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味糖》予漫禾也

24、卿卿，你母亲出车祸了 十天

　　十天过后，白山园区的项目再一次开启，这一回，谷慕卿是带着行李来工地上的，大有一种陪工程到天荒地老的模样。
　　卫青槐从车上下来时，见到的是一个头戴安全帽，脚踩一双迷彩球鞋，蹲在地上仔细数着树苗的背影。
　　这段时间他也没少联系谷慕卿，只不过都是在聊天软件上联系，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她本人。
　　“来的这么早？”
　　听到声音，谷慕卿回头一看，随后微微一笑。
　　“不早了，太阳这都出来了。”
　　卫青槐转头看向刚露出一点苗头的朝阳道，“这太阳的脸都还没露三分之一，你来的还不早呀。”
　　“是吗？”闻言，谷慕卿又看了一眼太阳，“还好啦，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再说了，你还不是来的那么早么。”
　　卫青槐轻轻的“嗯”了一声，没在说别的。
　　谷慕卿是真的忙，她拿着小本子，认真仔细的数着每一株树苗，这堆数完了数那堆，那堆数完了再接着数下一堆，丝毫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数得她口干舌燥，但小本子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给。”卫青槐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袋温豆奶递到了谷慕卿眼前。
　　“额，不用不用，”谷慕卿下意识的拒绝了，“我有水。”
　　说着，谷慕卿举起了她那个比脸还要大的水壶。
　　尴尬的是，那个水壶里的水早已被她喝完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让谷慕卿羞红了脸。
　　“喝吧，知道你赚钱不易，这袋豆奶就当我请你了。”卫青槐道。
　　如此，谷慕卿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便伸手接了过来。
　　“我也不白喝你的，回头请你吃饭。”
　　“行，等你赚了钱记得第一个请我。”卫青槐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拒绝的话，这姑娘怕是不肯接受自己的豆奶。
　　太阳已经露了全脸，卫青槐望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和人看了个日出？
　　虽然对方正忙着数树苗。
　　随即他自嘲一笑，自己这是在期待什么，当下最要紧的事应该是让莫知为母亲的死付出代价才是。
　　“早啊，谷经理，这么早就来啦？”
　　“是啊，这么早啊谷经理。”
　　说话的是工人，他们比谷慕卿早来一天，不过一大早出来就看见领导让他们有些惶恐。
　　“早啊，打工人，能不早来点么。”谷慕卿笑着说道。
　　“哈哈哈，说笑了，谷经理，您这打的工和我们打的工可不一样。”
　　谷慕卿笑笑，说了一句大家都是苦命的打工人。
　　“诶，这位是......”难得遇上那么好的领导，工人们也就没那么拘束，问起了站在谷慕卿身后的男人。
　　不是他们八卦，只是这要是为领导，他们还得供着不是。
　　“噢，我都忘了，”谷慕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莫氏集团的卫青槐卫经理，以后财务方面的情况，我们都会和卫经理对接。”
　　原来是管工资的，大家看向卫青槐的目光瞬间不一样了。
　　“行啦行啦，到点了大家干活吧。”谷慕卿驱散了工人们，自己则走进了房间，开始对起了树木的账目。
　　这对着对着，谷慕卿还真对出了一点问题，枫叶树苗少了一株，她立马给供应商打了电话。
　　一开始供应商还不行信，但谷慕卿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给怼了回去，说的对面哑口无言，连忙求饶，最后以供应商送回那株树苗，并另在赠送她十株桃花树苗结束。
　　卫青槐站在谷慕卿身后，目睹了全过程，不禁对谷慕卿刮目相看。
　　他好像有点知道墨止眠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能认真的对待一件事情，哪怕这只是一件小事，好像很难让人不喜欢。
　　谷慕卿回头，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卫青槐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
　　“我原本也想算了的毕竟只是一株树苗而已，但这树苗不便宜，钱也是用的紧巴巴的......”
　　“我知道。”
　　卫青槐一笔一笔的算着白山园区的支出情况，他也知道谷慕卿向他说这些也仅仅是因为不好意思而已。
　　“你还没逛过这儿吧，走，我带你逛逛。”谷慕卿把桌上的另一个安全头盔递给了卫青槐，示意他带上。
　　卫青槐倒是很听话，默默的跟在谷慕卿后面，细细的听她讲着白山园区的构造以及相对应地方的财务支出。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原先是打算三十亩地全部种上樱花，到了春天一定会很好看，可樱花树苗太贵，财力有限，重新规划过后就只剩2.5亩地来种樱花，不过2.5亩地也没有很少，到时候应该也挺好看的。”谷慕卿道。
　　卫青槐回了神，微笑着说是。
　　这一圈走下来已是中午，等回到谷慕卿的小屋前太阳早已高高挂起。
　　“谷姐，谷姐。”远处，传来左半凡的声音。
　　谷慕卿摇摇手，示意他快些。
　　“中午是快餐，卫经理要是不介意，便和我们一起吃快餐吧。”
　　卫青槐点点头。
　　“谷姐，路上堵了下车，来晚了几分钟。”左半凡道。
　　“没事，你去把工人们都叫过来分以下餐吧。”
　　“好嘞。”
　　所有工人都分完餐后谷慕卿才拿出一盒快餐递给卫青槐，“不介意吧？”
　　卫青槐摇摇头，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三人正端着饭打算到谷慕卿的屋子里去吃，背后传来一阵温和的声音。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知也没有我的份？”
　　谷慕卿惊喜回头，是墨止眠。
　　“有有有，刚好箱子里还多了一份，就给了你吧。”
　　墨止眠笑笑，弯腰拿起泡沫箱里那仅剩的一盒盒饭，跟在三人后面进了谷慕卿的屋子。
　　刚踏进谷慕卿的房间，墨止眠便不可避免的皱了皱眉。
　　为求方便，谷慕卿这房间前半部分被她拿来当了办公室，后半部分则是睡觉的地方，这中间居然连块板都没有。
　　四个人在一起吃饭，除了咀嚼没有别的声音。
　　吃完过后，左半凡被谷慕卿支配到到工地上干活，卫青槐寻了理由回到了公司，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墨止眠和谷慕卿两人。
　　“你这是打算在工地上长住了？”墨止眠看着角落那个行李箱问道。
　　谷慕卿点点头，“我的工作就是负责白山园区这个项目，坐办公室又没什么事，还不如来工地上看着。”
　　墨止眠点点头，收拾完盒饭过后不知从哪找来了几块木板，把她的办公区和生活区做了个划分。
　　“这事......”
　　“既然要常住，总不能让人一进来就看到你的狗窝，给你做个划分。”
　　“你说谁是狗窝，我这明明这么干净。”
　　谷慕卿娇嗔发瞪了一眼墨止眠，引得他哈哈大笑，手上的活却没停下来。
　　原本谷慕卿也想着在房间内加个隔板来着，现在有人代劳了，她自然不会去阻止，撑着脑袋看着那个因自己而忙碌的身影。
　　“卿卿。”
　　“嗯？”
　　“后天是你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生日么，谷慕卿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了，没想到墨止眠还记得。
　　“能怎么过，在工地过呗，我可是卑微的打工人，不配拥有生日这种东西。
　　墨止眠笑笑，说要是那天她没约的话，就来半山桃苑，他给她做顿好吃的。
　　谷慕卿应了，有人愿意来伺候她，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谷慕卿最终还是没有吃上墨止眠亲手为她准备的生日餐，在她去的途中，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卿卿，你母亲出车祸了。”
　　短短几个字，瞬间夺走了谷慕卿全部的呼吸。
　　一滴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她说，我马上回来。
　　打电话安排好所有的事后，谷慕卿疲倦的靠在出租车后头，直觉告诉她这次母亲的车祸没有那么简单。
　　好像是某人在警告自己什么。
　　那是谁呢？
　　莫柏。
　　谷慕卿能想到的只有莫柏。
　　这几天她和墨止眠都过的太安逸了，安逸到她都忘了还有莫柏这号人。
　　等谷慕卿赶到医院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留下一抹夕阳在天边，让人有一种残缺的美感。
　　“爸，妈怎么样了？”
　　“还行，没伤到要害，好像就是骨头断了，现在在手术。”
　　谷慕卿点点头，在手术室门外低着头，一言不发。
　　原本谷父还想问问女儿的近况，看到她这副模样，最终还是问出口，坐到女儿旁边，和她一起沉默着。
　　夕阳渐渐消失，取代它的是漆黑的夜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手术中的灯也终于熄灭了。
　　母亲被推出来的那一刻，谷慕卿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夜，是漫长的，病房里滴滴答答的想着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一声一声的，扰乱了谷慕卿的心。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恐怕母亲也不用受这份罪。
　　“卿卿？”夜里，谷母醒了，一扭头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发呆的女儿。
　　“卿卿？”
　　这回谷慕卿听见了谷母叫自己，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走到床边。
　　“你爸也真是的，我就受个小伤，怎么还把你给叫来了。”
　　一旁的谷父挠挠头，他也是孝下意识的打了女儿的电话嘛。
　　“出车祸那么打的事，难道你还想瞒着我呀。”谷慕卿不赞同的说道。
　　谷母笑笑，说我们卿卿懂事了。
　　谷慕卿没说话，握着母亲的手趴在病床边，一滴眼泪划过了她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