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羽的约定》陌雪晴

7、[七]别离

　　七]别离

　　文化祭过后，深秋某个微凉的午后。

　　月辉学院的千年古树下，一对绝艳的男女伫立其下，侃侃而谈。

　　“最近没有见到西凉呐~~那个家伙不会是躲到哪里，不好意思出来了吧~~~~！”法伊信手捏来一片飘落的枫叶，在手间旋转着把玩。

　　冰晶没有说话，静默起来，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呐~~~小晶啊~~~今天为什么找我出来呢~~~~难道是要接受我的告白？”他看她不说话，便一副很好奇的样子把脸凑了上去，半期待半开玩笑的口气问着。

　　这么近的距离，气氛也一下变得暧昧起来。

　　冰晶皱了皱眉头，用眼神告诉法伊：‘不要开无聊的玩笑，我有正事。’

　　看着这双会仿佛‘说话’的眸子，法伊心里也是徒然一亮，很温柔笑了起来。啊拉~看来她真的是无论如何都不容易改变的女孩子呢~！

　　“那~是为了什么呢？”冰蓝的眼睛折射着阳光的金灿，那浅色的瞳里一直有她的存在。

　　冰晶还是没有说话，她依旧在想，这句话是否要问出口。

　　望着面前如此迟疑的长发女孩，法伊也不再去问，只是不紧不慢地靠在树干上，一直定定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待她的答复。像只乖巧而安静的小猫。

　　两个人的静默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冰晶终于一切都考虑妥当了。她转过身去，看着一直在等她的魔法师，然后用那悦耳却淡然的独特嗓音问着：“你们各个次元旅行的目的，是为了找小樱的记忆羽毛吧……”

　　“是的~！”他很爽快地答出了答案。

　　“那么只要找到羽毛……你们……就会离开前往下一个世界吧……”不知怎么的，冰晶感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心很冰凉。仿佛有什么在拽着她，不想让她往下接着说。

　　法伊好似是感觉到了她内心的苦楚，灿烂的表情一下也变得忧郁起来。然而，他还是说出了他不想说出的那个字。

　　“是……”

　　听了之后，冰晶又再次沉默了。这次，她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

　　法伊看着那个一点点隐没的身影心中赫然生出了些酸楚的情绪。他终究还是要离开她的吗？

　　的确啊……他还是依然要天南海北地去旅行，而她……则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里啊…………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许这句话用于他们两个再适合不过了。简直是量身打造一般啊……

　　就在法伊还暗自消沉没落地苦笑时，冰晶霍然回头。那如瀑布一样直泻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在你的视线里,那么你的心里还会有我的影子存在吗?”她轻轻地吐出了一句不符合她一贯风格的语句。而语气似乎也不是原来的淡然了。

　　“会。”

　　这个字，是他对她永生的诺言……

　　* * *

　　“什么！！！冰晶身体里就有三片记忆羽毛？？？”小狼有点不敢消息地问着法伊。脸上也洋溢着一丝的兴奋。小樱终于又可以找回自己的些许记忆了啊！虽然那里面不曾有他的存在……

　　“千真万确喔~~~！是小晶自己和我说的。不过……看她犹豫这么久的样子……那三片羽毛应该是对她有着很深刻的意义啊…………不然小晶也不会这么迟迟不说出口啊……”

　　“应该是很重要的存在吧……”一边的黑钢突然插进来了一句。“那么我们明天就走吗？”

　　“恩……今天晚上冰晶就可以将身体里的羽毛取出。明天就可以启程了……”法伊感叹地透过神社的纸窗望着悬挂在天幕里的皓月。又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和月光一样静谧淡然的女子，她那副明眸皓齿的样子历历在目。

　　“你，真的能释怀一切地走掉吗？”黑钢看着那个不再成天傻笑的魔法师，有些担忧地问起来。

　　“谁知道呢……”收回眺望的目光，他的嘴角再次泛起忧伤的笑容。

　　* * *

　　晨曦微忽，光明淡淡地撒在整个神社里。

　　深秋的早上，风轻轻吹，带来了一丝萧瑟的意味。神社的后花园里，一片耀眼的金黄荡漾开来。

　　那儿，种满了整园圃的冷香—— 麦秆菊。秋风瑟瑟，却不灭那傲骨的晚艳之美。

　　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

　　极知时好异，似与岁寒俱。

　　堕地良不忍，抱技宁自枯。

　　是啊……这就是凌寒绽放的菊啊！自强不息，不甘堕落，淡雅高贵。

　　香气芬芳，萦绕众人。

　　“真的要走了啊……”知世有点寂寞地看着小樱，手中拿着的DV却片刻不离地对准着大家。

　　“知世……真的要走了，不过一定会再见面的喔！！！要相信命运会给我们安排重逢的那一天的~！！！”小樱也有点伤感。而且，刚刚往体内输入了三片记忆羽毛的她，此时还很虚弱。不过很快又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和情绪。欢快地微笑着。“冰晶……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啊……”小樱有点担心地看了看冰晶那隐没在一片灿烂里的身影，从刚刚开始，冰晶就是一副忧愁而悲伤的模样了，仿佛在为什么事情担心着，稍稍还夹杂着些不安和焦虑。

　　一向从容自若的冰晶，竟然会露出这样不可思议的表情。已经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侧目了。

　　“小樱……”身着雪白长裙的她将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会聚，然后看着那双和自己年幼时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碧绿眼畔，便很温柔又很深沉地笑了起来。那样的笑容是从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拥有的。“你……以后……要变的更加坚强才行啊……会有许多事情是你不曾想到的……转瞬间就会变化成让你流泪的状况……”

　　“冰……冰晶？”小樱有点困惑。她对于冰晶刚刚的话很有疑问。百合花瓣一样圆润的嘴唇轻轻嗡动了一下。

　　“……”冰晶并没有回答什么，然后又转向了小狼，很简短地说了一句话，“希望你……可以永远保持原来的自己……”她的眼神很敏锐地望他，眼神里有着略微的寒意。

　　小狼被这样不寻常的眼神看的一楞。

　　“黑钢……今后……可能要辛苦你了。而且……提前我想先和你说声谢谢你……”只有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其他人全部都被蒙在鼓里。很费解地想去破译她到底在意味着什么。

　　因为……在离开那里的时候…………你会救那个笨蛋啊………………

　　她的心里默默地叹息着。然后转向了最后一个人——她心中的那个笨蛋……

　　“法伊……”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那个在自己心里留下烙印的名字，然后微微有点倦意地看着他，之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对着那个冰蓝色瞳眸的家伙大吼起来：“笨蛋！白痴！！别老是为了别人啊！以后，永远要记住保护自己啊！！！”

　　带着愠怒的神色，她有点埋怨又有点心疼地看着眼前惊愕的绝色男子。眼神刹然又变得深邃起来，幻化着，悲凉着。仿佛有什么晶莹而炽热的溶液在慢慢地会聚……凝结……

　　这个人……

　　这个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的人……就要走了吗……？

　　“冰晶……”无意识地呼唤着她，手覆盖在她长而顺滑的缕缕黑发上。“哟哟~~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啦~！笨蛋小晶~~~！”

　　灿烂的笑容和煦得如同冬日暖阳。

　　“喂！你这家伙，快把手从冰晶头上放下来！！！”身后神社屋子的方向一个暴躁并且带着危险的基督的声音炸开。

　　没想到这个小子消失了好几天，居然在他们离开的这一天回来了啊……

　　法伊笑着看西凉，却没有把手放下来的意思。

　　“呼……反正也是你在这的最后一天了……不管你了。”西凉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如果你不快点回来的话，冰晶早晚会成为我的女人喔！！！”

　　“呀啦~~呀啦~~我一定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喔~~~~~”调皮地眨了眨那冰蓝色的眼睛。一副‘我绝对会赢过你’的自信表情。

　　“大家~~~！要上路了哦！！！！”刚刚从次元魔女——郁子小姐那里旅游回来的莫可拿对大家催促着时间。

　　在莫可拿已经开始次元转换的时候，冰晶忽地转身摘下了一束还带着朝夕下灿灿发光的露珠。然后把自己锈的那个菊花手绢递到了法伊的手上。示意让他看手绢上的菊花。

　　“我刺的就是这个。麦干菊。”语气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然。然后对着他说出了一个约定，“我，用翌年的时间等你。一年之后，如果你没有回到这个世界的话。对于你的一切，我会全然放弃，忘却。”

　　“一年之内……我一定会回来的！”他和她的契约，他也书下了自己的那一半。

　　“那时我会以比你还璀璨的笑容来迎接你。”说罢，她竟轻轻踮起了脚尖，在他的额头落下了永恒的一吻。

　　众人惊讶的目光里，法伊首先对冰晶展开了微笑，温柔地吐出了最后的一个字。

　　“好……”

　　晴空之下，神社的后花园凭空消失了四个人。

　　悄无声息……

　　* * *

　　次元转换的隧道里……

　　“麦干菊……”看着手中手绢上凛风挺立的菊花，魔法师暗想着，“花语是……永恒的记忆吗……”眼神伤感地思索着，然后又冒出了一句很容易让人不解的话，“她……已经可以看到未来了啊……”

　　现世之都的月辉神社后花园……

　　看着天空中悬挂着的太阳，冰晶感觉它有点刺痛了自己的眼睛。

　　刚刚一直压抑着的泪水和悲伤一齐吞吐出来。她苦笑着，黯然销魂的自言自语自来：“已经……已经没有任何的关联了吗……所以……所以才又可以看到他们的未来了吗……呵……真是讽刺的命运啊………………那个笨蛋的家伙、啊……”

　　这样的别离……是永别吗……

　　闭瞳颦眉，她应该永远地忘却他吗？

　　第七章[别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