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客行天下》司耘

23、盛宴（下） “你是……

　　“你是……”司徒煜惊讶地望着她，“本王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眼前的女子一身紫色宫装，额上一朵粉红的菱花，乌黑如墨的长发挽成一个典雅的发髻，用一根檀木簪固定，留下两束垂在身前。眉若远山，乌黑而深邃的大眼，好似两泓深潭。像是能吸住人的灵魂似的。丰盈的唇露出一丝浅笑，如月之佼佼，如雪般洁净。

　　佳人如斯，怎是一个美字了得？纵有万千言语，也悉数浸没在她的眼中，再无语。

　　“你究竟是谁？”司徒煜沉声道，虽然他不常与玉妃接触，但玉妃的倾城之姿却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眼前的女子，眉目间可看出玉妃的影子，但较之玉妃当年，犹胜三分。

　　江云遥愣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该说自己是倾音公主呢还是司徒璟的侍妾？好像都不太好……

　　“皇兄，还是先入座吧。”司徒紫音忽然出声，“宾客都已来齐。”

　　司徒煜经她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携司徒紫音在旁边坐下，一双眼却片刻不离江云遥。

　　老兄，你不要总是盯着我看行不？江云遥被他探究的眼光看地浑身不自在，偏生不能说什么。她不禁怀疑，她入宫来到底是对还是不对。皇宫，也不见得就是好地方。

　　司徒紫音瞥向江云遥，眼里盛满了复杂。难道，这只是个巧合吗？难不成她是……一双美眸蓦地睁大，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那个人，那个人明明就……

　　想到这里，她跳动的心不禁安定下来。这只是一个巧合，她决不可能是那个人！这只是一个太过巧的巧合而已！

　　“皇上，皇后，玉贵妃驾到——————”太监的声音响起。

　　众人见驾，纷纷在原地跪下，齐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玉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位爱卿平身。”当今皇帝司徒曜和蔼地笑道，声音就像醇酒般温厚，淡雅。教人回味无穷。

　　“谢皇上————”

　　江云遥坐起身，想看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老爹到底长什么样。但司徒璟却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般，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她立即老老实实地垂下头，扮作一个木人。

　　“朕前日得大燕皇帝之书信，表示愿与我国联姻。今朕特设宴，以款谢使臣。”司徒耀笑眯眯地说，“还请使者向燕帝转达朕之诚心。”

　　“我皇十分愿意与贵国结得秦晋之好。此番前来，正是与圣上您商量和亲之事。”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清润而嘹亮。若是让这人唱歌，一定很好听。江云遥心想，虽然很想看看他长什么样，但……她瞥了瞥身边的司徒璟，果然他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好好，既然燕帝如此诚心，朕岂能不以诚相待？”皇帝笑呵呵地说，“使者自大燕而来，长途跋涉，想必十分辛苦。今朕特命乐师以琴瑟奏乐遗之，不知使者意下如何？”

　　“但凭圣上吩咐。”使者道，“此次我皇特令属下带来一舞女，乃我大燕之明珠，身轻如燕，丰姿绝代。尤善舞，若以乐师奏乐，舞女献舞，不知圣上以为如何？”

　　皇帝略加思索，笑道，“如此甚好，朕与众位大臣正想领略领略异族舞蹈。”

　　这时，坐在使臣身边的一个女子款步走上前来。正是先前人们在街上见到的白衣女子。

　　这下，江云遥就是再守规矩，也禁不住抬起头来。

　　长长的黑发未绾，像流水一般倾泻而下。一袭同样雪白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美得惊人的瞳仁。不过，最令人惊讶的，却是这双瞳仁的颜色。她的眼瞳并不像一般人的那样，是如夜空一般的漆黑，而是宛若大海一般的湛蓝。蓝地澄澈，蓝地近乎透明。

　　外国人！而且还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外国人！虽然她看不见她的容颜，但直觉告诉她，她一定是个惊世美人。江云遥感到十分兴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司徒璟见她这幅模样，本想提醒她注意规矩，奈何她实在是太激动，捏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只得作罢。

　　白衣女子柔柔地向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笑了笑，“真是个难得的人儿，不知你的舞蹈是否也同你一般美丽？”

　　语毕，皇帝令乐师开始奏乐。

　　铮铮古琴，在琴师的拨弄下，一缕清音潺潺淌入，时深时浅，时高时低，清清泠泠好似春雨，远近层次分明。雪衣人儿轻挥长长的衣袖，细软的腰肢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而后猛地一跃，轻盈的身子一瞬间悬在空中，面纱轻扬，一手向天，一手拂地，整个人就像正奔向月宫的嫦娥一般，美轮美奂。

　　这时，筝音中忽然间掺入一缕清箫，清越空灵，教人顿觉神清气爽，琴箫合奏，自然而然地将将曲子引入了高潮。

　　雪衣美人以一脚支地，而后腰肢一扭，身子轻盈地转动起来。时而跳跃，时而着地，雪色的纱裙就像蝴蝶的羽翼，跟随着她的舞动而舞动，这无处不在的舞蹈，深深地震撼了所有的人，这婀娜的身姿，就像磁铁一般，教人无法移开眼光。

　　在场的人无不眼直，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皇帝妃嫔们，也忍不住暗暗感慨。

　　曲好，舞更好。舞美，人更美……

　　一曲终了，雪衣美人很有默契地停止了舞动。她柔柔地弯下绵软的腰肢，再次向皇帝行礼。

　　“好，好，跳得好啊！”皇帝第一个带头鼓掌，下面的臣子们便也跟着鼓起了掌，一时间太极殿里掌声如雷，一阵接着一阵，久久不能停息。

　　“皇上，依臣妾看，这舞姬身姿轻盈，舞跳得很美，定然也生得一副惊世之颜。何不摘下面纱，让臣妾等人一探究竟？”皇后笑着说。

　　玉妃听闻，也掩口而笑，“是啊，臣妾也很是好奇。”

　　皇帝想了想，道，“姑娘不妨摘下面纱，让朕见识见。”

　　雪衣女子刚想出声，一旁的使臣就抢先发了话，“圣上不知，此女乃是柔然部的圣女，在成婚之前不得以真颜示人，还请圣上谅解。”

　　江云遥凝神向他望去，只见那使臣一身黑衣，身材健美修长。棱角分明，轮廓不同于一般的中原人，显得很深邃，就像罗马雕塑一般立体而俊美。一双浅琥珀色的双眸镶嵌在深邃的眼窝中，光线投下一片阴影，却丝毫没有泯灭掉那双眼睛的光彩，反而衬得那双眼越发清亮。

　　那是谁？江云遥蹙眉，为什么一看到他，她就会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皇帝愣了片刻，而后哈哈大笑，“倒是朕疏忽了！”

　　使臣唇角微扬，“此女名为绫笳，乃我大燕赠与大晋之礼，不知圣上可否满意？”

　　皇帝眯了眯眼，未语。一旁的皇后和玉妃倒是变了脸色。

　　江云遥瞧了瞧那位雪衣美女，又瞥了瞥皇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个皇帝的五官长得还算端正，但好歹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了，而这个雪衣美女，看起来不过二十。典型的老牛吃嫩草么。

　　原本她以为，这样的美女，皇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下，但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对于这个“礼品”，司徒耀却是一口拒绝。

　　“使者，依朕观之，绫笳姑娘舞艺高深，姿色出众，如此人才居于宫中，岂非暴殄天物？我儿紫音，兰荫习舞，正愁宫中无出色之师。不若每日令绫笳姑娘教习她们二人，也免得一身绝学无后继之人。”

　　皇后听了这番话，脸上重新扬起雍雅的笑容。玉妃听闻，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使者似乎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色。倒是那雪衣美女，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反应。好似木人一般，无声无息。

　　“但凭圣上处置。”使臣道，“臣下此次还带上了我大燕太子的聘礼，特赠与圣上，并正式向晋朝求婚。还请圣上笑纳。”

　　说着，几个大汉将三个大箱子抬了上来。

　　使者命他们将箱子一一打开，多是些名贵的滋补品，如千年人参，首乌，雪山白莲之类，很多在晋朝境内都是比较罕见的。价值不菲。

　　“噢，燕太子此番有礼了。”司徒耀微微颔首，“还请爱卿在宫中多留上几天，待朕与众臣商议后，再作答复。”

　　“臣下等待圣上的好消息。”使者道，“希望我国与贵国和平共处，永结同心。”

　　皇帝笑道，“使臣说得是。这何尝不是朕与天下人的心愿！爱卿放心，朕定会早作决定。”

　　“如此甚好。”使者轻扬唇角，“臣下代燕太子衷心感谢圣上。”

　　皇帝笑着颔首，拍了拍手，一群侍女鱼贯而入，纷纷为到来的人添菜。又吩咐一干人等将送来的礼品抬下去。

　　这场盛宴的举办，达成了晋燕两国的和亲协定。只不过，挑谁去和亲，却是一个问题。一个非比寻常，需要郑重考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