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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认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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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望见如此美丽的月色,江云遥心有所感,随口念出李白的静夜思来。
说来自己离开那个世界也有好些年了,所学过的数理化只记得些大概,古文也背不上多少篇,唯独前世所学过的诗词,仍是记忆犹新。
她摇头轻笑,正好今晚兴致很高,不如唱首歌。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
“这位姑娘好生奇怪。”
她才刚刚唱完,一个熟悉的嗓音就莫名其妙地插了进来。
江云遥微愣,只见树林之中,渐渐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一双前琥珀色的眼好似明镜,清晰地倒映出她惊愕的面容。
黑衣人笑道,“姑娘明明无愁,却偏生吟出如此惆怅的诗,唱出如此愁绪满怀的曲,莫非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江云遥立即道,“使者说笑了,这些词哪里是我写的,只不过是引他人之笔。”
“哦?”呼延昊扬起眉,“姑娘倒是坦诚。”
那是,她绝不干那鸡鸣狗盗之事!
“在下对汉学也有一定了解,依在下看,这两首诗词在当今诗坛中可算得上是神来之笔!”呼延昊走近她,“不知是何人所作,还望姑娘告之。”
江云遥哑然,“你真想知道?”
呼延昊抿唇,“自然,如此人才,当以惜之。”
说了你也找不到的。江云遥暗道。
“李白与李煜。”
呼延昊笑道,“莫不是姑娘随意说出的名?如此,在下不稀罕。”
“信不信随你。”江云遥轻嗤,“如果使者没有别的事,恕我失陪。”
语毕,越过他就走。
一只手轻易地捉住了她。
呼延昊眯起眼,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姑娘到底是谁?”
他抚上她光洁的额,轻轻地摩搓着那朵菱花。
江云遥有些怒了,“你想干什么?”莫非这个使者是个色鬼?但他的双眼分明一派清明,不似是被女色所惑。
呼延昊扬唇,“姑娘不必愤怒,在下只是想寻求一个答案。”
江云遥瞥了他一眼,“这不是很不公平吗?你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姓名,而我却被你蒙在鼓里,对你一无所知。”
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笑意更深。
“在下有个汉名,独孤越。”他看着她,“如何,我已经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了。”
江云遥挤出一丝笑,明亮的眼眸对上他,“我叫司音。”
抚在她额上的手放下。
“原来是司音姑娘,在下冒犯了。”呼延昊笑了笑,“夜深,不若由在下送姑娘回去?”
江云遥倒也不拒绝,有人送自然是比较方便。
“司音姑娘,在下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呼延昊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不知姑娘对在下可有印象?”
江云遥诧异,“公子也有这种感觉?”
“哦?”呼延昊凑近些许,英挺的鼻梁几乎快要凑上她,一双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眼眸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金色的眼睛……!江云遥愕然,在她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拥有这双眼睛……
“你,你是……”江云遥惊讶地望着他,眼里分明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呼延昊微微扬眉,眼里含着几分笑意,“想起来了?”
不会吧,真的有这么巧?那个在崇云山顶上沐浴的少年,竟然是鲜卑大燕的使者?
“你,真的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呼延昊一笑,不语。
江云遥道,“看来世间无处不巧。”
“是啊,无巧又如何成世?”呼延昊接着说,“不知姑娘是何身份?竟能在宫中行动自如,并且,还出席了迎亲宴会。”
他看向她,眼里有几分不可琢磨的神色。忽然,他的目光延伸,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唇角微扬,似有几分嘲讽。
“璟王殿下深夜来此,可是来接宠妾回去?”
璟王?司徒璟?江云遥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一身黑衣的司徒璟立于月光之下,俊逸的眉目隐没在暗影之中,朦朦胧胧,却别有一种邪魅之感。
这小子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江云遥吞了吞口水,她好歹是学过武功的人,按理说,不该一点都没察觉到。
难道,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了?
“王爷安好。”江云遥笑吟吟地行了一礼,“妾身无聊,随意在花园里走走,不想正好碰见使者。”
司徒璟淡淡地点了点头,沉静的双眼,看不出一点点的涟漪。
“使者,既来便是我晋朝的客人,还请好好地在此参观。”司徒璟道。
“王爷客气了。”呼延昊扬眉,“有美人相伴,自是欢畅无比。”说着,暧昧地望向江云遥,“尤其是姑娘这样的绝色美人,更是令在下眼前一亮啊!”
司徒璟有些不悦,“使者,此女乃我爱妾。即便是客,也该遵守礼节。”
“王爷莫要生气,在下只是开开玩笑。”呼延昊说,“既然王爷来了,那就带夫人回去吧。女子夜里外宿,传出去了名声可不好听。”
该死,你少说一句会死么?江云遥低头,心里暗骂。
司徒璟瞥了她一眼,“使者说的是,为夫真得好好管教管教她。也免得落人口舌。”
呼延昊颇有深意地望了二人一眼,笑道,“如此,在下就先走了。”
见呼延昊已经走远,江云遥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司徒璟看她,“你能不能不要如此不知廉耻?”
江云遥不乐意了,“王爷说什么呢,臣妾听不懂。”这小鬼用词也太不客气了!她好歹是他的亲姐姐!
“身为一国公主,怎能公然在夜里同一个陌生男人一道。若是被别人见了,指不定怎么说!”司徒璟的眼眸变得冷然,连带口气也变得冷冷的。
“我知道,你是担心自己的名誉,对吧?”江云遥无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在民间呆惯了,这些习惯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你说话能不能客气些?”
“有时间你好好像兰荫学学!同是母后所生,相差却不止千里!”司徒璟道,“想做我皇家的公主,就该好好习会礼仪,做公主,就要有一个公主的样!”
江云遥见他骂自己骂的正爽,心里一股火气腾地冒了上来,“喂,司徒璟,要不是有我,你以为你能成功地甩掉司马菁和殷采倩?我好说歹说也帮了你一回,不要老拿架子压我!别忘了,我不仅是公主,还是你的姐姐,人说长幼有序,哪有弟弟教训姐姐的道理?!”
司徒璟被她这么一说,倒是立马噤了声。
江云遥见他这副模样,禁不住洋洋得意起来。小样,总算被我扳回一局了吧?
但是她没想到,身后竟然有人。
“你说,你是璟儿的姐姐?”
这是一个十分柔美的声音,说不上有多么美妙,却能使你过耳不忘。
有一点点熟悉,也有一些陌生。熟悉的是那种柔和,陌生的,则是这声音。
璟儿,难道说,这个人……
江云遥顿觉不妙,惶恐地回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颜。
黛眉清远,一双美丽的大眼宛若清潭,清澈却深不见底。瑶鼻朱唇,青丝高挽。整个人,就像温润的明珠,光芒淡洒,虽然没有月光的明媚,却有一种高贵而淡雅的美。
那夫人身边跟着个身着青色罗裙的少女,面如满月,容颜娇俏,与那夫人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十四岁左右。
江云遥呆了呆,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而那华衣夫人,见到她却是脸色一变,清澈的眼蓦地变得复杂起来。
青衣少女看了看她,目光也变得疑惑起来。
三人久久对望,却始终没有谁开口。
“孩子,你究竟是谁?”华衣夫人终于耐不住出声问道。
江云遥咬了咬唇,跪下身,给眼前的夫人行了一大礼,“奴婢江云遥,见过玉妃娘娘。”
玉颜若微惊,“你……?”
“母妃,莫非您还认不出来吗?”司徒璟走上前,扶起江云遥。她额上的菱花在月色的照耀下变得格外清晰。
“啊……”玉颜若顿时失了声,她颤巍巍地指向她,“你是谁,你是谁?本宫问你,你到底是……谁?”
青衣少女拉了拉司徒璟的衣袖,小声问道,“哥哥,她是谁啊?怎么长得和母妃这么像?”
“兰荫,母后。”司徒璟沉声道,“她是倾音,八年前在宫里失踪的,司徒倾音。”
一听到司徒倾音这个名字,玉颜若的双瞳开始变得涣散,不一会儿,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母妃!”“母妃!”“娘娘!”
三人连忙上前扶起她。
“哥哥,怎么办啊,母妃,母妃她晕了!”司徒兰荫哭道。
司徒璟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没事,母妃只是晕过去了。你先去叫几个下人过来,顺便去叫太医。”
司徒兰荫擦了擦眼泪,起身就走。
江云遥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一种奇异的感觉袭上心来。
好陌生……
她的面容与她的相似,她们的体内流淌着同一对父母的血液,但即便的这样的骨肉至亲,却没能让她感觉到一点一滴的熟悉。
这样的,也能算是亲人吗?
“你怎么了,快过来帮忙!”司徒璟的声音拉回了她纷乱的思绪。
江云遥“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帮忙摆弄。
“太医,怎么样,母妃没有什么事吧?”司徒兰荫坐在窗前,担忧地望着昏迷的玉妃。
太医捏住玉妃的脉,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耳道,“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受了刺激,血气直冲。不过多时便能恢复。”
“如此就好。”司徒璟道,“你且开剂药方。”
太医略加思索,在纸上写了几个方子。
“娘娘一日服用一次便可。”
“好了,你先下去吧。”司徒璟道,将方子递给一个青衣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