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2》杏离琴

20、20 声声慢2

　　声声慢2
　　1
　　十几岁去外婆家过年过节，遇到的亲戚都说，我以前是多么多么爱害羞，不敢见人那种胆小。
　　我隐约有记忆，小时候家里来人了，我是很少出中阁门的，就拉着窗帘从窗子看出来也是大了一点的时候。也是从来不和其他人同桌吃饭的，都是等人家吃完走了我再慢慢吃。

　　我大二回家，某次去外婆家过节，听亲戚说我终于不害羞了。
　　婶娘家的堂哥结婚，上去吃饭，婶娘拉着我去和后厨的人讲单独拿给我点菜饭，我害羞了。
　　回到家里我很生气的和妈妈说，都长这么大了，早就不害羞了，他们怎么都这么想我。
　　可其实。
　　我是真的。
　　不会人情世故。

　　记得大一的某个节假日，晚上和室友去学校附近的夜市逛，本家的群里热闹得很，都在发红包抢红包。
　　群里有将近四代人，三四十来人，可最爱讲话的也就不超过一半。
　　我是其中的一个隐形人。

　　妈妈发消息问我为什么不去抢红包，我说不想去，你们抢吧。
　　这是妈妈和兄弟姊妹联络的方式，我从来不参与，却在某一刻懂得他们的快乐。
　　那天晚上我抢了一次红包，很幸运，抢到那个红包中的中等位置。
　　阿姐的微信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她给我发了10块红包，让我去群里发，设置成多个额份那种。
　　我当时和她讲，太少了吧，你发吧。
　　她说这是礼尚往来，你抢了他们的，你也发出去一个，就当活跃气氛。

　　我把10块钱的红包发出去了，却也退出群页面。
　　一直到2020.12.11，我再没有在群里发过一个表情包，一个字。

　　小的时候嘴最馋，最管不住自己。
　　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是外婆家，因为外婆家的柜子里有吃不完的零嘴，因为外婆家最热闹。

　　可长大了，却发现所有人的笑脸下都是一颗别样计较的心。
　　最亲的人也会相互计较着。

　　2

　　我上小学那年，堂哥堂姐就在家放羊。
　　两家人隔着远，见面很少。

　　再见是堂哥爬树摔断腿，和爸妈上去他家里看他。
　　那个年纪的男孩，脚上打着石膏，用木板绑着，腿上有钢铁支撑着。
　　那么大的我就知道替他难受了。

　　后来，今年他结婚。
　　然后有了孩子。
　　我有了小侄女。

　　小侄女几个月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出去做工去了，小侄女跟着爷爷奶奶在。

　　那个时候小侄女还小，不会走路，我不擅长跟小孩子玩，也不敢抱她，生怕弄疼她。
　　开学之后，看到妈妈的朋友圈，都是小侄女。
　　有一次，妈妈发给我的视频里小侄女抱着我的大白兔玩偶，我和妈妈讲，大白兔是白色，容易弄脏了，除了这个，我卧室里其他玩偶都随便小侄女玩。

　　假期回家，婶娘没时间，让妈妈帮带小侄女一天，那天下来，小侄女怀里抱着长度约20厘米的棕色的小熊玩偶。

　　我心一疼～

　　那是开学前和zw去游玩，w给我买的小熊熊，小小的，软软的，我好喜欢，都抱着睡了好几个晚上，因为行李太多，才没带去X市。

　　婶娘说，小侄女很喜欢这个玩偶，睡觉都要抱着，怎么都拿不下来。

　　喂她吃东西，陪她玩，要帮她把玩偶放在一边，她就抱着它跑。
　　那时她一岁多点。

　　多么可爱的小侄女，可，又是多么让人心疼。
　　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抱着小玩偶，就像找到一个寄托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这个想法。
　　也不想着再把玩偶要回来，那是小侄女心心念念的。

　　生活所迫，父母不能陪伴孩子成长，也是一种悲哀。

　　3

　　假期里是七八月，毛毛虫特别多。
　　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外形特丑的软体动物，以毛毛虫为甚。
　　去上个厕所都不敢走那条路，看到毛毛虫就立马跑，跑得离它们很远回去告诉爸妈，他们就会去把毛毛虫打死。告诉我，没有了。

　　我常常会想，如果小时候我说不敢，我稍微有点抗拒的时候，他们没有不得已强迫我去做的话，那，现在的我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我胆子最是小。
　　印象里还没开始上学前，我是体弱多病的，隐约记得妈妈打扫卫生的时候我就趴在她背上，她拿着背巾背着我。
　　很多次很多次。
　　多到那么小的记忆我还记得。
　　后来是改了小名，我身体才好起来。

　　堂哥不多，表哥家又远，可我还是过早接触到当年盛行的僵尸片。
　　就是现在看到这两个字都很怕。
　　看了，晚上睡觉我又怕，一关灯我就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到黑色森林，好像自己一个人在走，走不出去。
　　睁眼睛等天亮，等睡着。

　　那个年纪的这种煎熬。
　　现在想想都后怕。

　　家上面是山包形的耕地，最上面那块地路边有座墓地，耕地接壤的是树林。
　　那时候胆小，可还是被迫一个人回家，不敢走大路，怕看到墓地，就从那块地中间跑回家，飞快飞快的跑，很怕很怕的跑。

　　我说过我小时候最爱害羞，不敢讲话，可我还是要和婶娘去甘蔗地放牛。
　　要和婶娘他们讲话，要面对其他那些我甚至连名字都喊不出的大人们。

　　我小学三年级到四年级，是最念家的时候。
　　周天下午两三点就要从家里出来去学校，那时候领居家的叔叔婶婶都在家，等着邻居家妹妹出发去学校，可那时候爸妈总是很忙，印象里从来没有一个周天，我来学校这天，他们是在家的，即使是在家有事做，不是单纯的陪我。
　　可都没有。
　　那时候我养了一条哈巴狗小不点。
　　我一出门，她就跟在我们后面追着我们去。

　　有次时间又紧，我抱着它边往回走边流眼泪，和它讲话，让它听话不要追着我。
　　最后还是把它寄留在邻居家才去追伙伴一起去上学。

　　4

　　小学四年级免费早餐鸡蛋牛奶和午饭时一顿肉刚实行第一天，我带领两个男生去领取，问sk老师什么时候能领取，被他骂，被男生笑。
　　四年级读英语单词，发音不准被老师无奈，被同学笑。
　　初一举手上台做英语填空，只填对一个，下面学习较好的一男一女知道我做错那空的正确答案。英语老师还是很欣慰，很喜欢我。可我也很尴尬。
　　高三被组里学习很好长得好看的男生说，（当组长）学习成绩不好，拽什么拽。
　　大一和室友分寝，被新同学冷漠以对。

　　后来我就很少再和室友主动交友，讲话也很少，除必要外。
　　对朋友也不是那么有占有欲。和谁走在一起都可以，都不计较。

　　N和我说，她和g讨论过，我就是什么都很淡然，不计较那种。
　　N和我说，她感觉我是那种有社恐的人。

　　现在想想，社恐是可能，淡然这个，或许现在gb都体会到，我还会突然不想讲话这种，沉默的冷淡。

　　“一个人时不孤单，三个人时不假装。”

　　大三这年，我不再追无脑电视剧，倒是会看一些综艺，搞笑的，美食的，学穿搭的，学社交的，学知识的……可我依旧浑浑噩噩，听说过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多看书，考证。听说过毕业了就业压力很大……
　　可我，依旧上课，放学吃饭，做实验，上课，放学回寝，睡觉。

　　看到过一句话。

　　“太早的耀眼不是好事，人不够成熟,经得住赞美，却抵不住诋毁的，好像一个纸片人，一击就倒了这么多年。”

　　和初中神采奕奕的、一心想走出去的女生来比，现在的我眼前一片迷茫，没有理想，不知努力。

　　“对不起啊，走着走着（长大着）就把你变成这样一个女生，不爱说话，也不会说话，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没有那么美，不自信，不努力。”

　　2020.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