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就在风雨后》包稚群

41、第二章（15） 婚姻是一场

　　（15）
　　第二天下午，严灿回来了。静怡正睡午觉，听到母亲在院里打招呼：“小严回来了”严灿应了一声，没有说太多的话，上楼来了。她也没起来，仍旧侧身躺着。
　　很明显，严灿心里也憋着火，张口就说：“怎么自顾自地就走了？留下我一人，不是让我很难看吗？”她冷笑：“你还会很难看？我看你得意得紧嘛，你难道不是自顾自？你还想起我们娘仨了？”
　　他更大声地问：“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这样拼死拼活地是为了谁？”这句翻来覆去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的话此刻停在耳里是那样刺耳，她从床上跳了下来：“别再拿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糊弄人！我可不稀罕！你为了谁？说到底我看是为了自己！你要是为了我们，会让妞妞哭得死去活来而不管不顾吗？会只顾自己风流快活，老婆孩子自己回家了都不知道吗？”
　　这几句话说出来，可把严灿惹恼了。一向约束着自己像戴着个面具的他一下子暴跳起来，大声嚷道：“你不稀罕？你清高！要是我没有这个地位，你会巴巴地跑来嫁给我？你圣洁，我是俗人，谁知道你背后有多少曲曲弯弯的故事？我都不想说......”
　　其实，吵了几句静怡就已经很后悔，听着妞妞的哭声，她已经想见到楼下两位老人的心情，可是严灿这番说辞怎能让她忍得下？
　　她气急，真想抡起手臂打他一巴掌，可是想一想，当初确实他好像没有主动追求她来嫁给他，可不正是自己巴巴地就上赶着送过去的？想不到他留着这一手！也太阴险了。可不是吗？他是怎样的人自己不是不清楚，怎么就会让他落下这些口实？
　　静怡羞愧难当，跌坐在床头，楼下父亲大声咳了起来，母亲也大声叫道：“你们消停些吧，都少说两句......”严灿一摔门，走了出去。
　　这一架吵得大伤元气，严灿好几天没有回来。父亲的精神头差了好多，喘息着对静怡说：“你的脾气要改一改，以前在家里大家凡事让着你，把你惯得有些任性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可没有那么顺当。这些年确实也得了小严的很多力，我们总也要念着人家的好。”静怡低着头不回声，要想先让她去服软，她过不了那个坎。
　　哥哥嫂子也回来了，嫂子听了前因后果，大声嚷嚷：“他小严说话也太难听，是我们巴巴地去求他？他那时摇着尾巴献殷勤的样子他忘记了？”
　　静怡妈妈听她说话粗鲁又不顾及旁人，怕她说出更难听的，就劝阻道：“小声点吧，怕别人都不知道你回来了？”嫂子住了口，想了想又说：“要说主动，当初也只是我上赶着去问了他的意见，但那时他不是做好一副要进这个家门的样子了吗？想不到他心机这样深，就等着我们主动提出好给他落下话柄。我去问问他，他现在打的是什么算盘？”
　　静怡拦住她：“嫂子，你别忙活了，其实这不是主要的问题。”她说得平静而淡然，倒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让屋里的几个人一下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终是嫂子打了电话把严灿叫了回来，一家人在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饭，却没了欢乐的气氛，各自心事重重。嫂子劝解了很多，父亲也喘息着说了很多，但明显不甚奏效，当事双方敷衍答应着，这顿饭草草收了场。
　　严灿经常不回家了，说是工作忙。回家来多数时候也酩酊大醉。静怡也不再劝他，两人之间自从上次撕破脸吵了那一架之后已经产生了很大隔阂。
　　尽管家人都在劝说她过日子哪有牙齿不咬着嘴唇的时候，但她就是没了好好找他谈谈的兴致。何况，自己还带着孩子，每天那么累，也得不到他的一个好，他都不在意这份感情了，自己何必当真巴巴地上赶着去讨好他呢。
　　这天，她接到单位的电话，是人事科打来的。她有些惊奇，自己的产假不是还没到时间的吗？那边语气温和地说，是有点事情，想把大家召集起来说一下。
　　她感到有些不妙，前一段时间就听严灿说单位可能要有机构调整，这会儿突然把她一个还在休产假的人召回去开会，很显然事情比较严重了。以前自己的事情好像确实全是严灿在安排的，加上本身的性格也不喜欢与人多来少去，所以在单位也没有什么经常来往的朋友，这段时间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不过她对这事也不太在意，总不至于没有饭吃，分公司出问题了还有总公司呢，难道还让她一个产妇没了工作？
　　她也不想找严灿商量，否则更应了他的那些话了。她就不信不依靠别人自己还活不下去了。
　　她坦然地在约定的时间回到单位去开会，果真是关于单位撤销的消息。其实也不是开会，是人事科分别找职工谈话，说了一大堆单位面临的问题。静怡直截了当地问那下一步怎么安排，人事科主管笑笑说，按照总公司的决定实行分流，会安排到下面的一个分厂。
　　静怡听说过那个分厂，那也是一个效益不怎么样的单位，能活到哪一天怕是也难说，应该说不算一个好的选择。静怡说如果只有这个安排的话那她就接受。主管显得有些吃惊，忍了忍还是提醒她，要不回家商量商量？
　　如果找严灿的话事情应该是会有转机的，静怡意识到。但她不准备这么做。严灿不会不知道这个事，他知道了却不管，不就是等着她去求他吗？她现在是他孩子的妈，他都这样绝情，她再也不会主动去要求什么，她难道真的没有自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