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霍》声听雨

3、子衿3 他

　　下半年，卫念必须计划找工作。卫念虽然不是什么学霸，但当年读书也是下了苦功夫的。虽然家底不错，但总归还是要靠本事吃饭的。
　　卫念投了五六份简历后，终于在半个月之后，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面试。对方公司门槛挺高，是她投的所有公司里最好的，她也是勉强才够的上，只是抱着撞一撞的心思，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因此看到回复的时候十分意外。
　　虽然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是准备，但毕竟没有实战经验，卫念心中难免忐忑。
　　临出门前，卫念还对着镜子练习了一边，穿上了刚买的西装，化上得体的口红。
　　面试时间是八点半，现在已经不早了，卫念收拾好久出门了。
　　好死不死，在这个大日子里，卫念居然碰上了堵车。卫念扯着嗓子把头探出出租车窗外大声喊：“师傅——还有多久——!”
　　得到的只是前面司机打开车窗轻描淡写的回复。
　　“起码一个小时吧。”
　　卫念心里咯噔一下，打开手机一看，八点。慌慌张张的定位到公司，发现还有一公里。
　　卫念低头绝望的瞅了一眼脚上蹬的高跟鞋，心里不住狂喊：“完了……”
　　卫念赶忙收拾好东西，跟司机打了声招呼，夺门而出。
　　穿高跟鞋赶路的滋味属实不好受，卫念如今算是体验过了。其实她很想坐在马路边，但是又实在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冲冲冲!卫念，你是打不死的小强——”
　　在一条浩荡的车队中间，卫念脱了高跟鞋狂奔着。
　　卫念一心顾着赶路，冲到十字路口前还没察觉，前面的车辆也渐渐开始流动，此时正是绿灯，卫念数着剩下的6秒钟一头冲了过去。
　　突然，拐弯处驶出一辆车，好巧不巧，跟卫念打了一个照面。
　　“————吱”
　　在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后，男人下车来到卫念面前。
　　卫念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车冲过来，当即大脑宕机，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摔在地上。
　　头顶传来男人冷峻的声音。
　　“没事吧。”
　　卫念哆哆嗦嗦的点头，身上一身冷汗。不是不说话，是害怕得说不出话。刚刚没有察觉，回过神来才一阵后怕。
　　“抱歉，我很急。”
　　男人看到卫念点头，不再等待。
　　不一会儿卫念就听到他说：“送人去医院。”
　　整个过程大概15分钟，卫念虽然点头，但心里还是害怕，只能哆嗦着伸出手摸摸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
　　在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后，卫念才勉强撑着发抖的双腿站起来。
　　在她抬头之后，终于看清男人的样貌。
　　一身黑色西装，再往上就是修长的双腿，程倒三角的腰线，即使被西装包裹着也透露出矫健身姿。衬衫领口出绣着子母，西装每个细节都完美展现。
　　卫念觉得自己没有哭，但生理性的眼泪还是在眼眶里打转。她再往上看，就只能看到一头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乌发，只是有几缕不听话的翘起。
　　霍然跟助理交代事宜，自己飞机晚点赶开会居然出了车祸，不过还好人没事。
　　霍然揉着眉心，听到身后女人微微的啜泣声，转过了头。
　　转过头，霍然看到卫念两只眼睛通红，大颗大颗的泪从被吓到失色的苍白脸颊上滚落，一颗流入微微蹭花了唇妆的嘴里，一颗随着泪痕滴落下来，“啪嗒”一声砸落在地面上，开出一朵花。
　　霍然屏住了呼吸，再三确认了一遍。
　　他觉得他的心跳也随着着一滴泪炸成了碎片，血肉模糊，分崩离析。大脑似乎在一瞬间随着血液凝固住了，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声像雷鼓一样击打在耳膜上，激起一片回响。
　　“什么、怎么可能……你……”
　　卫念终于看清了霍然，她一眨眼睛，大颗大颗的泪就滚落下来，本来不想哭的卫念此时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
　　可是，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害怕？他刚刚不是还镇定自若吗？
　　卫念一边哭一边望着霍然。
　　霍然觉得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声音，抹去了色彩，只留一个纤细的身影。
　　这一瞬间，血液解冻，逆流而上。
　　“你……不，太好了……太好了——念念、念念……”
　　声音从微弱到坚定，霍然觉得自己仿佛重生了。与以往不同，这一回，他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失而复得，欣喜若狂。
　　卫念看到霍然念念有词的朝自己走来，越发觉得害怕，不住地往后退，一个不小心摔在地上，刚刚收回去的泪又滚下。
　　卫念微微摇头，不住地向后挪。
　　“不、不、你怎么了？你要做什么？不要过来!”
　　刚刚从车祸脱离出来的卫念绝望的发现，这个场景似乎似曾相识，无数恐怖的感觉从毛孔涌入，避无可避。
　　霍然一步一步走向卫念，他看着卫念从起先的茫然到现在的惊恐，看着卫念再度失色的脸，无声的笑了。
　　有些记忆是时间也无法抹平的，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卫念 ! 卫念 ! 你回来了——
　　霍然一步一步的逼近，卫念连哭喊声也发不出，只能瞪大眼睛任凭眼泪滑落。
　　不、不、不 !
　　不要过来、不要 ! 你是谁？你是谁？
　　卫念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恐惧，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 跑 ! 卫念，快跑 !
　　终于，在霍然牢牢抓住卫念脚踝的时候，卫念晕了过去。
　　抓住脚踝，还是一样的纤细脆弱。霍然用力攥紧，光洁的皮肤被大掌勒出一道道红痕。
　　他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宿命兜兜转转，你还是回到了我身边。怎么样，是不是很讽刺？卫念，你做的一切努力，统统化作了泡沫。你避我，躲我，费尽心机从我身边逃开，到最后，还不是被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卫念，卫念，这是我们自己的缘分，连上天都要帮我，你逃不掉的。
　　卫念，卫念，你回头看看我，我也跑不掉了。
　　卫念，卫念，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