呵,秦公子何时也这么优柔寡断了?无法在一起就是无法在一起,我不能害了她。”
      “你怎知是害了她?”
      “您也不想您妹妹嫁给我就守了活寡吧?”
      “你……”看着那斐儿只是微笑,秦逸想歪了,难道是他房事不行?所以才像是守了活寡?
      突然他心升一股同情,但是同情归同情,对他的怀疑还是没有消散。
      “正所谓戏子无情,我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湘儿姑娘是意外。”
      “所以你要她嫁人,断了念想?”
      “嗯。”那斐儿点点头,表情果决,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扮做女装?”
      “因为女人比男人麻烦。”
      “此话怎讲?”
      “如果我是女人,那么追着我跑的基本就是男人,男人嘛,一直吃不着就厌了,女人就麻烦了,她们的毅力是你想象不到的。”
      “……”这番言论惊得秦逸是目瞪口呆,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况且我是唱旦的,票友们自己觉得我就是女人,我也没有刻意遮挡喉结,到时候就算是事发了他们也拿我没办法,自己粉的角儿,哭着也要粉完。”
      “得,你厉害,我说不过你。”
      “嘿嘿。”那斐儿冲他一乐,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你直接告诉铭兄你是男的不就行了?”
      “那样打击太大了吧?吓出个好歹来,我怎么对得起湘儿姑娘。”
      见秦逸没在回话,林斐也闭上嘴巴,看着他的侧颜,确实很好看,剑眉入鬓,凤眼微眯,深邃的黑眸沉如水,立体感十足的鼻子,抿着的薄唇看起来很柔软,不知道触感如何呢?
      “那个,您不用担心的,演完戏之后,我们可以不见面,待到他们成了,您可以找个由头甩了我。”
      不见面?甩了你?呵,你倒是能狠下心。
      秦逸表情阴晴不定,冷声说:“此事再议。”
      “好好好,再议再议。”看着他好像生气了,那斐儿赶紧陪笑道:“秦公子,不如留下吃个饭吧,当我赔罪了。”
      “……”秦逸目光定在他身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名节就会因为这件事毁了。
      “师父,我们回来了,您怎么不关门啊?”金灵儿从前院走进来,纤细的手臂上上搭着一个竹篮子,里面放着一些应季的水果,她把茶点拿出来放在石桌上,说:“秦公子您来了啊,您稍坐,我去洗水果。”
      “嗯。”秦逸冲他点了点头。
      “师父,您看您,又在这睡着了,不怕秦公子笑话您?”金灵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和衣饰。
      “好了,去洗菜择菜吧,秦公子留下来吃饭。”
      “师,师父,你……”金灵儿惊诧的掩住小嘴,灵动的大眼睛看了看秦逸,又看了看那斐儿,暴露了?
      “他都知道了,不用瞒了。”那斐儿耸耸肩,反正都是要知道的,早点晚点没啥区别。
      扑通一声,金灵儿跪在秦逸面前,眼眶发红,微微哽咽道:“秦公子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瞒您的,还请您不要宣扬出去,师父,师父没有恶意的。”
      “灵儿……”那斐儿皱眉,伸手想把他拉起来。
      “师父又懒又笨,除了唱戏什么都不会做,秦公子您大人大量,不要责怪师父!”金灵儿额头在地上磕了一下,已经泣不成声。
      “……”那斐儿一头黑线,谁又懒又笨了!他不会作诗不会弹琴不会用毛笔又不怪他!大社会造成的传承缺失也不是他想的!
      “快起来。”秦逸单手把她拉起来,看着她的模样心情很复杂。
      “哼,你又懒又笨的师父生气了,晚饭你自己做!”那斐儿鼻子哼出一口气,站起来就回房间去了。
      看着他走路带风的背影,金灵儿用袖子擦掉眼泪,又对秦逸说:“秦公子,您别介意,我师父就是这样的……”
      “没事,我去看看他。”秦逸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一甩袖子跟着他走向主屋。
      金灵儿还是有些担心,一步一回头的回到前厅,和银翎儿一起准备做饭去了。
      主屋里,那斐儿面朝里躺在床上,秦逸坐在床边,不知怎的,看到他气哼哼的样子,心里总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两人沉默半晌,那斐儿开口道:“灵儿和小翎,是我六年前从人贩子手中买的。”
      秦逸有些诧异,但是也安静的听下去。
      “当时他们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两个人蜷缩在一起,大冬天,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我到现在都忘不掉灵儿害怕的眼神,就好像,一只小兔子,被大灰狼叼在嘴里一样。”
      “那时我发誓,再也不会让她受饿挨冻,我花掉身上所有的钱把他们买了下来。”
      “后来身上没有一分钱,我就在街头卖艺唱戏,但是那点钱才够吃喝,根本没钱雇车,我们走了大半年,才回到这里。”
      “回到家,日子才算好过些,他们还小,我不想他们去为奴为仆,我教他们唱戏,教给他们手艺。”
      “我也就在斐墨轩搭班了,趁我还能唱戏,多给他们留下点东西,等到他们长大了,再给他们办个婚礼,就算以后我走了,他们不唱戏也能做点小买卖,不愁吃不愁喝。”
      秦逸说:“他们不是兄妹?”
      “不是,他们是人贩子从不同地方拐来的。”
      “公子,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让您不要怪罪灵儿,在她心里,我是比她命还重的人。”
      秦逸:“你把灵儿姑娘许配给银翎,有问过他们意见吗?”
      “他们两个有情。”
      秦逸:“我看灵儿姑娘对你也有情。”
      “那不一样的,她对我只是恩情,您不知道,有一次小翎在后台对一个唱旦的姑娘笑了一下,回到家里,灵儿就对他爱答不理的,这是吃醋了。”那斐儿轻笑,说着他两徒儿的事情事,眼中尽是柔光。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不在说话,那斐儿安静的躺着,秦逸坐在床边,目光像是定在他身上。
      也亏得那斐儿被人看惯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闭上眼睛假寐。
      直到传来轻微的鼾声,秦逸忍不住轻笑,好家伙,又睡着了,还说自己不懒?
      他起身给他盖上毯子,走出了房间。
      这时刚好看到银翎儿走了过来,他见秦逸从师父房间出来,就说:“秦公子,晚饭做好了,您去前厅吧。”
      “别进去,他睡着了。”秦逸拦住银翎儿,有些不忍吵醒他。
      “可是师父他……”
      “他醒了再说。”
      “好吧。”
      两个人来到前厅,金灵儿已经摆好了碗筷。
      待秦逸坐下,两人还直直的站在一边。
      “坐下吃饭,和以前一样。”秦逸不温不火的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兄妹俩互看一眼,乖巧的坐下,一语不发的往嘴里扒饭。
      秦逸用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在嘴里觉得味道和以前不同了,道:“这菜怎么变味了?”
      金灵儿放下碗筷,咽下口中食物,说:“以前都是师父自己炒的菜。”
      “他会做饭?”秦逸放下筷子,不打算继续吃了,等会儿那斐儿醒了,带他去吃好吃的。
      “嗯,师父做菜可好吃啦!尤其是糖醋里脊……”
      银翎儿拉了拉她,跑题了啊!
      “我尝过他的手艺,只是不知道是他做的。”
      “嗯,师父的优点可多了呢!”金灵儿开启自夸模式,师父在她眼里就是最完美的。
      “是吗?谁刚说他又懒又笨的?”秦逸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得知他两人的身世,对他二人的态度也温和许多,毕竟是那个人珍视的人。
      “秦公子,您别戏耍人家了,那不是一时心急嘛。”金灵儿小脸一红低下头。
      “秦公子,您打算怎么做?师父他真的没有坏心的。”银翎儿从师妹口中得知刚才的事情,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必须妥善处理。
      秦逸:“这件事,毕竟牵涉到我的妹妹,我不能糊里糊涂的就相信你们。”
      金灵儿:“师父,师父一直安分守己,从6年前回到宅子,除了唱戏就没出过门,家里也就程班主常来。”
      秦逸:“程班主?他和你们师父关系如何?”
      金灵儿:“程班主来就是两个目的,一是送钱,二是和师父沟通下一场戏。就连饭都没有留过他。”
      秦逸:“呵,到真是个‘大家闺秀’。”
      银翎儿:“实不相瞒,您们能进宅子,主要还是我踹坏了何府的门。”
      金灵儿:“还有何公子的毅力,从没有见过哪个人跟何公子一样。”
      秦逸:“呵,比耐心和毅力,没人赢得过铭兄。”
      银翎儿:“师父最烦死缠烂打了,秦公子也别跟太紧,师父会反感的。”
      金灵儿:“还有师父最喜欢吃甜的东西,水果喜欢荔枝和橘子,绿叶菜和面条尝都不尝。”
      银翎儿:“他不喜欢首饰和胭脂水粉,他喜欢漂亮的戏服和手把件。”
      金灵儿:“师父怕冷怕黑,秦公子带他出去一定不要太晚回来。”
      银翎儿:“还有还有,师父怕老鼠和虫子,有一次师父见到老鼠,吓得一下蹦桌子上了呢!”
      金灵儿:“从那以后,师父见到街上小猫小狗就带回来养。”
      “……”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秦逸都无语了,这是在向他推销吗?把他的喜恶都告诉他?
      “你们师父是男的。”
      金灵儿:“我们知道的,但是师父软糯可爱,可以随便揉捏哦,秦公子,你不觉得吗?”
      “你们这样,他知道吗?”秦逸一头黑线,这俩兄妹,公然给他师父拉皮条啊!
      金灵儿:“师父是个闷葫芦,男女之事一点不懂,他都21岁了,还没个心仪的女子,我觉得他喜欢男人!”
      “噗!”秦逸喷出一口茶,说:“你个丫头片子,你懂?”
      金灵儿一脸天真的说:“戏班里的姐姐们说的,还跟我说,让我睡了我师父,这样就不愁吃穿了,可是这怎么行?我有师兄了呀。”她眼中的纯真不带一丝杂念,干净的心灵被画上一道浓墨。
      “咳咳!”秦逸没敢喝水,还是被呛到了,看来得找机会给那斐儿说说了,那群戏子会带坏他的宝贝徒弟了。
      秦逸调整气息,郑重的说:“灵儿姑娘,这话在家自己说说就算了,可别到外面说去。”
      “当然不会啦,对师父不好的话我都不会说的!”金灵儿握紧小拳头,说的义不容辞。
      那刚才是谁说的那么起劲!
      秦逸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呐,秦公子,您有没有兴趣睡了师父?他虽然是男的,但是身娇体柔易推倒,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咳咳!”秦逸连连摆手,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就连银翎儿都看不下去了,夹了一块肉塞进她嘴里,愤愤的说:“后台那些女人都教了你什么东西?!以后不许和她们说话了!”
      “唔……”金灵儿努力咽下口中的肉,说:“师兄,你不觉得秦公子和师父很般配吗?他俩站一块,就跟张生和崔莺莺一样。”
      “你就是那个红娘?别瞎说了,赶紧吃饭!”银翎儿轻拍她小脑袋,瞪了她一眼,说:“今天的话别让师父听到,不然看他怎么罚你。”
      说完,他转向秦逸,说:“秦公子,别听灵儿胡说八道,师父不是断袖,他很正常,只不过嫌麻烦没有澄清事实。”
      “嗯。”秦逸喝了口茶,真没放心上,只想着一会儿带他吃什么去。
      自从得知他是男儿身之后,也只有刚开始有股被骗的恼怒,见到他之后,这股感觉就消失了,很显然,他不讨厌他,反而有种想要理解靠近他的感觉,想着,他唇角微微上翘,那张恬静的睡颜映入他脑中,挥之不去。
      三人围坐在餐桌上,秦逸只尝了一口,兄妹俩也不是很合口味,没吃多少就饱了。
      “我去看看你们师父。”
      “好的秦公子,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哟,我师父很多事情我都知道的!”
      “别多嘴了你!”银翎儿很想拿针线缝住她的嘴,以后得看紧她,不能让她在和那群戏子们鬼混了。
      天色已晚,冰洁的月亮挂在天空,华光温柔的洒在地面,四周繁星争抢着发着光,似是要引起月盘的注意。
      秦逸唇角不自觉挂笑,漫步往中院走去,他推开那斐儿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儿还在睡,月华透过窗洒在那人身上,像是会发光一样。
      秦逸走到床前,床上人睡姿竟和下午判若两人,下午恬静柔和,如今却……一言难尽,薄被被他踢到脚边,整个人呈大字形,深褐色长发蜿蜒,散在枕头上,似是梦中。
      他拨开床上人额间碎发,指尖触到那白瓷般细腻的微凉肌肤,划过蝶羽般卷翘的睫毛,翘挺的鼻梁,指尖停在那柔软嫩红的薄唇,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正想着,床上人抖了抖睫毛,秦逸心虚的收回了手,凤眸还停留在那里,思绪还没回来。
      那斐儿眨了眨眼睛,迷迷糊糊的唤道:“唔,灵儿。”
      但是等了半晌也没见回应,就坐了起来,准备再唤,便听房间还有一人。
      “我让她休息了。”
      那斐儿揉了揉眼睛,道:“秦公子?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秦逸一挑眉,道: “早?已经戌时了。”
      “是吗?”那斐儿醒了醒神,才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略微苦恼道:“已经没饭了吧?”
      “起床,我带你出去吃。”
      “哦。”那斐儿慢慢腾腾的穿鞋下床,本就和衣睡的,只整理了一下仪容,就跟着他出了门。
      翠庭楼二楼的包间里,秦逸点了一桌子甜味的美味菜肴,自己要了一壶酒,看着桌边饿鬼托生的吃相,自饮自酌起来。
      毫无自觉的那斐儿大快朵颐吃的正香,见到秦逸的酒,端起酒杯向他讨一杯。
      为了要保护嗓子,他平时滴酒不沾辛辣不进,今天就突然想喝了。
      “不是过敏吗?”秦逸没动,他还没忘第一次一起吃饭时的场景。
      “骗你们的。”那斐儿大方承认,似乎只要是他做过,被揭露的时候,他都会大方承认。
      “……”秦逸无语,这那斐儿性格可算真是豁达!
      那斐儿见他不动,撇嘴说道:“那次咱们不熟,我身边又没人,保护自己不为过吧?”
      “真的没事?”秦逸还是有些不放心,这要真如他所说过敏了怎么办?
      “没事啦!就尝一口!”那斐儿伸出食指,做着最后的抵抗。
      “……”秦逸拿着酒壶,对着他的酒杯一点。
      还真是一小口!那斐儿冲他翻了个白眼,真小气,随后端着酒杯一仰而尽。
      “唔,甜的。”
      “嗯。”秦逸黑眸深沉的看着他,观察着他开始泛红的面颊,一口倒?
      然而秦逸低估了他的酒量,一口而已,不至于醉倒,最多是一杯倒吧!
      “半月后是铭兄生辰,我想他会请你去。”
      那斐儿不停的往嘴巴里扒饭,满嘴的食物就说:“堂会吗?好呀,我会去的。”
      秦逸呆看着他,他徒弟金灵儿还知道口中有物不语,他这个师父却不懂?怎么教的?
      “不开堂会,单请你一人。”
      “嗯?为什么?不去唱戏吗?”
      “你们斐墨轩太贵。”秦逸把玩着酒杯,最正经的语气说着最不靠谱的话,他,杭州首富!嫌戏班子堂会贵?开玩笑!
      “切!”进斐儿才不信他,就说:“那去可以,不唱戏!”不给钱就是不唱!
      “随你。”
      一顿饭结束,秦逸把他送回金宅,自己也回了家。
      秦逸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从秦湘儿那边扣下的笛子,心里想着那老板,仅仅一口,就已染醉态,微醺的红颊,带有酒气的红唇,真后悔没有尝一尝。
      秦逸唇角浅笑,竹笛横在唇间,一曲悠扬倾泻而出,舒缓着男人躁动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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