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千钧一发（下） 广凝只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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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凝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耳边似乎有千军万马的厮杀声，那声音明明近在眼前，又似乎像在天边般渺远……
广凝顿时一凛，神情一派清明。
这里是……战场。
……
“你醒了？”在看到那双幽深的碧瞳时，广凝彻底放弃心中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还是被逮住了。
“你想怎么样？！”在经历了这几番的波折之后，广凝连同语气和声音都带着火药味，“你没无聊到想利用我去对付他吧。”
“……”
“你应该明白，即使他会因为我而有所顾忌，也不可能会为此放弃那一城的百姓。”因为他永远不会在意她，至少在这种情形下。
“你就那么肯定？”薛远紧紧地盯着眼前这张虽然风尘仆仆却依然娇艳的容颜，“那就……试试看吧。”
……
……
狼烟四起，战火纷飞。
整个疆场都充斥着厮杀声、兵戈相向的声音，
无数英魂葬身在此，后来者又前仆后继地冲上……杀，杀，杀……
作战也已经辨不清自己杀戳的是敌是友，只知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苍穹似也浸满了鲜血，妖艳得诡异。
雷雨轰鸣，霎时瓢泼而下，冲刷掉那些死寂的血，使战争更显苍茫。
那袭白衣却夹杂在血色中间，衬得格外鲜明。
他没有上疆场，他所擅长的——只是谋划。
但这已经足够……
薛远是不懂谋划的。
……
“报——”
“如何？”
“报告将军，现今我方局势略胜于敌方，然那薛远老贼却似乎早有准备，对于我们的攻击虽然极力应对，却并不慌张。小人认为，可能有诈。”
“说得好。”凌乾剑眉一挑，赞赏地看着眼前的士卒，“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将军，小人名叫方折杨，是江东远西人士。”
“好。你分析的不错，甚有天分。从今天起，我就命你为报信兵头，以后，若有什么消息，必定要如实以报。”
“是。”
“嗯。派左将白易出兵，探查敌情。”
“是，将军。”
待人离去，凌乾微勾唇角，似是在自言自语：“他是平民出身，并无什么势力在身，对吧？”
墙角一处阴影忽然回话：“是。”
“那么……不妨就……”
“此事属下定当尽力。”
声音似乎戛然而止，城楼上静得出奇，仿佛根本没有人说过话。
只有远处的战火喧嚣，方有一种血腥弥漫。
……
……
“喂，你就这么架着我上去啊？”广凝极度鄙视眼前这个正在对她“动手动脚”的士卒，可是无论她怎么抱怨，对方就是有本事一声不吭。
她突然领悟到薛远带兵为什么能够如此神勇了——因为这些个士兵根本就是木头，没脑子的人自然冲起来特别起劲了！
薛远笑看着广凝被那个士兵架上车马，作为人质压向前方，却并不急于回答她的话。
这两天下来，广凝一直都没有怎么动作，整个人就像被压榨了一样，披头散发，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风姿。而此时此刻，即使她被压在最前头，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
毕竟那副尊容实在和街头的乞儿没什么区别，要说有的话，估计也只差没拿上破碗了。
广凝本身对这样的出场方式不感冒，但是介于薛远血淋淋的威胁，即使不愿意也拿他没辙。谁叫她现在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呢？
……
“报——敌方已拉出了一人在外，并声称是将军……将军您的家眷……”
“哦？我的家眷么？那倒是要去看看。”凌乾面上一戾，却仿佛有着极大的兴趣。在没有人看到的阴暗处，他却是嘲讽地一笑，眼神冰冷至极。我的家眷么？……任何人都不能阻挠……大势所趋……
“有必要时，你就……”
“属下明白。”
两人的对话似是暗语，除此之外，无人得晓。
……
“是她？……”
看到车马上那个娇小的身影，凌乾原本平静无波的心突地一凛。她怎么会……难道……
“襄王爷，这个女人……你应该不陌生吧。”薛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扭曲，有一种怪异的味道。
“我知道王爷对我这种卑鄙的行为很是不屑，不过……”薛远笑着从身后抽出一把刀，霎时接近广凝。
广凝的喉上突然一冰，心下不禁诧异。又不敢乱动，神情顿时僵硬。
“你……你有话好说。”
“闭嘴。”被薛远一瞪，广凝原本要溜出口中的话也一并截住，显得乖巧很多。
保命要紧啊……
“你想如何？”缥缈的声音从城楼上传出。
“哼，如何？你看不见吗！”薛远讥讽地一笑，笑得很是刺目，“她——是我的人质，听说也是你府上最受宠的家眷。她的性命正掌握在我的刀下，倘若这手稍有偏差，那么……哼哼，她可就成了一个死美人了呢。”
城楼上一片寂静，而凌乾也沉吟片刻。
这片刻似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广凝清楚地听见自己胸中如鼓的心跳……他会不会……
“既然薛兄如此打算，本王爷很是理解。毕竟你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不早做准备就会错失良机。”凌乾一字一顿地说着，神色却惺忪平常，仿佛现在摆在他眼前的不过是一场随处可见的茶楼闹剧，而台上所有人的生死与之他，都是毫不相干的，“不过……你似乎捉错了人。现今，你手上的可不是本王的什么家眷，倒不过是一个故友托给本王照顾的孤女。若你执意要行此道，本王也只能向那故友道声抱歉了。大抵……也不过如此罢。”
“你……”薛远一愣，顿时神色恼怒，手劲也暗暗加大。
“啊——”直到广凝吃痛，他才反应过来。而那刀刃下白皙的肌肤却也已经留下了一道血痕，不过还不是太重。
因为这下，场上有些骚动，士兵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个可怜的女子。
南陵的士兵担心自己将军一个错手，就将这谈判的筹码给丢了，而北凉的士兵则为薛远那句“最受宠的家眷”而忧虑。
没有人注意到凌乾此时的神情。
“薛将军若是在意她，本王自当双手奉上。不过……”他突然一笑，不知是否是幻觉，广凝直觉那眼神中透露着狡诈，“将军可要小心些，她身子骨弱得很，不定能承受将军你威武的神力呢。”
此话一出，薛远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军中也隐隐传出笑声。毕竟这床第之事，放在明面上可不怎么光彩。
他咬咬牙，狠声一出：“既然这女子并不是襄王的什么家眷，那她死在我的刀下，也算不冤了……”
“喂……喂，薛远……你不会……真的要……”广凝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她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葬身在这家伙的刀下，她还没有享受人生，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她还没有……
就在刀落之刻，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
……
“我死了吗？”
“不，还没有。”声音清冷，却似乎很熟悉……是她？！
“你……你怎么会……”
“这一切早已定论，我却还执意让你去……”她的神情似是哀伤，“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
“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里？”
“别担心，这是在梦里。你如今已经成功渡过一劫，还有三劫等着你。只要你再渡过其余劫数，便能功德圆满了。”
“劫数……”
“嗯。其余的劫数，如果需要……我亦会出现。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她深吸一口气，喟叹道，“你……好自为之便是。”
“……”
……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你我要么身在其中，要么只是看客，只是……结果不会因此改变。
……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千钧一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