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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没办法!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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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表感谢,江宛婷将医生送出酒店富丽堂皇的大门,直到他上了出租车,才往回走。
房间里只剩下路殊和乌娜两个人。乌娜瘫倒在客厅最长的沙发上,一点儿都不想动。她的两条腿现在就像棉花一样软,别说走了,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想安安静静地等自家助理送完医生回来,能顺便推个推车来把她接走。
路殊看了看她疲惫的面庞:“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可能要出大事了。”
他在说自己触怒方心媛,逼得她差点跳楼的事情。如果没有乌娜那及时一脚,今天的事情无法这么快解决。
正是因为没出人命,大家有心情听他解释。更加上,她还故意在大家面前问他详情。现在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了。
路殊低着头愧疚道:“还有......在休息室的时候,我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乌娜的眼睛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缝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现场?”
路殊的头更低了,强忍着羞愧道:“我......我没什么朋友,周哥是金牌制片人,也是院子里第一个主动找我的人。我想尽量帮帮他。”
乌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知道如果今天我没把她一脚踹回去,会出什么事情吗?”
路殊不敢说话了。
乌娜:“方心媛一死,就算后来警察发公告说她精神有问题,外人也只会认为是你伤害了她,才导致她精神有问题。所有人会认为你是害死她的凶手!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路殊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了回去,轻声道:“我知道。”
不仅知道,我还亲身经历过。
那时候他从佛塔跌落,在医院治疗腿伤,失去右腿的痛苦以及治愈手术耗费了他全部精力。他没时间看网上的那些言论,每天浑浑噩噩地躺在病床上,是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挨骂的日子,曾经喜欢你的人,迅速换上另一副面孔。你不敢出门网络上充斥着骂你的言论,你似乎成了所有人负面情绪的发泄口。
乌娜不忍心再说了,他们今天第一天认识,不了解对方的性格,不知道对方的生活环境。再加上一个是盛名在外的影帝,另一个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两个人根本无法做到深层次交流。
乌娜闭上眼睛,把这些烦杂的事情抛到脑后。自己帮了他一次,算是还清之前欠下的部分恩情。未来他要是再不带脑子什么事都冲在第一个,自己也是能帮就帮,帮不上的也不会过分勉强。
沙发垫柔软而有弹力,早已身心俱疲的乌娜慢慢进入睡眠。
她感觉身边有人影在晃动。如果是平时,她大概会睁开眼睛看看。但今天她太累了,她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放任自己陷入沉睡。这个时候路殊却突然说话了:“我帮你按按腿吧?”
乌娜正处于半醒半睡之中,勉强回复道:“不用。”
她以为自己把这两个词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不知道在旁人听来只有含糊的语气词。
于是路殊轻手轻脚地跪在羊毛地毯上,准备帮她按摩肿胀酸痛的小腿。
他的双手试探性地碰到乌娜小腿的时候,乌娜的身体产生了一瞬间的抽动,但渐渐的,或许是因为路殊按得太舒服了,她逐渐习惯了路殊柔软而有力道的双手,陷入深睡。
房间里除了路殊以外,另一个人已经失去清醒的意识。路殊一边为她按压小腿,一边看着她出神。
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上辈子明明没有她,自己在周坤的恳求下前往佛塔,最后为了救人摔下楼。右腿残疾,将近一年多的康复期才重新站起来。
而这辈子她就像超人一样,从天而降,不仅在周坤面前维护自己,还拯救了差点死在佛塔的自己。
谁会知道,她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力气却这么大。竟然能扛着一百三四十斤的男人从七楼跑到一楼。
她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然而睡着的人没有给他答案。正在这时,路殊的手机响了。他慌忙去接,关掉声音后,他看了眼眉头紧皱的乌娜,悄悄退出客厅。
路殊在阳台点燃一支烟,冷风吹得他单薄的外套猎猎作响。电话里的声音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路哥,你没猜错。这事可能真与路君泽有关!今天下午网上的节奏被人带起来以后,公司全员加班。晚上六点窦总找了他,据秘书室的小姐姐们说,路君泽出来的时候脸上好像还带了伤。没管工作直接走了。刚刚十一点公司邮箱发布通告,说要暂停他商务部长的职位,而且归期不定!”
“你一出事,他就挨罚。大家都在猜测,他可能跟你的事有关。但他又不是你经纪人,也不是项目主管,他能做什么呢?”
他能操作的地方多了去了。譬如,影响《天问》这个项目的内部评级,让公司投入大把资金。这笔钱一旦到了周坤手里,便能挪作他用。他给周坤弄到了钱,周坤自然需要给他好处。这一招最妙的是,即使最后周坤挪用资金被发现了,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从头到尾,这笔钱没经过他的手。
路君泽,还真是变聪明了,路殊嘴角挂起嘲讽的笑意。
“路哥,你说路君泽还会回来吗?窦总好歹是他亲爸,应该不至于撤掉他的职位吧?如果能让他滚蛋就太好了,他每次用那种阴阳怪气的态度对你,搞得那些与他交好的艺人都对你不尊重。什么玩意!不知道尊重前辈是基本礼貌吗?!”
路殊将烟灰敲进烟灰缸里。他记得,上辈子自己与赵成虎为救人拼尽全力,谁知豆腐渣工程出来的围栏经过连日暴雨,内部早已开始腐烂。无法承担三个人重量的围栏断裂,救人者和被救者都摔了下去。两死一伤。
虽然他运气好,只摔断了腿,但也因此事情闹大。窦询亲自接管这个项目才发现里面的猫腻。路君泽越权插手项目评级,与周坤合谋转移资金,爆出来是要判刑的。但因为自己这个倒霉鬼,意外背了渣男的锅,反倒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众人只知,路殊搞大了女人的肚子才导致了这一出惨剧。却没人知道,事情与他毫无关系,女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窦询查明真相后把路君泽关起来抽了一顿,又压着他当着路家众人的面,给自己跪下道歉。
说来好笑,当时的路殊刚经过两次手术,正是痛苦万分,生无可恋的时候。病床前围了一圈名义上的“家人”,就连从小日天日地、不服管教的表哥也对他低头道歉,他还觉得非常感动,以为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被家里人接受了。
现在想想,自己才是一直被窦询的偏心迷惑了。儿子和毫无血缘关系的侄子,怎么想也该是偏向自己儿子。
他看起来为自己说话,实际上只是想借亲情堵住自己的嘴,让死人事件就以“渣男自受其害变成残疾”为结局。
如果真心对他好,就应该及时澄清他不是渣男,更没有PUA女生,逼她跳楼。而不是什么都不做,任凭谣言愈演愈烈,等他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再来说一句“清者自清”。
香烟灰掉落在路殊手背上烫出了一个红印子,他却没有发现。
这次没人受伤,更没人死亡。但佛塔却是真的塌了,项目审查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就看窦询这次还会不会让他背锅了。
至于始作俑者路君泽和周坤,上次他们逃脱惩罚,逍遥法外,但这次怕是难辞其咎。
不过,这次事情能这么顺利解决,似乎还得感谢那个小姑娘。
如果不是她那个操作不熟悉的助理让吊臂撞上了佛塔,佛塔哪能这么及时在众目睽睽下倒塌呢?
“咳咳咳......你在这里干什么?”乌娜找了许久才发现阳台上抽烟的路殊。
路殊随手熄灭香烟,惊讶道:“你醒了?”
乌娜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还不是因为你,我胸口又开始有那种灼烧的疼痛感了。
乌娜盯着路殊的双唇,之前是因为亲了一下,那种灼烧的疼痛感才消失的。不知道现在再亲一下,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呢?
她胸口实在太疼了,几乎控制不住强吻路殊的冲动。但是这次强吻了他,他会不会生气?惹怒了他会不会跟自己保持距离?然后再也亲不到了?
想到这里,她的理智又压着本性,逼着她收起冲动的想法。也许可以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慢慢培养氛围,再找机会偷亲他一下,她想。
然而当她垂眸发现路殊扶着椅子的手背上落了一点烟灰,她顺手拍掉了,却看见他手背被烫出了一个红点。
他刚刚呆呆地站在阳台上,到底在想些什么,才让自己连烟灰落下都没发现。
她感觉自己拍过路殊的那只手,掌心还冰冰凉凉的。
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了。
剧组的事情都解决了,人也平安无事。难道他还有什么心事吗?
路殊见她穿得不多,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你出来干什么?不冷吗?”
乌娜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每次自己胸口的疼痛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才产生的吗?
想要试试。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完全占据了乌娜的大脑。
乌娜从来学不会委婉,一向都爱直来直往。既然想亲人家,自然要先获得允许。她问:“跟我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接吻?路殊懵了一瞬,回想起佛塔之上,他被乌娜压在身下的场景。
似乎是......柔柔软软的?
路殊突然耳根通红。乌娜凑近他,见他脸上没有反感的神色,手指沿着他的耳廓滑下,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像是调情。
“这么红。是在邀请我亲你吗?”
路殊不由地偏头躲避她的眼神,被她捏着下巴,挪了回去。
乌娜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想让我亲你?”
路殊抿唇,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他既不敢说想,也不敢说不想。
乌娜挑眉,她好像察觉道了什么:“如果我让你以身相许报答今天我救你的恩情,你会不会同意?”
路殊挪不动脑袋,只能垂下眼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充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然而乌娜还在得寸进尺地靠近,直到他们唇间相距一指宽距离时,她停了下来。
她扑哧一声笑了:“不逗你了。”
她踮起脚,在路殊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回去了,祝你晚安,好梦。”
路殊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她的背景在门口消失,很久后才发现,自己面色通红,心跳如雷,呼吸急促。
他腿软地坐回了凳子上,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大腿不太舒服。他缓慢从裤口袋里掏出那个四四方方、金属制成的东西。
他拨开盖子,按压滚轮,小尖嘴处突然冒出一小撮火焰。
这是他今天趁机从周坤身上拿到手的打火机,原本他是想扔在佛塔里,带着所有人一起奔赴死亡的天堂。
他关上盖子,熄灭火焰。然后随手将打火机扔进垃圾桶。
但他现在不想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