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味糖》予漫禾也

9、往事（一） “莫

　　“莫老爷，您起来了。”沈管家见到莫老爷子从楼梯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人老了，不中用了，太阳都那么大了我才醒，想当初我可是天不亮能起床打拼的，只可惜现在，禁不起我折腾了。”莫老爷子笑着说道。
　　“您还年轻着呢，”沈管家说道，“昨晚小少爷来了，见屋里没亮灯就没进来，直到早上我才看见停在外边的车，就让小少爷先去餐厅用餐了。”
　　“是嘛，止眠来了？”莫老爷子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快快快，去餐厅，你准备的早餐符合止眠的胃口不，他们年轻人都爱西式早餐，你准备是西式的不。”
　　“西式中式我都备了，小少爷现在正用着餐呢。”沈管家道。
　　“好好好，快走快走。”莫老爷子一路小跑去了餐厅。
　　“您慢点，小少爷就在餐厅，跑不了的。”沈管家扶着莫老爷子担忧的说道。
　　听到说话声的墨止眠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莫爷爷。”
　　“诶，止眠呐，你来了，快快坐下吃吧。”莫老爷子满脸笑意的看着墨止眠。
　　扶着莫老爷子坐下以后，墨止眠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吃着早餐。
　　刚来莫家的时候，止眠好像还比自己矮一点，一晃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孩子都长那么大了，莫老爷子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餐厅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声音，莫老爷子是个爱热闹的，但他看墨止眠如此安静的用着餐，也就忍住了想要说话的欲望。
　　墨止眠用完餐后没有立马离去，安静的坐在位子上喝着茶。
　　莫老爷子知道，墨止眠怕是有话对自己说，放下手里的碗道：“后院的山茶花开了，要不陪爷爷去赏赏花？”
　　墨止眠点头，扶着莫老爷子去了后院。
　　“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莫老爷子道。
　　“难道我就不能单纯的来看看莫爷爷吗？”墨止眠反问道。
　　“自你回了莫家以后，除非逢年过节，你不会来我这儿，更何况你昨晚就来了，”莫老爷子在花园的石椅上坐了下来，“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墨止眠没说话，他犹豫了，刚才在餐厅看莫老爷子吃饭的时候他意识到，若是同莫老爷子说起这事，恐怕这位老人好不容易的平静生活，又要被他给打破了。
　　斟酌之后墨止眠开口道，“听说您把莫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了我。”
　　莫老爷子点点头。
　　“我可以不要吗？”墨止眠道。
　　莫老爷子抬头，发现对方面色平静。
　　“你可知莫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价值多少？”
　　墨止眠点点头。
　　“那你为何还不要？”
　　“莫柏他，不仅让卿卿回国，也让我的养父母回国了。”
　　莫老爷子没说话，良久才传来一声叹息声，缓缓道，“说到底，这都是我年轻时候造的孽呀。”
　　墨止眠没说话，他知道莫老爷子还有话说。
　　“当初创立莫氏的时候，我已经四十五了，创业初期很是艰难，于是你大伯和你父亲都退了学，来帮助我这个老父亲完成创业的梦想。
　　“那时你父亲十八岁，你大伯二十岁，由于年纪的原因，我说服你父亲继续上学，而你大伯就一直留在公司里帮我。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莫氏成功了。
　　“最开始的股权分配是按照为公司出力的多少分的，你大伯和你父亲，还有莫氏的那些旁支都没有意见，公司也就那么平静的，稳定的发展下去。
　　“但是七年前，我亲手打破了这分平静。”
　　莫老爷子叹了口气，站起来继续说道。
　　“我被诊断为白血病，医生说如果没有合适的骨髓匹配，我可能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你父亲，你大伯，还有莫氏的旁支都进行了骨髓匹配，却都匹配不成功，那一刻我慌了，我对大家说只要能找到与我相匹配的骨髓，不管最后我能不能活，我都会把我手上莫氏的股份给他。
　　“莫氏百分三十的股份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于是他们发了疯的去找那个与我相匹配的骨髓，我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在外的所作所为，只是生命当前，也就随他们去了，可能老天都想收了我，他们找来的人没一个是和我匹配的，我也就渐渐放弃了。
　　“直到你父亲把你带到我面前，说你是莫家遗落在外的孩子，想让你试试你的骨髓是否与我的匹配，原本我也不报希望，可结果下来的那一刻我还是惊的呆住了。”
　　墨止眠静静的，听着莫老爷子讲的往事，
　　突然，他的手被莫老爷子握住了。
　　“止眠，那时的你很疼吧，”莫老爷子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我知道的，你很疼，毕竟我也做过，那么长的针，说不疼是假的。”
　　墨止眠无言。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你不想要莫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也是不想自己卷入莫家的纷争，只是止眠，从你被你父亲带到我面前，说你是莫家一员的时候，你早已脱不开身了，那莫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帮你，你还是收着吧。”
　　墨止眠沉默了，良久道，“那为什么当时他们不要我，明明我和莫暻一母同胞。”
　　莫老爷子皱皱眉，“你母亲生产前我同你父亲还有你大伯去了一趟寺庙，一是祈愿你母亲平安生产，二是那时的莫氏出了点问题，希望莫氏能渡过难关，后来有一位师傅拦住了我们，告诉我们你母亲这一胎若是只有一位，那便平安无事，若是有两位，其中一位会给莫家和莫氏带来灾难。
　　“恰好这时你母亲进产房的消息传了过来，我们也没多问，立马赶去了医院，再去医院的途中你父亲一直摆弄着手机，我还说他来着，想必他那时将那位大师的话听了进去，在着手安排了。”
　　墨止眠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所以二选一是么，不是莫暻就是我。”
　　“止眠......”
　　“莫爷爷，”墨止眠打断了莫老爷子的话，“我的养父养母养我到十八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晚上他们就到杭城了，我希望您能请他们到您这儿吃个饭，另外我在水江园林这儿也买了一栋别墅，打算给我的养父母住，隔的不远，离您这儿只有一栋之差，我想必要的时候，您能关注一下他们。”
　　莫老爷子知道墨止眠的意思，点点头说好。
　　墨止眠没有留在莫老爷子那儿用午餐，回了公司，一进门就发现了苏御和施允南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茶。
　　“呦，止眠回来了，”苏御起身道，“墨总罕见的迟到了，快说你干嘛去了。”
　　“水江园林。”墨止眠惜字如金。
　　“你去水江园林了？”苏御吃惊道，“莫老爷子叫你去的？”
　　墨止眠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去？”苏御想不懂。
　　“伯父伯母回来了，我猜止眠是去给伯父伯母找靠山了。”施允南道。
　　“靠山谈不上，只是他们与其被莫柏的人看着，不如让莫老爷子插手，毕竟莫老爷子对我心怀愧疚，我爸妈在那儿，不至于让莫柏拿捏。”墨止眠看向施允南，“你有时间来我这儿，看来是把安全问题解决了。”
　　施允南放下杯子，“是个十八岁的黑客，能力很强，我已经收入旗下了。”
　　墨止眠点点头，在网络安全方面自己有个高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苏御看着施允南，“你说要给他个交代，就这？”
　　施允南用余光瞄了眼苏御，“不然呢？”
　　“不是，那他这交代你就接受了？”苏御又转头看向墨止眠。
　　“那不然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春鹿的网络安全系数你我都知道，能不声不响的潜入春鹿，冒充春鹿的人发表声明，这样的人，要是被莫柏收走了，对我们才是损失。”墨止眠好心为苏御解释道。
　　“那他既然为莫柏做过事，这么就这么轻易的归入春鹿了？”苏御还是不理解。
　　“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鬼不推磨，就说明钱给的还不够多。”施允南也为苏御解释道。
　　苏御点点头，他懂了，就是有钱好办事的理嘛。
　　“诶，”苏御想到了什么，“那谷慕卿呢，你哄回来了吗？”
　　墨止眠沉默了凉凉的看着还在沙发上望着他的俩人，“没事的话你们可以滚了。”
　　苏御：“......”
　　施允南：“......”
　　外界传闻墨止眠脾气如夏天天气忽好忽坏不是没有道理的。
　　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只剩墨止眠看着手机发呆，他还在谷慕卿的黑名单里，发消息打电话都是徒劳。
　　墨止眠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想起谷慕卿的样子。
　　其实在这七年中，他偷偷去看过她很多回，也偷偷为她布置了许多事，这些谷慕卿都不知道，也不需要她知道，他所想的，不过是她平安而已。
　　墨止眠睁开眼，拉开抽屉拿出一颗奶糖吃了起来。
　　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一如她带给他的感觉，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