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拖替身》罩飞燕

2、第 2 章 早上张华芳

　　早上张华芳一出去，张力就穿上她另一套工装，也像姐姐那样打扮得干干练练的。施薄妆，修眉毛，涂口红，他曾经帮妻子干过这些事，不成问题。头发比起姐姐还是短了些，戴上姐姐的帽子可以遮掩。
　　最让他难受的是，高跟鞋。其它鞋也不行，张力的脚比姐姐大不少，穿上生疼，只好穿自己的皮鞋。
　　到镜前一照，忽然想起，他的个子比姐姐高五厘米，穿高跟鞋反而容易现出破绽。眼前走过去，没几个人会注意别人的脚，若是被人发现突然高了一截，非引人注意不可。
　　提了姐姐的挎包出去。姐姐的包真多，式样大都差不多。
　　到楼下正遇见房东。房东盯着他看，说：“咦，你不是刚下去吗？”
　　张力学着姐姐的口音，笑道：“忘了拿一样东西。”
　　“哦，跑得真快。”房东笑道。
　　张力心中直乐，说明他扮演得不错。但这房东七十岁老头儿，眼神不好，公司那些年轻人未必不能发现端倪，所以仍然有些担心。
　　他给自己打气：“不管怎样，我一定要代替她辞职！只是辞职而已，又不在公司长待，认出又有什么丢人？”
　　又想到苏轼一句诗：“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得计东西？”
　　更觉应该一往无前。

　　张华芳所在的是一家美容集团公司，旗下有美容医院，有美容仪器销售，张华芳的工作主要是后者。
　　张力曾经来过一次，当时还没说话，前台女生就问：“你是张华芳的哥哥，还是弟弟呀？”
　　乘电梯上到七楼，到了门外，张力心想：“直接进去找李总辞职吗？就怕跟姐姐走个碰头。还是等姐姐出去再说，她说基本每天都要见客户的。”
　　张力正要走开，免得被员工看见，却见一个国字脸，挺壮实的男人左张右望地走来，说：“哎，你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吗？”
　　张力：“呃……是的。”
　　他递出名片：“我是XX公司的采购代表，我是来找你们张经理的。”
　　张力想，他以为我是来迎接他的员工，心里有些急：“呃……你去吧，跟前台美女说就行了。”
　　“您好，你是欧先生吧，请进来稍等，我去叫张……”前台走出来，忽然说，“张经理！这就是我们张经理呀，不用去叫了。张经理什么时候出来了，我竟然没看见，戴上帽子更漂亮了。”
　　张力大窘：“呃……呃……”
　　“那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前台还以为她在这里不方面。本来那些潜规则，所有员工都有耳闻的。
　　张力心念转得飞快：“怎么办？怎么办？告诉他我不是张经理吗？然后前台知道了，姐姐知道了，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了，以后怎么让姐姐离开这是非窝？”
　　“你今天来是？”
　　欧先生打量着他，显然对他的问话感觉意外，微笑道：“张经理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天我们约好的，今天再过来谈一下。”
　　“哦……”张力想到潜规则，“谈什么？”
　　“不会吧，还没想起来啊。”欧先生睁大眼睛，却又笑道，“你不会连我名字也忘了吧？”
　　“每天给几百个客户打电话，哪记得那么多？”张力信口开河。他没做过这一行，不知道打几百个客户电话是什么概念。反正也是来让姐姐辞职的，不怕弄砸。
　　这个态度不但是傲慢，简直是嚣张，换成别人早发飙走人。
　　欧先生却又笑了笑：“好吧。反正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我就从新介绍一下。我叫欧相煜，欧阳修的欧，蔺相如的相，李煜的煜。那款激光仪器，我觉得还好，我们再聊一下，差不多就定了。”
　　张力虽然没做过销售，也知道客户都是爷，不然也不会悍然要求这要求那，更不会有无耻陪睡的事。见他如此谦下，越发证明他不情好意，十之八九又是那种下流要求。虽然长得方面大耳，却是一副色相。这让男儿身的张力，更恶心了十倍，存心要挑他刺。
　　“偶相遇，偶然相遇多好听啊，加那些名人，反而把你衬托不好了。你想这是多大的差距啊。仪器的事，没什么好谈了，就按以前说的，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我每天几百个客户，为你一个浪费时间啊？”
　　欧相煜这次真的目瞪口呆了。
　　张力怕耽误久了，被瞧出破绽，说：“我还要去见其他客户呢，拜拜。”快步走向电梯。
　　到了楼下，缓了口气，没走几步，就听欧相煜一声叫唤，赶上来。
　　“你别跟着我啊，我要去客户那里。”
　　“顺路，我也要去坐地铁。”
　　“我不坐地铁，你去吧。”张力停下。
　　欧相煜说：“我觉得你好奇怪啊。我跟你说，这只是第一批货，后续看情况，我们公司还要采购更多仪器呢，祛斑、除皱那些都要有。”
　　“觉得好就采购啰。不用和我们业务谈那么多吧，该怎样公司都有规定的。”说着，转身往向反方向走。心想，还想诱惑我？没门儿。
　　扭头见他没有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太阳直晒，晃眼蒸热。张力衣服为汗水一热，才强烈觉着衣服窄小的难受。想快点回去换下来，却想起还没替姐姐辞职。
　　姐姐说今天上午有个客户，应该就是欧相煜。这个时间没见，姐姐若问前台，什么都明白了。依姐姐的脾气，非一巴掌甩过来不可。
　　反正她早晚要知道，就算被打骂，也要把她拉出这个污浊之地。

　　到了门口，张力希望前台不注意。但这地板砖生脆，鞋在上面响得控制不住地清亮。
　　前台说：“张经理，这么快就搞定了？”
　　张力点头往办公室走。好在里面铺了地毯，脚下没什么声响。张力不敢看两边的员工，不知道姐姐坐哪个位置，生怕跟她撞个对脸。
　　可里面有好几个单独办公室，从挂的牌子上无法确定哪个是张华芳的直属上司李总。见旁边有个瘦小的男生，便问：“哪个是我们李总办公室？”
　　张力看见一张惊疑的脸孔，那男生笑道：“你不是刚从李总办公室出来吗，戴上帽子就忘了？”
　　“啊，是吗？”张力尴尬地笑了笑。
　　张力走进李总办公室时，已想好一番说词。幸好问了那男生，知道姐姐刚来过。
　　“李总。”
　　“还有什么事吗？客户还没来？”李总笑道，“还戴上帽子了。”
　　这李总长得又矮又胖，张力顿时增了张力几分底气。
　　“我想过了，我刚刚说的话还是欠考虑。”
　　张力想，李总找姐姐，或姐姐找李总，无非还是为那个问题。
　　果然，李总一听，顿时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反正不是张力的上司，况且他是替姐姐辞职的，甩手不干，更增十分壮气。
　　“那你什么打算？”
　　张力明白，李总想让他自己说。但张力嫌恶这人，偏不顺他话说，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打算？”
　　李总睁眼看他好一会，又是一声冷笑：“我的意思还不清楚吗？你自己看着办！我没空跟你废话。”拿起手机。
　　不用再说了。虽然大家都没说出来，但意思的确很清楚了。
　　张力去拿辞职表，这时电话响了，是姐姐打的。张力没接，却看见姐姐发的信息。
　　“你疯了！还不快出去！”
　　张力惊惶朝四周望了一眼，没见姐姐，回复：“你看见我了？”
　　“是啊！快点出去。”
　　“怕什么？我已经替你辞职了！”
　　“那个客户已经答应签单了。”
　　“哪个？欧相煜吗？”
　　“快出去啊！我等三秒钟，你再不出去，我就没这个弟弟！”
　　“你答应我辞职。”
　　“签了这个单，先把这个提成拿到再说行不行？”
　　到手的钱，没有不要的道理。
　　张力已到外面：“可是，我已替你辞职了。”把事情说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才回复：“你要把我气死！我怎么有你这种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