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浑身不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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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九黎派中的事，烟苓带南轻来到她的闺房，先给南轻倒了杯热茶，语气释然道：“阿南，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太开心了。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我嫁与姬舒。”
南轻无所谓高不高兴，她只是心疼烟苓。
烟苓是南轻在修仙界交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朋友。
从前南轻同烟苓一起代表尧光和苍平完成过很多任务，她早已将烟苓看做自己朋友一般。无关年龄，无关立场，就是惺惺相惜。
当年那么多弟子，只有烟苓同南轻的古怪性格臭味相投，两人相互撺掇、打掩护，成天笑笑嘻嘻、快意恩仇 ，干了不少鸡飞狗跳的事。
但就这样一个快乐的姑娘，为这个冷心冷情的姬舒上仙不知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凭什么姬舒一句话就要让烟苓与他缔结婚契。
要知道修仙之人不重男女情yu，为了提升修为可以随意找炉鼎或道侣。可要正式在天地人神之前定下婚契，一生一世便会被束缚，之后二人若有变故是要遭天雷惩戒的。
“我真的不懂你的感受。”南轻摇了摇头。
她一个人独来独往过惯了，于她而言情爱嗔痴皆是负累，她真的不懂烟苓为何明知是束缚还要奋不顾身。
“你曾问过我为什么会爱上姬舒，难道只是因为他救过我？”
烟苓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一想起姬舒，嘴角就不自觉勾起：“这个问题，我也想了许多年。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神永远那么坚定，似乎从不会迷惑。他守着三界，我就守着他。”
“我曾独自一人去过遍布妖灵的孽山、也去过无际深海和寸草不生的烈焰山。痛苦过、绝望过、挣扎过，但却从未悔恨过。”
烟苓眸光柔和，仿佛沉浸在盈盈暖阳之中：“可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即使我身处无间炼狱、就算我只能活最后一刻钟，但只要一想起他、哪怕只是想起他对我说话的样子，我心中也是充满希望、踏实温暖的。”
“我只问你一句。”南轻道：“他日若是姬舒巩固仙元恢复记忆，又成为当初那个对你冷心冷情的姬舒上仙，你待如何？”
烟苓一顿，随即笑了笑，眸光决绝道：“那我宁受天雷也会离开他，永不回头。”
其实当初她想帮姬舒恢复仙元报了他的救命之恩就离开他。但她没想到姬舒为了留住她，竟能在天下生灵面前以仙之名立誓，说要娶她风烟苓为妻，终其一生爱她护她，直至元神消亡、魂飞魄散。
她那时沉溺在姬舒郑重认真的神情下，真的很想信他，也就赌了一次。
但她既感受过爱的无畏，就不会畏惧离开时的凄寒。
烟苓对上南轻的目光，笑着道：“阿南你放心，我已经想明白了。爹娘生我养我、哥哥爱我护我，并不是让我为姬舒而生，我终归得为我自己而活。”
她已经同姬舒讲过，她风烟苓这一辈子为姬舒伤过太多心，若日后姬舒敢再伤她一次，她就头也不回地彻底忘了他。
毕竟，她曾经是那般骄傲自由的一个人啊。
南轻点了点头。她身边那个和她一样不靠谱的家伙，真的长大了。
“阿南，我已经想通了，你……你也得想通、也要为自己而活啊。”
烟苓方才光顾着说自己的事，眼下她一想到南轻身边那个长相与少年桓誉十分相像的徒弟云岫，心中就有些担忧。
谁都知道，桓誉在南轻心中的分量太重了。“卿”为朝朝暮暮，烟苓推测阿南选择改“卿”为“轻”，怕就是“自他死后，万物为轻。”的意思。
所以这么多年烟苓对南卿的名字一直不曾改口，就怕叫多了南卿那天真的选择“万物为轻”，抛下所有人追桓誉去了。
当然，烟苓不改口还有别的私心。
“我？”南轻指了指自己，没明白烟苓为何忽然这么说。她这般自由欢脱的性子难道还不够为自己而活么。
“桓誉师兄已经走了很多年了……”烟苓又怕将话说的太直会触碰到南轻隐藏多年的伤口，只好一点点委婉的组织措辞。
南轻疑惑的点了点头。
对，她想想桓誉是死了挺久啊，当年还是她亲眼看着他灰飞烟灭的。但这与为自己而活有什么关系？
“你身边那个叫云岫的弟子，似乎与桓誉师兄年少时的长相十分相似……”烟苓继续委婉措辞。
可不是么。何止相似，直接用的桓誉的壳子，应该是一模一样啊。南轻依旧疑惑的点了点头，喝了口热茶。
……
烟苓实在委婉不下去了，闭上眼一拍桌子，干脆直接问出口道：“云岫是你的炉鼎吗？”
噗！
这话题一下不知跳了多少层，南轻刚到嗓子眼儿的热茶差点喷出来。
云岫的元神中藏着的可是冥渊魔尊，冥渊这般能力若是给她做炉鼎……好家伙那都能直接把她练死了，最后也不知道到底算是谁给谁当炉鼎呢。
烟苓自知多言，赶紧上前给南轻顺气。但她又不得不问，毕竟她还想着阿南给她做嫂子，两人继续开开心心的瞎胡闹。
“都快成缔结婚契的人了，莫再瞎耗心神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南轻看穿了烟苓的小心思，直接伸手拍开她图谋不轨的小爪子。
“你哥这些天应该忙得很吧？”南轻在烟苓房中也待够了，临走时对烟苓意有所指的说了句。
烟苓无奈叹道：“阿南，你人都已经在苍平了，还不愿见他么？”
“不是不愿见，是真的见不了。”南轻连连摆手。这世间从来只有别人怕她的份，除了风归舟。她只要一见风归舟就浑身难受，偏偏还不能动手揍他。
和烟苓续完旧后南轻便回去找云岫。
当年南轻还是尧光弟子的时候就经常被派去苍平，她已对苍平熟门熟路，不用人领也知道客房在哪儿。
而当南轻一脚刚跨出幽静的竹林小径，背后就有道清泠的嗓音响起：
——“阿南。”
是风归舟！
南轻猛地脚步一顿，瞬间浑身僵硬。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当南轻回过神后，立刻提气，撒开丫子就跑。
风归舟乌发垂肩，一袭青衫坐于木头轮椅之上。他看着南轻仓皇逃离的背影，也并未追，只伸出修长的手指，以右手指尖按某种节律轻轻点了点机关轮椅的扶手。
随后突然有风骤起，道道竹影沿奇门五行阵法而动，拦住南轻的去路。
眼见无路可走，南轻停在原地，十指渐渐紧缩成拳，却没有回头。
“为何躲我？”风归舟推动木轮椅，缓缓移动到南轻身后。
“我没有。”南轻嘴硬，眉眼低垂。
“没有？”
风归舟苦笑：“这双腿，是从前我心甘情愿替你和桓誉采药而废。自始至终，我从未埋怨过你一句。可这些年，整整三百七十二封信，你一封都未曾回复我。我放下苍平所有事务，在青岚峰口一直等你，可你都连一面都未曾出现。”
“这些年不论我做任何事、不论身处何地，日夜想的都是你。我之所为，不过是想见你一眼，就真的这么难吗？如果不是苓苓成婚，阿南，你还要躲我到几时？”风归舟望着南轻坚决的背影，沉而幽深的灰眸中染上点点哀柔。
天哪！如果她有罪，请让天雷劈死她，别再让这样的风归舟折磨她了啊啊啊啊啊啊！
南轻都要难受地用脚趾头扣出一个苍平派。又开始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风归舟一开口，她这种浑身不适应的感觉又上来了。
“回答我。”风归舟步步对南轻紧逼。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个结果。
“风归舟，你又何苦如此。”
沉默许久后，南轻终于发声：“当年是我请你亲手帮我与冥渊魔尊做剖心换置之法。你明知如今的我已无心，修的是无为道、练的是无情诀，根本给不了你任何回应。”
“借口！”这只是个敷衍他的理由。
风归舟不甘道：“怎么可能会没有回应，当年我为你们做换置之法时明明……”
然而风归舟话一出口立刻就止住了。
他现在还不能说。
“当年做换置之法时你怎么了？”南轻终于转过身看他。
多年未见，风归舟还是那般沉稳温润的样子。
南轻记得从见他第一面起，他就永远一尘不染，连衣裳每日都要讲究得用檀木香熏过。虽双腿不良于行，但世家公子端庄雅正的气质从未变过。
只是好像自他的腿坏后，那头比女子还柔顺乌亮的长发就从未束过。
风归舟转移话题，先兴师问罪：“当年我为你们做换置之法时明明极力劝阻过你，可如今你却变本加厉，竟还将冥渊这个疯子养在身边！”
南轻一顿，蹙眉道：“你见过他了？”还是被风归舟发现了。
风归舟眉眼深深看着南轻道：“阿南，你太小看我了。我以一人之力支撑偌大的苍平，并不只靠财力和人脉。这天下只要我风归舟想，就没有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浑身不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