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余生》如朝如暮

2、谁帅？

　　一份关东煮，一杯热豆浆，一条巧克力棒，以及一盘装在密封盒子里的新鲜心脏，这是安哲理想的早餐标配，他会对着心脏以及资料一边思考一边吃早餐，就像别人看吃播和韩剧下饭一样，办公室的同事对此都见惯不怪了，但是对于下基层视察工作的大少爷陈归白来说却是一道“惊艳”的风景。
　　“安哲法医，出门左转第二个路口那家大排档的爆炒猪心味道不错，你可以找一天去尝尝。”陈归白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里，送进了自己的嘴巴。“唔，豆浆太甜了。”
　　安哲咽下最后一口关东煮，抬头看着陈归白一脸嫌弃的喝光了自己的豆浆，“2元。”
　　陈归白把喝空了的豆浆杯放在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前面，对安哲嚣张的说“钱没有，但是...”“晚上下班大家都别走，我请吃爆炒猪肝，猪腰，猪脑，猪大肠，全猪宴。”陈归白那副被四九城少女们称为天籁的嗓子，响彻第一法医部办公室。
　　安哲和陈归白的梁子要从一个月前的白骨尸案说起。
　　陈家在四九城相当于是警察局，法院，政府三位一体的存在，陈归白是陈家的二少爷，人称白二爷，目前就职于自家开的警察局里，专门负责研究四九城里发生的各种奇案，与各种高智商犯罪分子斗智斗勇。陈家的现任家主陈思白是陈归白的亲哥哥，专业弟控28年，因此无论白二爷为了寻求刺激破案搞出什么大事情，也没人敢当面甩脸子给这位阎王爷看，偏偏安哲就做了这活阎王顺风顺水冒险路的那唯一一颗绊脚石。
　　四九城在近一个月内发现了14具完整的人体骨架，时间地点没有丝毫规律，路边的垃圾桶，死胡同的尽头，臭水沟，茂密的草丛，甚至在洒水车里都发现了白骨，206块骨头一个不少没有丝毫损伤，同时也不见血肉。
　　“从骨架上提取的DNA来看，死者全是女性，年龄依次是23到36岁，全都是四九城居民，彼此间没有丝毫联系和共同点。”陈归白的助手石墨说道。
　　“跟了我那么久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别太早下结论，把死者的资料拿上，我们去趟法医部。”陈归白纽紧最后一个零件，从车底钻出来，“如何，要不是我这位灵魂伴侣没办法繁衍后代，我早就领证了。”
　　石墨见惯不怪的看着自家少爷一脸痴汉笑的炫耀着那台出自迈巴赫的G650Landaulet，“家主说，如果您再到处说这台车是他的弟媳，他就把你锁在车里连人带车一块炸了，让你体验一下殉情的浪漫。”
　　“硬汉的柔情你们真的不懂。”陈归白坐进车里对车前的石墨示意，“走，哥和嫂子带你飞。”
　　四九城只有一座警察局，那是一栋60层楼高的大厦，装修豪华配套齐全，饭店，医院，公寓，健身房一应俱全，甚至在陈归白的提议下，陈家主还赞助了一架直升飞机停在楼顶方便弟弟抓人，可以说是壕无人性。
　　停放好自家媳妇儿，白二爷坐上电梯去34楼法医部，在食堂4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一位身穿白大褂，左手拿生牛腿右手拿生猪头，鼻架啤酒瓶底一样厚眼镜的人走进了电梯。
　　石墨小助理强忍住咽下被吓到后喉咙里的芬芳语气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问道“去几楼？”
　　“我也去法医部。”
　　“新来的法医？”陈归白上下扫视了他几眼，心想法医部的个性员工真是越来越多。
　　“嗯。”
　　然后便是沉默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终于电梯门开了，陈归白石墨率先走了出去。
　　在法医部的一号解剖室里，14具白骨摆放在地上，所有的仪器都被挪到了墙壁边上，显得本就大的实验室更加空旷了。
　　陈归白仔细打量着每一具白骨，试图从这些干净的就像标本的骨头寻找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能在短时间内杀人，剃肉，抛尸，凶手必须拥有良好的身体素质，骨头上没有明显的刮痕，证明对于解剖非熟练，你们有没有什么新的观点说一下。”
　　法医部部长薛楠一说道“二爷，发现尸体的时候，骨头上除了抛尸沾染上的灰尘泥土没有任何人体血肉组织的残留，干净的几乎可以直接拿到医学院直接当标本，死亡间隔每具不超过2天，这么说吧，如果是我，工具不齐全我是不可能短时间内把尸体处理的这么完美，况且还要杀人，抛尸等一些列动作还不被人发现。”
　　“你的意思是多人协同作案？”陈归白沉吟。
　　解剖室的门被推开，安哲端着巨大的铁盘走进来。“也不一定需要工具齐全或者多人作案。”白大褂上湿乎乎的占了不少血水。
　　大家的目光一下聚焦在了安哲以及他手里的盘子上，“把肉大致剃干净然后里用高压水枪可以冲洗干净骨头上的残余也不会使表面留下刮痕。”安哲把盘子上的骨头展示给众人看，“尤其是结构复杂的头骨。”
　　“咱们法医部终于出了个行动派，真是上苍开眼啊。”薛楠一欣慰的看着这位刚入职的员工，“你们好好学学，大家都是天才怎么别人是实干派你们就是口头派。”
　　“敢情我从大哥那撒泼打滚求来的经费都养了一群游手好闲的大爷？”陈归白重新戴上手套，拿起牛腿骨和人腿骨进行比较，“方法确实可行，但也只是猜测而已。”
　　“死者身份背景差距没有交集也不相似，已婚已育是唯一的相似点。”石墨翻查着资料。
　　四九城的犯罪率一直是居高不下，当一个案件，死亡人数足够多，死法诡异，且长时间破不了案，很容易引起一场暴力的狂欢，导致城市的失控。
　　“既然毫无头绪那就扩大调查范围，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家庭结构重新调查一遍，抛尸地点必经路线重复出现的车辆一一进行排查。”陈归白脱下手套，朝正在对着白骨发呆的安哲打了个响指，“你来当这个案件的第一法医，有任何新的发现直接向我报告。”
　　石墨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给安哲“这上面有二爷的电话，请问您的电话是多少，我存一下方便联系。”
　　安哲接下名片，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不用手机，能用邮箱联系吗？我每天都会检查一遍邮箱的。”
　　“待会儿石墨会给你一台办好手机卡的手机，案情变化这么快等你回复我犯人估计能剃干净俩人了。”陈归白略嫌弃的看了看安哲啤酒瓶底厚的大眼镜，“你们这些天才怪癖就是多，21世纪不用手机和山顶洞人有什么区别，你得读多少书才能对得起你那副厚眼镜啊。”
　　法医部的人早就被陈归白的毒舌磨平了棱角，对于他无时无刻的嫌弃已经躺平任嘲了，可是安哲算是刚加入小牛犊，且陈归白这次来的突然，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安哲一些为人处世的规则，于是安哲十分大无畏的摘下了眼镜，目露冷光的看着陈归白说道“天才这个词我愧不敢当，毕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你这么大口气的指点大家做事，想来你才是那位有怪癖的天才吧，不知你的怪癖是什么？脑子间接性短路？嘴巴时常不受控？”
　　法医部静的只有空调机的声音，陈归白有段时间没见自家大哥了，一时间被别人怼了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安哲身姿挺拔的走了出去。
　　石墨咽了口口水，挣扎的问道“那个，二爷，手机还送吗？”
　　薛楠一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一位实干派的小天使，虽然情商低了点，但是可以后天调教好的，生怕这位陈阎王一怒之下把人给弄死了，“他年纪小不懂事，又刚到四九城，没见过什么世面，估计以前到哪都是被捧着的，一下子不适应，您别计较。”
　　副主任薛楠二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你看他长得在外边指不定被多少姑娘追呢，彩虹屁估计都吹上天了，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在四九城呆多几天就会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薛楠一和薛楠二是双胞胎，爹妈刚怀孕的时候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薛楠，宜男宜女，谁知道检查出来是双胞胎，于是在后面加了个一和二。）
　　“你们兄弟俩眼里我陈归白就是这么一个暴虐成性没有一丝容人之量的沙雕吗？”陈归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还有，什么叫被小姑娘吹彩虹屁养成的性子，敢情老子我就没女人追了吗？追在我屁股后面的都是成熟有风韵的女人。”陈归白黑着脸离开了法医部。
　　在下停车场的电梯里，陈归白盯着电梯里的镜子对石墨问道“老子这张脸和刚才那小法医比谁帅。”
　　石墨脑里的警报瞬间开启，斟酌着回答：“风格不一样，但总的来说是您更胜一筹。”
　　“怎么个风格不一样法。”
　　“您是那种男人味的帅，秒杀所有年龄段的女人，安哲法医是清秀高冷型的，受众没您广。”
　　陈归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