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与刺猬》蔚露

50、第五十章 你是我的小

　　你是我的小王子。——《程之尧恋爱日记》
　　所以你是玫瑰？——喻子西

　　人逢喜事精神爽，成绩出来睡得香。第二天喻子西醒得很早，离闹钟响只差了一分钟。他高高兴兴地上学，和满脸困倦的喻爸爸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爸爸你昨晚又玩儿游戏了吗？”

　　“瞎说，我赶工程。”

　　“哦。”

　　“儿子成绩好，老爸也不能落后啊！”

　　喻子西嘿嘿直笑。

　　他来得早，校园里人还不多，他迫不及待地走到办公室。一整面墙贴着一千多位学生的成绩，包括全校和全市的排名。

　　他从最高处往下看，踮着脚伸手点了点程之尧的名字，嘴角翘了起来，心底莫名有点与有荣焉的快乐。

　　视线往后掠过，熟悉的名字不熟悉的人，即是战友又是对手，在一众朴素的名字中，喻子西三个字格外显眼——嗯？

　　“！！！”

　　WTF！

　　是谁把他的名字圈出来了！是谁！是谁！

　　红色的大爱心圈着他的名字，旁边还依偎着一个实心的小爱心！

　　喻子西左右一看，四下无人，赶紧拆了包纸巾去擦，结果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写的，根本擦不掉！

　　他倒吸一口气——我要出名了！

　　喻子西赶紧回到教室，在饮水机接水浸湿纸巾，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嗨~早上好啊~小西~”

　　喻子西猛地回头，程之尧站在他身后，笑容满面，帅气无匹。

　　“程之尧！”

　　喻子西先是一喜，然后立刻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好事，质问道：“是你干的！”

　　程之尧笑眯眯地说：“什么呀，我可不知道。”还故作可爱地摊了摊手。

　　喻子西说：“除了你还能是谁？”走到成绩榜上使劲擦。

　　程之尧抱臂斜倚在墙上，看起来像有两米高：“不用忙活了，擦不掉的。”

　　喻子西嫌恶地把湿哒哒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瞪他：“还说不是你干的！？”

　　程之尧点着那个小爱心，笑着说：“这么可爱的小爱心，肯定是哪个爱慕者画的吧！你好好想一想，是谁呢？”

　　他坦坦荡荡且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喻子西红着脸往教室走，心想：明知故问！你满脸都写着是我是我是我！都要呼之欲出了！

　　喻子西放好书包，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十五号才回吗？”

　　程之尧眨眨眼：“我怕你太想我所以提前回来了。”

　　喻子西翻了个白眼，把英语书翻出来，作势不理他。

　　程之尧于是正经起来，“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喻子西：“……”英伦玫瑰把你熏晕了吗？求你正常一点。

　　“好啦，是姥姥催我回来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想给你个惊喜呀，惊不惊喜？”

　　喻子西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程之尧开始夸他：“你考得真好。”

　　喻子西美滋滋，嘴里还说：“没你好呀。”

　　程之尧笑道：“我看了你最近几次考试的成绩，很稳定，每一科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说明你基础非常好。又聪明又努力，老师肯定要把你当宝了！”

　　喻子西嘴上说哪里哪里，但左眼写着实至名归，右眼写着名副其实。程之尧越看越喜欢，不知不觉越凑越近……

　　每天早上，教导主任都穿梭在走廊透过各个教室窗户观察，抓违纪的学生。在他眼里，高三生没有学习就是最大的违纪。所以当他看到喻子西和程之尧两个窝在一块儿（绝对不是学习的姿势）的时候，早恋检验雷达立刻报警，疾言厉色地冲进来抓他们个措手不及：“干什么干什么！凑那么近干什么——”

　　两人抬头，喻子西一脸懵逼，程之尧一脸无辜，教导主任手还在半空中，随着激烈的语气喷出的唾沫也还在飞，当他看清是两个男生，还是年纪第一的时候，他忽然卡住了：“……凑、凑那么近不、不热么……”然后在尴尬的空气里僵硬地转身离去。

　　两人面面相觑，喻子西乐得直笑：“哈哈哈他的表情好好笑！他肯定以为我俩早恋呢！”

　　程之尧叹气：“我倒希望……”

　　“……”喻子西自动屏蔽他不想回答和无法回答的话。

　　“英国好不好玩儿？”

　　“好玩。”程之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囊：“喏，我亲手晒的玫瑰，可以泡茶喝也可以当香囊。”

　　喻子西眼睛一亮：“好精致！不会是你绣的吧？！”

　　“……那倒不是，不过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学，你知道的——”他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我的手很灵巧，绣个花肯定不在话下。”

　　喻子西难以想象他变成东方不败的样子：“是手工的吗？绣的是……桃子？”

　　“是我姥姥亲手绣的，说是送给孙媳妇的见面礼。”

　　喻子西恼了，虎着脸瞪他，要把他浪荡的心冻起来好好冷静冷静！真是，国外开放的风气把他带偏了吗！

　　程之尧轻咳了一下，怕真的把他惹毛了，“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好不好？这个真是我姥姥绣的，她是大家闺秀，受的是老一辈的教育，一身的本事都在琴棋书画诗酒茶里，女工尤其好。她喜欢亲手给家人做衣服，我姥爷常年穿着长袍马褂，都是她一剪一裁做出来的，从不假于人手的……她还给我们每个孙辈都绣过肚兜，我到现在都留着呢！”

　　“真的吗？是不是大红色？绣着个胖娃娃！”喻子西追问。

　　“没有，是杏黄色，绣着兰草，寓意是君子如兰。我哥的那件绣着竹子，女孩儿的都是绣的花。”

　　“你姥姥真是一个浪漫的人。”喻子西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优雅的形象，不带风霜不见沧桑，沉淀的都是旧时光里美好的事物，这就是——岁月从不败美人。

　　程之尧笑道：“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她也一定会喜欢你。”

　　喻子西露出不信的眼神，程之尧说：“因为我跟她最像，我喜欢的她一定也喜欢。”

　　“……”

　　“我都能猜到她到见你会说什么。”

　　“哦？是什么？”

　　“她会说：‘好灵秀的孩子，快过来我看看’然后拉你坐到藤椅上，请你吃桂花糖。她会把一碟子糖都给你，一个也不留给我……你信不信，她一定特别喜欢你！”

　　他盯着喻子西，说：“不信的话，我带你去英国见我姥姥？”

　　“额——”喻子西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含含糊糊地说：“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那就是答应了！”程之尧拨了拨锦囊，看着里边完整的玫瑰，笑着说：“知道你不爱吃甜，她一定会泡玫瑰茶给你喝。姥姥做的玫瑰茶最好了，不像我，做成的只有这么小小一袋……你喜欢玫瑰吗？”

　　喻子西低头闻了闻，馥郁的香味装在小小的香囊里，有种古意的浪漫，直击他那颗好风雅的心。

　　“喜欢……”完全忘了曾说红玫瑰俗不可耐。

　　说着话闻着花，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来了，笑着跳着过来跟程之尧打招呼，程之尧怕吵着喻子西，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喻子西收好香囊，转着笔记单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程之尧身上飘，他的人缘可真好啊，可惜……他并不喜欢热闹。

　　情绪不知道为什么低落下来，喻子西鼓着腮帮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振作精神，自我暗示：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有时候喻子西觉得学生和学习的关系就像封建社会的包办婚姻，双方相敬如宾实则没多少感情，但能怎么样，还不是得考，搞出个漂亮的分数才能让父母放心嘛。原来喻子西和学习感情还好，但自从遇到了程之尧，他就开起了小差，经常逢场作戏，眼里看书心里想程之尧。他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却抵不过忠于内心的诱惑……两分钟背了三个单词，喻子西知道今天的早读基本是毁了。

　　与他正好相反的是董东冬，今天一早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奋发图强。喻子西以为他跟顾晔和好了，问起来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董东冬咬牙切齿地说：“他瞧不起我！”

　　喻子西顿时露出个牙疼的表情：“没有吧……”讲道理，他眼里只看得到你好吗？

　　“你们昨天不是和好了？”

　　“和是和了，但是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我不要跟他好了！”

　　喻子西只好问顾晔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

　　董东冬气哼哼地说：“还不是志愿的事！他一边说我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一边否决了我所有的想法，这算什么嘛！”

　　喻子西很好奇：“那你有什么想法呢？”

　　董东冬说：“我想学文学。”

　　喻子西低头看他35分的作文，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又冒了出来：他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把作文字数控制在803个字的？真的，不多不少，无一例外，难道这是他的幸运数字吗？这么一想，他的数学好像有好几次考了83的……

　　喻子西斟酌着说：“你为什么有这个想法，难道你喜欢文学？”没看出来呀。

　　顾晔在后边听着就有气，毫不客气地说：“看漫画都嫌字多，谁给你的自信学文学？”

　　董东冬尴尬地瞟了喻子西一眼，侧过身怒瞪顾晔：“昨天你答应顾阿姨不许对我冷嘲热讽的！”

　　“我说的是实话。”

　　“你！”董东冬气了一会儿，嘟囔道：“我就知道玩不过你！”也是认命了。

　　“文学分比较低嘛，而且也挺简单的。”董东冬乐观地说。

　　喻子西想了想，觉得学文学就算不要求有文学天赋，那也得爱看书吧，董东冬可不爱呀！但话不能这么说，所以他从实际出发：“这个专业不太好找工作吧？”

　　“说的也是……”董东冬咬着棒棒糖：“以后也是要独立的，我胃不好，喝不了西北风。”说着又去瞪顾晔，好像他将来要喝西北风吃土都是顾晔的错似的。

　　“要不我学法吧，当律师，这个专业性强啊！”

　　“但是吧，有可能无聊致死，那么多法条，看得人都晕了。”

　　“那也比数学强，起码都是中国字！”

　　喻子西慢慢回过味了：“所以你是想考以后不用学高数的专业！”

　　董东冬笑道：“懂我者，西西也。”

　　在文科里，法学也算比较好的专业了。喻子西觉得没准成，但顾晔还是否决了，理由是：“京大附近的学校法学分高，你考不上。”

　　董东冬说：“那我不考京大附近的不就成了，全国那么多大学，我又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

　　从京大到京大附近的学校再到全国各地的学校，董东冬是越想越远了，顾晔冷着脸：“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块儿是吗？”

　　虽然很舍不得，但人终归是要向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和英语妥协的。董东冬真诚地看着他说：“一放假我就会马不停蹄去找你的！”

　　喻子西下意识去看顾晔，果然顾晔目光沉沉地看着董东冬，扯了扯嘴角：“谢谢你了！”然后起身走了。

　　董东冬还抱怨呢：“你看吧，我说他最近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

　　喻子西心下暗叹，他有点明白程之尧的意思了，这会儿他也十分同情顾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