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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毒唯既疯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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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丰盛，甚至可以说太过丰盛。
路殊盯着桌子上那宛若脸盆大小的牛肉叹气：“今晚咱们只有这一个菜吗？”
“准确来说，荤菜只有这一个。”李寻游端着盘清炒上海青走出来。
乌娜看一下用火锅盆装的牛肉，再看一下只有黑胶唱片大小的瓷盘装的上海青，又看向李寻游。
她承认，他们临时改菜谱的确做得不太厚道，但他也不用这么报复吧？
“对不起。”许可娜万分愧疚地道歉，“我自告奋勇说很会做牛肉，结果一走神就做多了。”
“没事没事。”乌娜连声道。既然是小姑娘做的，那得另说。人家好心好意提一大袋东西上门，好歹也算个客人。。
不就是肉吗？吃什么肉不是肉？就算今天吃不完，还可以放冰箱里，留着慢慢吃。
几人摆平心态，牛肉被李寻游摆放在最中间的位置，方便每个人夹取。
这会儿乌娜总算想起来关心自家助理了：“这两天龙妍姐给你放假没？”
“没呢。”许可娜吐吐舌头，“我太天真了，还以为不跟着姐能休息会儿。结果龙妍姐抓壮丁啊！我跟着她每天上班16个小时，睁眼就是工作，工作完了直接睡觉，这一天天我都不知道咋过的。”
“辛苦了。”乌娜夹了一大块牛肉给许可娜，刚夹完就察觉路殊盯着她看。那眼神已然非常明目张胆，于是她又给路殊夹了一筷子。
路殊迅速露出一个笑容，埋头认真地吃起来。李寻游略带嫌弃的眼神从路殊身上转到牛肉上。
乌娜又问：“怎么想做助理？我听龙妍姐说，我是你第一个跟的艺人？”
“对对对。”许可娜连连点头，“是龙妍姐人好，我妈是她家的保姆。我高考只考了个二本，我爸说成绩这么差还读什么读，让我直接工作。但是工作我又不知道该干啥，正好龙妍姐在找助理，我妈就给我推荐了一把。”
“那你喜欢这个工作吗？”
“平时累是累，但能看到明星挺爽的吧！我堂姐堂妹们都超羡慕我，还总是问我要签名。我才不搭理她们呢！龙妍姐说了，要是天天帮人家带签名，我工作都不要做了！”
“这倒不是大问题，你想要几个？待会都让路老师给你签！”李寻游大手一挥，宛如指挥家。
路殊眼皮一掀，冷漠地瞟他一眼，刚想讽刺他这是胆子大了，竟然敢往他头上骑。谁知李寻游下一句又道：“谁都不签也得先给你签呀！你可是乌娜的助理！是咱们娘家人！”
顿时，路殊心里熨帖得不行。他给孤家寡人、无人给夹菜的李寻游夹了一大筷子牛肉：“真会说话。”
乌娜又问：“那你还想读书吗？如果想读，可以继续参加考试，我可以借你些钱。我那房子租了经常不住，你也可以住我那儿，不收你租金。”
许可娜连忙摆手：“谢谢姐的好意。但我还是算了吧，我没那个脑子，学不来。”
乌娜点头。
也许是因为许可娜的牛肉做得不错，几个人竟然一边聊天一边把那盆牛肉都吃完了。
吃完饭，李寻游将碗碟丢入洗碗机，刚清理好厨房，一股汹涌的睡意朝他奔腾而来。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似乎更晕了。
看来今天他的确累得厉害。也是，他家住在京市西南边，而路殊住在京市东北边。正好在对角线两端，为了避免地铁拥挤，他一大早就出发了。接着又去超市买菜，做饭，送路殊去公司，送路殊回小区，又开车去买火锅料。
他这一天忙个不停，一吃饱就容易犯困。
李寻游脚步虚浮地漂到客厅，见许可娜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电视。相互依偎的两人早已经睡着了。
他指着许可娜笑了声：“哈！还是你年轻人精神好呀！咱们这三个都年纪大了，吃了饭就想睡。”
许可娜见他双腿打颤，赶紧扶着他坐到贵妃椅上，“李哥，你怎么也犯困了？”
李寻游一手挥开她，大着舌头道：“我......才没......没犯困！”
下一秒，他躺在贵妃椅上呼呼打起了鼾。
许可娜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此刻电视里正播着十点档肥皂剧。
女人对即将远去的爱人哭喊着：“别离开我！我爱你，我爱你！求求你别离开我！”
逐步远离的男人心软了，他脚步一顿，立刻回头向女人狂奔而来。
他抱紧女人：“我不离开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去他妈的继承人，去他妈的名流贵族，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看着看着，许可娜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她想，能被这样爱着，真好。
又过了一会儿，路殊家的门铃响起，有人打开电子锁。“咔哒咔哒”的高跟鞋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进来的一共有四个人，明显是领头人的女生一身新款LV，脚踩十厘米恨天高，浓妆艳抹。冬天还未过完，她却已经穿上了超短裙。
她右手挎着个抽绳包，她的背脊比平常人向后倾斜一点儿，这让她不管是站在怎样的人面前，她都能拿鼻孔看人。
跟在她身后的三人也是一身LV，但许可娜知道，那都是领头人给买的。她们都穿着LV，却有很大区别。这种区别不在于气质，或是外貌形态什么的。而在于，领头人身上的LV，是私人定制款，而另外三个穿的，却是服装店里人人可买的成衣款。
因为工作繁忙，许可娜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们了。但这四个人似乎从没变过。鼻孔朝天的是路殊后援会会长斯司，另外三个是她的好助手，同时也是路殊后援会的副会长尧妹、田田美和甜心草莓。
许可娜与她们在路殊的QQ粉丝群相识，对于她们本人的了解，仅限于她们的QQ昵称。然而许可娜却清楚地知道，她可以为了她们四人付出一切。也许在外人来说，无法理解她们亲密的感情，但许可娜却是因为她们而存在。
“斯司，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许可娜问。她习惯性地皱眉，她们每次联络都是打字，她很久没叫出声了。其实她不喜欢斯司的名字，她总觉得嘴里叫出这个名字的自己，像一条吐着红信的毒蛇。
斯司这才刚进门，打眼扫去，立刻发现了相互依偎在沙发上的那对狗情侣，她差点儿气晕过去。她脾气不好，从来只有她嚣张跋扈，旁人哄着她的份儿。
她指着乌娜发号施令：“给我宰了她。”
“宰了谁？”许可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尧妹戴着黑色橡胶手套，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另外两人快步至小情侣身旁，合力将路殊挪开，又一人一边架起乌娜。
尧妹将水果刀塞进李寻游的手里，握着他的手比划了一下。
“不......不会吧？”许可娜尬笑着，站在尧妹身前，企图挡住她，“你真的要动手？”
尧妹没理她，强行拽着李寻游的胳膊往前试探，似乎是在找最顺手的方位。
她又转头看向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在用目光杀人的斯司：“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想到乌娜已经被她牢牢掌控在手里，斯司嘴角浮上微笑，对待许可娜的态度也耐心了一些。她摇头晃脑道：“当然没有。”
她的牙齿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刺目的白光，许可娜只觉茫然，就连尧妹一巴掌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她也没有反应。
许可娜这才意识到斯司说的是真的，或者说，至少面前这些人都把斯司的话当真了。原来斯司一开始跟她说的那些都是骗她的，她们并不是简单拍个裸照，让乌娜在圈子里再也混不下去，而是要彻底铲除她。
李寻游的手短了点，尧妹只能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近一些。接着，她的手掌牢牢包紧李寻游的手，他们一起握着刀子，对着乌娜胸口的方向刺去。
许可娜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她强行抱住尧妹与李寻游平行紧贴的手臂，使刀转移了方向。尖锐的水果刀从乌娜手臂划过，她今天一天没出门，身上穿着路殊给买的丝绸质地的家居服。此时，她袖子上被划破了。
许可娜额头布满冷汗，她提高音量道：“你疯了吗？你们都疯了吧？杀人是要坐牢的，这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斯司冷哼一声，像是嫌弃她小题大做：“所以她们才戴着手套，所以才故意让李寻游留下指纹。”
这......可以吗？许可娜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总觉得这些人疯了，并且将这些疯子放了进来的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斯司戴着双勾勒着玫瑰的蕾丝白手套，此刻那双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她安慰她：“NANA，你别怕，你是我的人，我难道会让你出事吗？所有一切我都计划好了，明早我会送你出国。你不是很想去澳大利亚吗？”
澳大利亚？许可娜脑海里浮现沙滩海滨，帅哥美女，以及悠闲的生活和风景优美的海边别墅。画面看起来太过美好，以致许可娜心生畏惧：“我英语说的不是很好......”
“没关系。”斯司靠近她耳边轻声说，“这都是不是问题，我可以找个老师帮你补习。你这么聪明，不出三个月定能学会。你说是不是？”
她右手朝尧妹勾了勾，尧妹点头，轻轻挣脱许可娜的手臂。
在挣脱的那一瞬间，许可娜瞬间清醒，再次抱紧她的手臂：“不......”
许可娜艰难地开口：“她跟我没有这么大的仇怨，我从没想过让她死。”顶多是让她不再像现在这样活得那么轻松而已。
“难道你想放弃澳大利亚的生活？我知道你不会。”斯司娓娓道来，“不如这样。我把你绑起来，遮住你的眼睛和嘴巴。就算将来警察问你，你也可以说，你以为我们是路殊的朋友，是进来帮忙的，不知道我们会杀人。这件事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怎么样？”
“这......”许可娜犹豫了。
的确，她只是遵循龙妍姐的命令，拎着牛肉来路殊家看望乌娜。命令是龙妍姐下的，东西是在超市买的，除了开门。不，就连门也不是她开的。她只是提前知道她们会来而已，但她们怎么来，什么时候来，以什么方式来。她一概不知，她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道！
聊天记录可以删除，就算被发现了，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人家说什么她就相信什么吗？这是个高档小区，放任她们闯进来的是保安，是小区的监管不到位，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斯司说的很有道理。
斯司：“我们只需要半小时，半小时之后，你再打电话报警，或是叫救护车都可以。只要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半小时后你就能开启新生活。美丽的澳大利亚在南边等待着你，你难道不想看看那座迷人的小岛吗？”
她们甚至允许她叫救护车！许可娜想，看来她们就是给乌娜一个教训而已。也是，斯司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孩子，素质比普通人高。她不会那么疯，真的想杀人。
于是斯司一个眼神，两个架着乌娜的女生，田田美和甜心草莓从背包里翻出麻绳和手帕。
大概是田田美，将许可娜的双手反扣在背后。甜心草莓捏着麻绳在她的手腕绕了一圈，却又被许可娜挣脱了。
她消失的智商突然回来了一点儿：“等等，万一待会你们杀了人不给我松绑，反而把我留在这儿，我怎么办呢？”
斯司眯了眯那双小眼睛：“你不相信我。”
“不不不，”许可娜连声道，“斯司大人理解理解我们这些小民吧！我不知道你要来杀人，我是真的很害怕。”
普通人的确很难理解她们的行为，斯司宽宏大量道：“行，那我们给你稍微绑一下手腕，绑个活结。你背对着这边，待会完事了，你自己松绑，是想跟着我们离开，还是留在原地报警，都看你的意思。这总行了吧？”
最终，仍然是去澳大利亚的欲望打败了良知，许可娜点点头。
两人将她绑了起来。
许可娜偷偷试了试。果然，手腕上的麻绳绑得并不牢固，一下子就能挣脱开来。于是她安心地背对着她们，耐心等待。
尧妹与斯司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冷酷无情。她握着李寻游的手，直直向乌娜胸口捅去。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打开。门外冲进来一拨人大吼道：“都别动！警察！”
那声音如震天响雷，许可娜吓得身躯一震，手腕上麻绳刚系的结，也终于因为主人的动作而松开了。
斯司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她敏捷地向愣住的尧妹扑过去，不管不顾，向乌娜胸口直直捅去。
情急之下，路殊也不装了，旋身挡在乌娜前头。
乌娜来不及转身，只能迅速将双臂收拢，牢牢箍在路殊胸前，企图挡住他的要害部位。
斯司张大的眼睛里印着两人互献生死的场景，她目眦尽裂。
她的生命停在这一刻。
枪声响起，斯司倒在半路。
她手中水果刀直直跌落，差点扎在尧妹脚上。但她已然顾及不了其他，她飞身一扑抱住了下坠的斯司。
猩红的血液飞溅在她脸上，她喉咙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
终于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