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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屠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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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缄默地从瀛洲岛、方壶书阁、蓬莱仙境最后原路返回,一路沉默。
刚走出暗梯,正午的一道烈日照到四人脸上,四人抬手遮眼,却依然从指缝里看到这来之不易的阳光,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在瀛洲岛里期待着能重见天日,和家人团聚的琉璃和宝瓶。
四人心都沉了沉,再温暖的阳光却捂不热众人心底的寒。
他们心里无比清楚,永远不会有那样的日子了。始皇三十二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千多年。这两缕冤魂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痛苦,永远被锁在那腥臭的昏暗的岛屿里。永远等待着有人能带来他们能出去的消息。然而,促成这一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四人心中皆明了。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
他们第一步,就是要找到李天赐。
“我们…我们还是在复盘一下吧…”齐梦绕气喘吁吁地跟上队伍,白天下山,路好走了许多。
“这一切,肯定是那该死的三妄师尊做的,而三妄师尊就是卢生!李天赐就是他的走狗!不,不只是李天赐,整个李家村,整个姓李的李家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看到那块牌匾了吗!”张砚扭过头,双眼要迸出火光,“那块该死的牌匾上,写着:始皇三十二年李府敬立!那一对童男童女,在两千年前被李家村的祖先坑蒙拐骗,用家人哄骗进了卢生祠当了陪葬!”
当了陪葬!
这四个字狠狠地回荡在山谷中,震得枝叶簌簌掉落,地上的碎叶和杂草都微微颤抖。在山谷中的回音,在说出口的那一秒开始回荡在他们耳边。
柳知、齐梦绕忍不住战栗,素问站在一旁,看着张砚的眼睛不语。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该死的李家村,找到那死瘸子问清楚。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他敢瞒一句…”张砚转身蹬着山路往下冲,“我会揍得他上半身也动不了。”
“那这兽皮册…”柳知踟蹰地摸了摸后背上的背包,“那这兽皮册,怎么是徐福出海的内容?”
“你是什么意思?”张砚扭过头,语气淬着冰。
“我只是在想。幕后黑手真的是卢生吗?徐福和卢生,都是两千年前秦始皇下旨出征寻找长生不老药的方士。李天赐为什么要把徐福出海图留在方壶书阁?为什么李家村会出现徐福麾下的青铜鬼兵…还有…”
柳知顿了顿,脑海里想起了立在百余青铜鬼兵面前的无头尸男。当时她知道,无头尸男在等着她走近,无头尸男是有意识的。从他们进入李家村来,无头尸男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一直在暗处保护柳知。
如果卢生是最大的幕后黑手,那无头尸男…他是以什么身份立足在李家村?并且让村民对他避之不及,还设下了类似宵禁这样的规则?
“还有李家村的传世之宝,你们还记得李天赐当时跟我们讲的李家村的故事吗?那件戏服!那件戏服是李家村的传承,李家村一百多年前有个特别出名的戏班子,满戏楼。这个会不会和无头尸男有什么关系?”齐梦绕回想着,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们都看见了,李家村的传世之宝,穿在他的身上。”
“我怀疑,他不仅和李家村有关系。无头尸男,很有可能是李家村的村民。”齐梦绕握了握柳知的手。
“无头尸男…李家村…李天赐……”张砚嘴里喃喃着这几个词,咬牙道:“差点忘了那来路不明的怪物。他的立场的确很奇怪。”
“无头尸男,不是李天赐的人。”素问道。
“现在我们厘清了两个势力,李天赐和无头尸男。抓紧时间下山吧。
距离我们进入法坛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是的,距离他们进入法坛已经过去了三天,柳知刚走出暗梯时就看了手腕上的手表。没想到在地下时手表等电子设备竟然失频了,此时她才看清日期。
已经过去了三天…李家村…李家村会有变化吗?中毒的村民他们怎么样了…李天赐会怎么面对他们。
柳知一边压下心里的不安一边跟随队伍的脚步,快速下山。
直到回到李家村村口,四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缩。
这里……发生了什么……
原本狭小用稻草铺盖的房顶此时大半只剩漆黑的断裂的房梁,房梁断壁指着天空如同人类折断的骨架,却还仍有小火光在骨架上附俎。被扑灭的火不甘心地腾起浓郁的白雾。村口那棵大树被某种力量拦腰斩断,大树倒塌的方向压倒了不少房屋,而大树下横七竖八躺着村民的尸体,他们脸上露出震惊、恐惧和害怕的表情,旁边还散落着零七碎八的农具…锄头、柴刀、菜刀,不难看出在最后关头他们是想奋力一搏的。
风中卷着血腥味、焦糊味和腐臭,这些气味在断壁残垣间仿佛呜咽,不住地往四人耳朵里钻去。残风卷起地上掉落的碎物,往日炊烟袅袅的李家村,此时死寂得只有残风穿过破屋的嘶鸣。
李家村…遭受了什么?
大树下死去的村民瞪着眼看着天空,鲜血混成一团凝结成暗红的颜色。
“怎,怎么会这样……”齐梦绕脸色惨白,攥住柳知的胳膊,声音发颤:“我们才走了三天…他们……”
“快!去祠堂!”张砚攥紧拳头,带头穿过地上这些村民,朝李家祠堂奔去。
四人心惊胆战地跑起来,目光均不敢往地上看去。很多无辜的村民在他们进村时都亲切的和他们打过招呼,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越往李家祠堂走眼前的景象更让人惊骇,几乎每一家每一户人家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倒塌的房屋、玻璃渣子混着血渍和被撕开的大门都彰显着有一股暴戾的力量曾席卷这里。
众人奔至李家祠堂,好在这里还是和原先一样,并没有遭到攻击。柳知迟疑了会,正思考着里面是否安全,整个李家村只有祠堂没有受到攻击,会不会是躲进了祠堂?还是?
不等柳知继续思考,张砚早已一脚踹开祠堂的大门,大声嚷道:“李天赐!你个死瘸子!滚出来!”
“李天赐!死瘸子!你敢藏着掖着,我直接拆了这祠堂!”
“住嘴。”素问忍无可忍地打断,“去他的书房找。”
到了李天赐的书房,果然看见一男人躺在榻上。
柳知四人赶紧上前,竟然是昏迷的李天赐!
真的是李天赐!此时他的脸煞白,下半身依旧如同面条一样软趴趴地垂着,轮椅放在一侧。
“他是想上去休息然后晕倒了?”齐梦绕问。
“不,他是想起身坐轮椅。”素问道。
“先他扶上床,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张砚伸手将李天赐挪上床,虽然他恨得牙痒,但是他还未丧失理智。
素问上前给李天赐把脉,三指并拢搭脉,闭眼凝神。
众人看不见的是,素问将一缕真气渡到李天赐的身体中,从五脏六腑开始游走经脉骨骼血液。气息运转微弱,到双腿已经堵塞不前了。
这双腿,经脉骨骼乃至血液统统都被锁死,再无任何回转的可能。
素问在睁开眼的那一瞬收回气,说道:“他受了内伤。”
“并不严重,过不了多长时间,他自己会醒来。”
过了半个时辰,李天赐悠悠转醒。
他看着熟悉的房梁,面具下裂出一丝狰狞的苦笑,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却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罪有应得,罪有应得。”从他口中吐出的这几个词,好像带着执拗地解脱。
“喂,死瘸子。”
李天赐猛地转过头,房内坐着看起来极力忽略他的三人。只有一张长满胡子,眼睛里淬着怒火的脸贴近了他。
“死瘸子。你笑什么?你说的罪有应得,是什么意思?”
李天赐将头拧回来,闭上眼睛,重新戴上面具,他没有回答张砚的问题,而是用平静得诡异的语气说道:
“你们进入后山法坛三天。这三天,无头尸男找不到柳知,冲破了戒令。
白天在村里寻找,找了两天找不到就开始屠村。我带领一些壮汉应付他,只可惜我这腿废了,只能给村长拖延时间,让他带着剩下的村民躲去村头的有福洞天。”
“你故意引我们进法坛。”素问冷声道。
“哼,没错。我向你们抛出橄榄枝,替你们扫清了在李家村的视线障碍,为你们争取到探究李家村秘密的时间。”
“告诉我,你们在法坛里看到了什么?”李天赐问。
“我们看到了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柳知从包里拿出兽皮册,“这东西,是你留在那的吧。是你,故意吸引村民去法坛,故意让他们中毒。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无头尸男……他,他为什么要找我?”
哪知李天赐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到那价值千金的徐福出海图上,他躺在床上。想挪动身体,却是被那双腿钉在了床上,双手的乏力让他不足以支撑自己的身体。半响,他放弃了起身的想法,认命地躺在床上。
李天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他知道,面前这四人不足以威胁他的生命。
这场谈判,他竟然有十足的信心,为自己谋利。
“你们难道不好奇吗,无头尸男是谁…为什么他找不到你们,屠了整个村子。”
“告诉我,柳知。你是怎么找到李家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