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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付停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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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野抬眼,谢宁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极浅极淡,可他知道,那是她真心的。
选你好不好?
从初见,到后来相爱,至始至终都是他的一场有心谋划,他踮着脚吻过了坐在王座上的公主,一直仰着头看她,希望她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慢慢变成更多的渴望。
无数的少年心思里,他都希望爱他的那个人会是谢宁,有时候他会做梦,梦见她躺在他身下,呢喃浅语,梦醒后是一记现实给他的响亮而残忍的耳光,她说他不配。
“这次,是骗我吗?”
谢宁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说真的。”
“好。”
十指相握,赵星野摩挲着她的手指,静声开口:“谢宁,我再要你一次,最后一次了。”
即使如今的赵星野身价不菲,可在她谢宁面前,依旧不够看,谢氏集团大小姐,谢铮行的妹妹,天才建筑设计师Ning,这就是他爱了多年的女人,孤傲又出色。
最后一次了,他只怕他要不起她。
“赵星野,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女子说话时带着些许颤音,一字一句,是少见的郑重,一如既往的果决。
他低头看她,眸子里满是她的身影,岁月仓皇,只是谢宁依旧是谢宁,对着这样一个人,他永远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从头来过。”
付停声站在大厅里,看着前台处那个颇为眼熟的箱子,隐隐有些头疼,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对于谢宁那种极为守时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认识谢宁这几年,对她算得上是了解,怎么说呢,是一个不羁却又很规矩的人,她张扬恣意却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只要不越距倒也还算好相处,性子冷,脾气臭,心也极软。
这样一个谢宁算不上有多迷人,却在这几年里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在苏黎世的时候,谢宁每天早上都会去广场上给那几个流浪汉钱,日复一日,他曾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在那些人的眼睛里,看见了某些人的影子,甚至是她自己。
“他们以流浪为生,一生颠簸,而我富有许多,却也找不到归宿。”
说这话时,谢宁跟他正坐在广场上,风轻轻吹过,是谢宁身上独特的香味,茶花。
付停声看着那个箱子,不耐的抬腕看表,已经五分钟了,他摸出手机,正要拨出时,门口传来一道女声:“Mark。”
他将手机放回衣兜,朝着她走去,脸色有些冷,“Ning,你迟到了。”
谢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
赵星野跟在谢宁身后,看着她开心又熟稔的跟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打招呼,他喊她宁,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只是不舒服,对于谢宁未知的过往,他没资格发表意见。
“这位是赵星野,Mars。”
转身,朝着赵星野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付停声,你可以喊他Mark,心理医生。”
付停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谢宁,我订了九点的飞机,现在该出发了。”
赵星野抿着唇看着谢宁,原来回苏黎世,是跟他一起吗?
谢宁拍了拍额头,坦然笑笑,“我差点忘了,Mark,我....”
“谢宁,跟我谈谈。”
话没说完便被付停声打断,谢宁那句暂时不回去了噎在嗓子里没说出来,看着付停声一脸严肃的样子,她只能朝着赵星野道:“你等我。”
跟着付停声去了酒店的咖啡厅,陈让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在目睹谢宁走后,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怎么回事?”
“那人是谁阿,明星,还是演员?”
赵星野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医生。”
“你跟谢宁怎么回事?她去哪?”
“她来我身边,哪都不去。”
陈让看着赵星野一脸冷肃的表情,也不像是开心,“怎么了,那还不好,免得你一天到晚想着她,明明难过的要死,却又嘴硬不肯说。”
赵星野垂了眸,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剪影,“只是三年,太长了。”
长到她身边出现一个付停声,长到她学会喝酒,长到她学会对他沉默服软。
只是那三年,没有他的影子。
陈让看着他的侧影,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不过三年的确不短,这三年他带着赵星野一步步走到了最高位置,Mars俱乐部也一跃成为国内最豪华最有前途的俱乐部,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赵星野拇指轻轻刮着无名指,那个叫付停声的男人,有一双漂亮的手,线条优美,指节分明。
咖啡厅里,谢宁抬手给自己点了杯黑咖啡,给付停声要了杯拿铁不加糖。
“我可能不能跟你回去了。”
付停声看着她,眉宇间藏着薄怒,“谢宁,你可以任性,但你不要拿这件事跟我开玩笑,我不会让你留在这,你得跟我回苏黎世。”
谢宁搅着咖啡,平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Mark,你知道的,三年了,我的病毫无起色,你治不好我,而我放不下他。”
“我会治好你的。”
“我信。”
咖啡匙落在杯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谢宁看着他,丝毫不让,“我也想让你治好我,所以我不顾一切,放下了所有,抛弃了他,带着满身伤来找你,想让你救救我,想让你治好我。”
“可如你所说,这个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或许是十年,没人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我藏不住了。”
“我离开他的时候,只是活着了,连心一同丢在了中国,像个没有心的木偶娃娃一样活了三年。”
付停声看着她,一如当年初见,那时候他在美国,谢家的人带着她找到他,苍白脆弱的女子一直默默流着泪,见到他的时候,朝他伸出了手,一字一句道:“请你治好我。”
交握的手,是她将所有的希望跟未来一并交到他的手上。
这些年,他尝试了无数的办法,谢宁也跟着他,满世界参加医学会议,甚至跟他一起定居苏黎世,他治不好她,她越来越悲伤,醉于烟酒。
三年时间,她跟他,早就不只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了,他拿她,当家人,当妹妹,甚至是,爱人。
“谢宁,我找了许久,今天算是能得一个答案。”
“他才是你的病因。”
“或许还会是你的药,我说过,药物治疗只能是辅助作用,心病还得心药医。”
谢宁看着自己的手,白皙修长,她低低叹了口气,“不重要了。”
“即使他怪我,怨我,却还是毫不犹豫救了我,我想,或许当年的谢宁原本就错了,赵星野爱的,谢宁的才华横溢,容貌出众,他爱的只是谢宁。”
“我想试一试。”
“因为太心疼他,太心疼自己,他执拗地拽着记忆不肯松手,我固执的跟着他跑了一个又一个联赛却始终不肯露面,Mark,你让我试一试。”
付停声握着杯子的手慢慢用力,随即松开,手指因为用力微微泛红,心知是拦不住她,终是软了声音,“谢宁,我一直在。”
“你这是答应了?”
谢宁微微挑眉,嘴角扬着笑,付停声揉了揉眉心,“我总不能绑着你,你不愿跟我走,我又有什么办法。”
“终归也不是你什么人。”
咖啡杯哐的一声落在玻璃面的桌子上,引得周围顾客纷纷回头,谢宁面上的暖意褪去,冷了声:“付停声,你再说一遍。”
付停声抬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赔着笑道:“抱歉。”
“你的药,我会准时寄给你,记得我的电话,要是想我了,不管多远都去见你。”
“还有,睡觉记得关灯。”
谢宁扭头不看他,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指了指空杯子,淡淡一句:“你买单,算是道歉。”
付停声掏出钱包,宠溺的笑笑,“好,还会按谢大小姐的脾气,给足够多的小费。”
“主要是他们家咖啡不错,你都喝完了。”
谢宁朝他点点头,“还行,毕竟是某人的赔礼。”
付停声笑笑,起身买单,他没能治好她,却也是走进了她心里,用了三年,值得。
反复的确认,言语间的试探,只是想让她发火,从而确定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付停声勾着唇角,什么时候,他也需要玩这种心眼。
谁让谢宁三年都没能忘记那人,没能察觉他的心意。
“我要走了,你别送我。”
谢宁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付停声转身,然后离去,等他走到门口时,她还是没忍住,朗声道:“付停声,你好好的。”
男子没回头,只是轻轻扬了扬手,他怕自己一回头被她看出端倪,或是一回头便食言。
他走后,谢宁坐在椅子上,盯着两个空杯子发呆,跟着付停声跑了三年,第一次要长时间离开他,还有些不适应。
没一会,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端着餐碟走过来,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小姐,这是那位先生给您点的甜点,特地交待过等他走了再上。”
谢宁看着餐盘里五颜六色的马卡龙,鼻头微酸,自言自语道:“我才不难过。”
说着挑了块绿色的塞进嘴里,甜味化开,她记得治疗刚开始时,她一度崩溃,对一个设计师来说,拿不了笔,简直是灭顶之灾,那个时候每天早上她的早餐都会多上一份马卡龙,后来知道是那位叫付停声的好意,他说,嘴里甜了,大脑会有那么一瞬间忘记心里的苦。
那句话,跟赵星野说过的话很像,赵星野说,吃点甜的,心里也就不那么苦了。
她像是魔怔般,接受了一个并不相熟的人的好意,以至于后来每次不开心,他都会给她买马卡龙,三年如一日,不管他多忙,不管他在哪。
等吃完最后一块时,谢宁抬手叫来服务生,还是刚刚那位,“不好意思,我刚刚说话声音有些大,给这里的客人每人送一份马卡龙,作为赔礼。”
等谢宁回到大厅,赵星野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板板正正的,正跟陈让说些什么,看见她时,立即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还走吗?”
谢宁摇摇头,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陈让,“咖啡厅的甜点,你拿去给他们尝尝,我也不知道哪个好吃,就都买了些。”
陈让朝她点头,笑道:“还是跟着星野沾光,他喜欢甜的,每次比赛完都吃。”
谢宁心微沉,抿着唇没说话,她不在的日子里,终究有些习性慢慢变了。
以前的赵星野不吃甜的,也吃不了辣的,每每吃了都会胃酸难受,怎么现在喜欢了吗?
说着,他翻了翻纸袋子,朝着赵星野抬了抬手:“你先挑,看看要哪个。”
赵星野瞥了眼谢宁,目光扫过她的脖颈,沉声道:“不吃了,我先上去了 ”
话落牵着谢宁就往电梯口走,“你退房间了?”
谢宁点头,“退了。”
“那跟我一起住。”
谢宁看着他,很好奇以前寡言安静的少年怎么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要求她跟他一起睡,哦,不,是住。
进了电梯,赵星野不自然地开口:“我昨晚一晚没睡,总觉得按你的性子会悄悄走了。”
“四点多我就去大厅等着,等到六点半,我想我可能是想错了,这一次你真的是来看我,来找我的。”
“阿宁,我很欢喜,在陈让说你要走之前,我一直很高兴。”
谢宁垂着眸,有手指轻抚上她的锁骨,耳畔浅声低叹,“阿宁,别让我睡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