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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芷芷,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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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芷不教训他了,旬西还没长个儿,看起来小小的一只还怪可怜的,衬的她像老巫婆。
她恹恹地放下水管转身进了屋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虽然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但她的房间一直都有人定时打扫,回了房间她就往床上栽去。早上起太早,她现在就想睡个天昏地暗。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困意来袭,自然也就没理会放在包里震动得发烫的手机。
她这一觉睡的十分不错,连个梦都没做,美中不足的就是并非自然醒,而是被江景澄的声音吵醒。
听到江景澄声音的那一刻,旬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所处何处,还以为她睡在她跟江景澄的那间小套房里的床上,等到看到满室的粉色墙纸,她才蓦然回过神,她回家来了。
“芷芷,醒了吗?”江景澄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旬芷揉了揉眼睛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江景澄就站在门口,旬芷看着他便皱起眉,“你怎么在这儿?”
江景澄看到她之后紧绷的一张脸才松缓了些,但依旧黑着脸,他沉着声问她:“刚睡醒? ”
“是啊。”旬芷盯了他一眼,“好端端的你生什么气?”
江景澄看了她半晌,摇头,又伸手去拉她的手:“下楼吃饭。”
旬芷不知道他这会儿在抽哪门子的疯,但她也不是很在意,以前江景澄也这样,总莫名其妙就开始生气,他生气也不跟她吵架,就忍着憋着,她以前还会去哄他,虽然哄他没多管用,可哄着哄着她脾气上来了,他就得转过来哄她了,不管什么气也都在这你来我往之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旬芷不怎么想搭理他,她连哄都不想哄他,就让他自个儿憋屈着吧。
而且,这是她家,不知道他找过来干嘛。
他们下了楼,旬芷就看到旬成坐在沙发上,她麻溜儿地挣开江景澄的手,一边走向沙发,一边喊他:“爸,今天下班这么早?”
旬成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在检查旬西的作业,现在的小孩上学真是奇了怪了,他花了那么多钱让旬西进最好的学校,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当甩手掌柜么,结果他累了一天回来,还得帮旬西检查作业。
听到旬芷的声音,旬成立马来了精神,直接从沙发上窜了起来,“芷芷啊,睡醒了啊,来,过来帮你弟弟检查下作业呗。顺便给他讲讲数学题。”
一直在旁边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安静如鸡的旬西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他爸到底靠不靠谱啊,叫旬芷这个女魔头给他检查作业!他是不是想让他死?!
旬芷看了一眼旬西,“检查什么检查,让他自己检查。”
“可西西他老师——”
“你随便糊弄糊弄得了,反正这是你儿子,又不是老师的儿子,你这边糊弄一下,人老师还乐得放假。”旬芷伸了个懒腰,“我的饼呢?”
旬成被噎了个实在,伸手指了指旁边桌面上的饼,“少吃点,马上吃饭了。”嘱咐一句后,旬成才老老实实地继续给旬西检查作业。
旬芷立马过去拿饼吃。
她之前拍戏的时候去X城的时候,第一次吃到这个饼简直惊为天人,绿豆沙的口感吃到嘴里极其细腻,里面虽然夹了肉馅,但吃起来一点都不腻,可惜这饼保质期太短,她当时只买了三盒回家,没两天就吃完了,在网上找了找店铺,买回来的又不是那个味道,这一口她都想好久了。
江景澄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手边,“你吃慢点,别噎着自己。”
旬芷不理他。
江景澄见她吃个饼掉了一腿的碎屑,伸手就抽了两张纸巾给她垫在腿上。
旬成用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清了清嗓子,问:“芷芷,你今天怎么不接小江电话啊?他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旬芷一怔,朝江景澄看过去,这会儿终于明白他刚刚在生什么气了。
“睡着了没听到。”旬芷说。
旬家的装修是旬成一手操办的,屋内装修的那叫一个土大款,头顶悬挂的吊灯就跟酒店大堂吊的水晶灯一模一样,灯光一亮,刺的人眼睛疼,所以这盏灯大多时候都不开,只开了旁边九个白炽筒灯,白色灯光总在人身上勾出层冷淡色彩。
江景澄看向旬芷的时候,她就坐在冷淡的光里,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跟他隔着天堑。
十八岁的小姑娘,没有二十五岁的小姑娘那么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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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之后,旬芷就开始赶人走了。
“你赶紧回吧,我要睡美容觉。”她说。
江景澄抬手看了看表,八点不到,这能是她的作息?
旬芷看到他看表这个动作,顿时也琢磨过来自己这理由实在太过蹩脚。
她只好再找补回一句:“太晚了你开车多危险啊。”
“我就不能在这儿住一晚?”
“那不行。”旬芷立刻拒绝,连想都没多想一下。
江景澄看了她半晌,看她坦坦荡荡、明明白白的将抵触的意思摆在脸上,他顿时笑了声,说,“明白了。”
他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换了鞋,“你好好休息。”
旬芷笑着应好,半点留念都没有。
在后边看戏的旬成瞅到这一幕,有好几次想开口,但全都忍了下来。
他自己闺女的脾气,他十分清楚。她要打定了主意去做什么事,那就不会回头。
看到江景澄真走了,旬芷脸上的笑就垮了下来,她转身想上楼,差点没跟站她身后的旬成撞上。
“爸,你干嘛呢?”旬芷皱紧眉。
旬成支吾了下,慢了半拍地朝楼上一指,“不干嘛,我准备去看会电视,你要看吗?”
“哦。”旬芷绕过他,“不看。”
旬成见她要上楼了,又着急地追上去,“诶,诶芷芷啊,你等等。”
旬芷回头看他:“干嘛?”
旬成先哈哈了两声,借以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发现旬芷有不耐烦的趋势之后,赶紧收起笑脸,揣测着问:“爸就是想问你,你跟小江,怎么回事啊?吵架了?”
“没吵架。”
旬成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旬芷又说,“但你以后别让他来咱们家了,我估计过两天就要跟他分手了。”
旬成这口气又噎了回来,他睁大眼睛震惊地看向旬芷,“分手?为什么啊?你们,你们不在一起七年了吗,怎么突然就要分手了。”
旬芷抿唇:“就是因为在一起七年了,所以才要分手啊。七年之痒啊,老爸。”
“什么七年之痒,我看小江今天晚上对你那么好,你吃虾的时候,他在旁边都没让你动下手。”旬成有些急。
旬芷叹了口气:“爸,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他吗?”
“以前是以前,以前你们也没在一起七年啊。”旬成叹了口气,他盯着旬芷看了半晌,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芷芷,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啊?”
旬芷听着这猜测只感觉自己脑瓜子疼,“没有。爸,你就别管我跟他的事了,反正你记得之后别让他再到家里来了,我回房间了。”
不管?不管能行吗。
这要是刚在一起,分了也就分了,可这都在一起七年了,而且半年前旬芷出车祸的时候,江景澄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照顾旬芷,不可谓不深情。这怎么突然就要分手?
莫不是失忆对人还有这样大的影响?失忆……旬成突然愣了下,芷芷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还记得他一直不喜欢江景澄?
他知道江景澄的时候,不是芷芷十八岁吧。
旬芷回到房间趴在窗边朝外看了一眼,江景澄的车还停在楼下没开走。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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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澄靠在车内座椅上,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从下午他打不通旬芷电话的时候开始,他就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里,他下意识地以为旬芷又出了什么事。
半年前那场车祸,让他彻底认清了旬芷对他来说算什么。
他害怕旬芷出事,也怕她离开他。
手机突兀地响了声,江景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着旬芷发来的那句‘还不走?’,他侧目朝二楼看了眼,她就趴在窗户边,两只手捧着手机,纤长柔软的黑发垂在夜风里,被夜风轻晃起来。
他低头回她:“不想走,我想抱着你睡。”
旬芷发过来一串省略号,然后窗边的人拉过窗帘,这下什么都看不到了。
江景澄叹了口气,然后又收到一条信息,“江景澄,你太黏我了。”
江景澄笑了声,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好像跟旬芷互换了身份,以前,其实是他一直在跟旬芷说,别太黏人。
现在旬芷不黏他了,她也不让他来黏她。
车窗没有关,夜风卷着旬家院子里的栀子花香溢进车厢,有点像旬芷身上的味道。江景澄从车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他深吸了一口,才拿起手机回她:
“芷芷,你不黏我,我也不黏你,那我们还能谈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