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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他的鬼魂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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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殊忍不住笑了,潘望舒问:“你笑什么?”
路殊:“扮家家酒还扮得有模有样的。”
“这可不只是过家家的规模。”潘望舒提醒道,“教会在全国各地资助孤儿院,这些孤儿院的孩子们从小接受教会的培养,进入教会投资建立的学校读书,在教会的资助下毕业后,还能为教会持有的产业效力。”
“这是一群忠诚度很高的孩子们,他们自然而然成为教徒。他们把教会的产业当作自家产业,对其他产业拥有天然的距离感。他们也把其他教徒当作兄弟姐们,他们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为教会的发展创造机会。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布局,你在君航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不知道。”路殊摇头,“你说我大姨是神主,神主主要是做什么的?”
潘望舒:“她是所有教徒的引路人,在授学仪式上,她会为大家分发教徽。所以大家尊敬地称呼她为先生。”
“教徽?”
“就是这个。”潘望舒从脖颈后解开项链卡扣,将焐热的项链递给路殊。
那坠子是银质镂空的,看起来像是拥有翅膀的太阳。
路殊看得很仔细,他确认这与乌娜胸口上烙印的痕迹一模一样。而乌娜曾说过,那是她姐姐的遗物。
路殊问:“这是什么?”
“太阳神鸟。相传太阳神通过乌鸦为人类警示灾祸,却被人类当做凶兆,四处驱赶。因此为感谢慈祥的太阳神与忠诚勇敢的乌鸦,教会得名金乌教。”
路殊实在没从这个圆圈看出鸟的形状,但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他将项链还给潘望舒问:“你也入教了?”
“算个外门教徒吧。”潘望舒摇头,“我很多国内的朋友都入教了,温老师状态不好的时候,她们帮了很多忙。后来拉我入教,我便不好拒绝。所以我也偶尔参加一下她们举办的活动。”
“都是一些慈善晚会吗?”
“也有水疗派对、美容SPA之类的,前期有推荐人带领,参与任何活动都不需要花钱。”
路殊敏锐地点出:“前期必须得有推荐人?”
潘望舒仔细想想,她每一次参与活动,的确都是朋友引导着她。当时,她因温如是病情反复而劳心劳累。朋友一直陪在她身边,既能及时开导她的精神状态,也能给予她最好的服务体验,这是朋友的一片心意。
她肯定道:“当然,前期很多活动都免费参与。若没有推荐人,那不是会吸引许多心思不正的人?”
但如果必须有推荐人带领,新人的个人活动范围便小了很多,路殊若有所思。
他又问:“你在这些教会活动上,见过方昕媛或是周佳佳吗?”
“方昕媛是方媛的女儿吧?自从方媛死后,我很多年没见过她女儿了,这个周佳佳又是谁?”
周佳佳是在百年饭点刺伤郑绍基的女服务员,范尔璁曾说方昕媛和周佳佳都是“邪教教徒”。看来范尔璁并没有将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诉潘望舒。
“如果我也想加入金乌教,你能帮我推荐吗?”
潘望舒并非不想帮他:“我不够资格,按照规定必须是高级别教徒才能带人入会。你为什么不去找你大姨?”
“说的也对。”路殊微微一笑,“我找时间问问我大姨。”
路殊并没有提前计划时间,与潘望舒聊完立刻回了公司。他知道大姨是个工作狂,一年365天大概有350天都在公司。
“大姨,晚上好。”路殊弯腰鞠躬,尽显礼貌尊重。
如果不是他不顾秘书的阻止,强硬闯入路宜君的办公室,也许路宜君会更相信他的礼貌是出自真心。
路宜君挥挥手让秘书下去:“怎么突然来看我?”
倒不是路宜君故意找事,实在是路殊不常来公司。路殊行程忙碌,又乖巧听话。公司安排的任务大多都遵照执行,上次两人在公司见面,还是去年年会,路宜君要表演诗朗诵,路殊特意前来为她应援。
路殊用一束新鲜的百合换下了路宜君办公桌上的白玉兰。这是来的路上,他让李寻游临时买的。百合纯洁美丽,是路宜君最喜欢的花。
他走进,路宜君才发现他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眼睛下边一圈青黑。
好歹也是自家公司顶梁柱,路宜君不免关心:“怎么了?最近没睡好吗?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路殊四下看了看,仿佛害怕被谁偷听。他小声说:“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
“我梦见爸爸来找我,他说他整天四处游荡没有着落,问我为什么还不给他下葬。”路殊的眼珠子惊恐地晃动着,“妈妈都还没回,我怎么能自己做主下葬!”
路宜君有些不屑,刻板道:“人死如灯灭,你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那不只是个噩梦,”路殊贴得更近了,声音也更小了,他神神秘秘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路宜君勉强听到他说:“有什么东西半夜压在我身上,不让我起来!”
突然,这时有人敲响路宜君办公室的门,路殊吓得往路宜君办公椅后一窜。
路宜君的秘书走进来:“路董,晚上九点有个内部会议要开,在十楼会议室,您记得去。”
“好,谢谢。”路宜君点头示意,秘书关上门。站在一旁的路殊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丢人的时刻了。
路宜君向路殊伸手:“来,你过来。”
路殊没走稳,脚崴了一下,差点跪倒在路宜君脚边。路宜君皱眉:“他就算要找,也是找那个伤害他的女服务生,你怕什么?”
路殊拽着路宜君的手臂,路宜君感觉到他的双手不停地颤抖。路殊哀求道:“可他每晚来找我,我都不敢睡觉了。”
路宜君拍着他的肩膀,耐心安抚他:“你好歹也是读了大学的,怎么还信这些有的没的?”
“大姨,”路殊哀求道,“所以妈妈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到底什么时候能办葬礼?”
“急不得,葬礼不是一两天就能办的。”
“我怎么能不急!”路殊迫切道,“难道要让爸爸一直被关在漆黑无光的冰柜里吗?”
路宜君试探道:“既然你这么害怕,不如咱们先把尸体火化?”
“不行!”路殊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连个墓都没有,他那么讲究的一个人,会发疯的!”
路宜君不知道一个死人怎么发疯,她想起路霜宜上次的埋怨,说他不接电话、不接工作天天待在家里。好不容易出门,也经常与潘望舒的那个疯老公混在一处。还信誓旦旦说要做个拿奖的项目,别人怎么劝,他都不听。
而拿奖又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路宜君自己就是著名编剧,十几年前曾亲自操刀路殊的出道作《乱世枭雄》和封神作《喧嚣》。她大奖拿到手软,对温如是这种没有一点经验,第一次改编就想大包大揽的半吊子编剧没有好感。
他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小说有点人气罢了,可编剧是另一回事,对剧本没有敬畏之心的人迟早要吃到失败的苦果。
而路殊,路宜君的目光回到路殊身上。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磕了药一般。以她之见,路殊是因为目睹郑绍基被刺,受大刺激了。
“办葬礼和火化尸体的先后顺序并不冲突,你留着他的尸体只会让自己更害怕!”路宜君苦口婆心劝他,“早点火化才能让你摆脱现在的状态。如果你害怕动手,大姨可以替你出面。你只要告诉大姨,你把他的尸体弄到哪里去了?”
然而路殊只是摇头,还一个劲儿地小声叨叨,宛如十足的神经病。
“小殊?”路宜君拍拍他的胳膊,而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路宜君皱眉,忍耐到现在已经是她的底线了,她加重语气:“路殊。”
“什么?”路殊回神。
“你要认清现实。你妈妈,路庄婕,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路殊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十年没有回来,你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吗?我听说,很早之前庄婕就与郑先生离了婚,在美国有了新的家庭。”
路殊神色恍惚,他颤抖着嘴唇,一字一句道:“这不可能。”
“是真的。”
“这不可能!”路殊吼道。若是平时的路殊,他一定不敢这样与路宜君说话。
她拨了一串电话,将手机递给路殊:“来,你亲自问她。”
路殊双手捧着电话。
“嘟......嘟......”
“喂?大姐?”
是妈妈的声音!路殊张大眼睛。
“喂?大姐?怎么不说话?”
路殊嗫嚅着:“......妈妈?”
对方沉默两秒,挂断电话。
路殊再次拨过去,却只剩下无法接通的忙音。
委屈、难过一瞬间填满路殊的心脏,晶莹剔透的眼泪水哗哗往外翻涌。
路宜君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这么大个人了,为了这点小事还哭脸?要是被你粉丝看到了,全都脱粉!”
“你也不想想,哪个母亲能把自己儿子丢在国内十年不闻不问。你们之前一直是通过邮件交流的吧?在这种科技发达的时代,她若真想你,有很多办法见你。”
路殊畏惧路宜君,也不敢大声哭泣,只是默默流泪。但他这样懦弱的模样让路宜君愈加生气,事情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面前,他如果再次拨电话去斥责路庄婕的不负责任,她还能看得起他。
真是个废物。路庄婕刚领养他的时候,路宜君就看出这人将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他能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全是凭借她的剧本以及公司对他的包装。
看看,若是让粉丝知道他是这种性格,会有人喜欢他才怪!
“之前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伤心,既然现在瞒不下去了,那你只能接受现实。我给你多批半个月的假期,你好好调整自己,这几天我找人帮你把葬礼办了。”
路殊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大哭出声。他实在是委屈:“妈妈不要我们了,爸爸......爸爸晚上还要来找我......呜呜呜我好害怕啊......”
路宜君闭眼不想看他这副软弱样子,嫌弃道:“我有个朋友很信这个,我让她带你去拜拜神吧。你是公众人物,不好去公共场合,我让她带你去私人一点儿的地方。”
路殊感恩万千:“那真是太谢谢大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