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与刺猬》蔚露

40、第四十章 你是我遇到

　　你是我遇到的最可爱的人。——《程之尧》
　　董东冬是我遇到的最可爱的人。——喻子西

　　教室里起哄的人大把，虽然碍于班长的臭脸有所收敛，但喻子西还是臊得满脸通红。

　　郑钰好像游行的英雄一样，得意洋洋的——终于摆脱嘤嘤怪了！好耶！

　　程之尧吼了一声：“不许吵了！自习！”又对郑钰说：“跟我出来一下！”

　　郑钰耸耸肩，嬉皮笑脸地跟出去了。

　　教室由起哄变为窃窃私语，喻子西倒冷静下来，董东冬迫不及待地问：“感觉咋样？！”

　　喻子西幽幽地看着他，在心里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董东冬唯恐别人不解其意：“我是说，被男的亲一口感觉咋样？”

　　喻子西胡乱擦一把脸，很认真地说：“要不我亲你一口你感受一下？”

　　董东冬居然还考虑了一下，摇摇头，害羞地说：“算了吧，大庭广众的我不好意思！”

　　小树林里你就可以了！？

　　董东冬笑嘻嘻：“别说，你两还挺般配的！”

　　喻子西气哼哼：“我绝配！我百搭！”

　　为什么！为什么！先被程之尧告白，又被郑钰强吻！怎么回事啊！？

　　他一头抢桌，郁卒得像条死不瞑目的咸鱼。

　　董东冬安慰他：“哎呀没事的啦，亲脸而已又不是亲嘴！男生之间亲亲我我很正常的啦！”

　　话一说完，他收到了来自喻子西和顾晔的死亡凝视。

　　顾晔：“很正常？那看来我们俩平时太不正常了，或许可以正常一点。”

　　董东冬：“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为了安抚喻子西受惊的心灵，他豁出去了，挤眉弄眼地说：“不过，你想亲一个咱们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

　　顾晔脸色一沉：“收起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要是让我看到你跟谁乱来，我打烂你的屁股！”

　　明明这话又黄又暴力，却被顾晔说得恐吓意味十足，像个严酷的家长。一点都不幽默！

　　董东冬叉腰，满不高兴：“知道啦！知道啦！”总有一天我要扒了你的裤裤打你的屁屁！叫你再横！

　　没一会儿下课了，宋棋跑过来义愤填膺地说郑钰坏话：“这家伙倒是机智！就是你倒霉被狗啃了！下回他再招桃花，咱们可都得躲远点！

　　郑钰溜达进来：“欸？背后说人呢？”

　　宋棋：“说的就是你，长记性了没？下回还敢招蜂引蝶！栽了吧！”

　　“放心，女孩子脸皮薄，像嘤嘤怪这样的少！我呀，且在海里游着呢！”

　　宋棋嫉妒他好到爆得异性缘，又鄙夷他片叶不沾身的行事作风，说道：“狗改不了吃屎！你等着吧！迟早来个升级版应盈盈，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郑钰挑挑眉，忽然踮脚抱着宋棋的头往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两口，微微一笑，绝地反击——“这叫，狗改不了吃你！”

　　“哇——”全班同学都惊呆了：刺激！

　　“靠！”宋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一副被侮辱了的样子，狂叫：“你接吻狂魔啊！你给我站住！”

　　郑钰拔腿就跑，经过程之尧的时候比了个OK的手势，满眼无奈：这下成了吧？我可牺牲大了！

　　程之尧表示满意，然后一把拉住他往宋棋怀里甩，宋棋压上去招呼众人：“快来呀！大家使劲亲！把他给我亲秃噜皮咯！”男生们嗷嗷狼叫着扑了上去！

　　等到郑钰衣衫不整地爬起来高叫：“哪个嘴那么臭？早上没刷牙吗？！”大家都不再讨论走廊强吻事件了。

　　喻子西恢复了心情，问董东冬：“班主任叫你干嘛？”

　　说到这个董东冬就来气，狠狠瞪了顾晔一眼：“班主任说今年校庆不用我主持了！也不用我表演节目了！让尧哥跟高二的弹一首就完了！”

　　喻子西还没来得及反应，董东冬先捶桌子：“凭什么！ ”

　　顾晔在后面开口：“凭排练太耽误时间，会打乱你的复习计划，九月就是联考，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心里有一万点数！因为我现在就有这么多愤怒！”董东冬试图敲桌子以证明自己的愤怒，没想到差点把自己敞开的水杯碰倒了，“啊哟”一声去扶，再没有刚才的气势，反而显得滑稽。

　　他自己也觉得尴尬，下意识看了喻子西一眼，不由地抿嘴讪笑。又用力把水杯拧紧，证明自己还是很生气的。

　　喻子西忍笑，觉得他简直是吃可爱多长大的，一天至少要被他逗笑十次。

　　顾晔耐着性子说：“高一高二你都参加过了校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董东冬撅嘴不服气地说：“那程之尧怎么可以参加？”

　　“如果你能考得比他好，我天天给你擦琴。”

　　董东冬气焰顿消，但又很恼怒：“怎么了？成绩不好就没自由啦？你凭什么替我作主？而且你本来就要给我擦琴！”

　　“好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讨论这个问题，现在，把上午那套卷子拿过来。”

　　“你这个独裁者！我迟早要反抗你！哼！”

　　顾晔伸手，不耐烦地重复：“卷子。”

　　董东冬把前两节课吃剩没来得及丢的香蕉皮“啪”地拍在他手上，理直气壮地喊：“没做完！等着！”

　　还挺嚣张。

　　董东冬一边做题一边哼来哼去，遇到简单的题就哼得又轻又快，遇到难题就哼得又重又急，喻子西看得好笑，就说：“不要一鼓作气啦！”

　　董东冬下意识接口：“再而衰三而竭——嗯？怎么啦？”

　　喻子西笑着戳戳他气鼓鼓的腮帮子：“一鼓，作气。”

　　董东冬把脸颊缩回去，撒娇似地埋怨：“不许笑话我！”又偷偷说：“把你数学卷子借我抄抄？”

　　他声音极小，顾晔咳了一声以示警告。

　　不出意外，放学前顾晔检查了卷子，勒令他今晚改不完错题不准睡觉。

　　放学后因为天气难得凉爽，大伙儿决定去打球。董东冬闷闷不乐地拽上喻子西绕着校园风景好的地方走。

　　夏天草木丰盛，沿河栽的一排柳树随风摇摆，河水发绿，浮着一团团绿藻。

　　董东冬说：“要不是不小心掉下去会淹死吗？”

　　“这水还没膝盖深呢！”喻子西摇摇头，煞有介事地说：“不过喝上一口可能被毒死哦！”这色，比毒药还毒药。

　　董东冬就笑了，看他一会儿，亲昵地挨过去：“西西你真好，又好看又有趣！”

　　喻子西嫌热，抽出胳膊：“瞎说什么大实话！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诚实了！”

　　董东冬哈哈大笑，忽然又落寞起来：“我就不好……”

　　“你哪里不好啦？”

　　“我成绩差！”董东冬扁扁嘴，说哭眼睛就红了：“顾晔他瞧不起我……”

　　喻子西赶紧安慰：“哪有？怎么会！只能说你不是成绩顶好的，但也不是差呀！你不要妄自菲薄！而且顾晔绝对不会瞧不起你，他对你多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们都看错了，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他就是觉得我成绩差丢他的脸了，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几乎把我当亲弟弟看，所以我不好就是他丢脸……”

　　喻子西只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这么想呢？

　　两人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董东冬烦恼地说：“你知道吗，跟他做朋友我真的好开心呀，因为他从小就是天才，当我还在数数的时候他就会解方程了，当我还在背apple的时候他都能用英语对话了。上初中的时候我还搞不清楚质量和速度的关系，他已经在读爱因斯坦了……”他睁大了眼睛：“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他吗？学习对他来说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且他乐在其中。顾叔叔顾阿姨甚至我爸妈每天都是一副天降大运的表情，恨不得把他供起来。我一点也不嫉妒，因为我也好崇拜他，我也很骄傲，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那不是很好吗？你们这样的感情多少人羡慕不来！”

　　董东冬两手捧脸，手肘搁在膝盖上：“好是好，可这么多年全靠我坚不可摧的乐观和宽如深海的大度，才能在他的光芒和打击之下茁壮成长！”

　　喻子西憋笑。

　　董东冬瞪他：“不许笑，就是这样的！”

　　喻子西头一扭，严肃表情，无辜地说：“我没笑啊！”

　　董东冬嗔怪地看他一眼，顺手扯了根柳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忧愁地叹了口气：“可是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好累，特别是现在。每天都是做不完的卷子，改不完的错题，理不清的思路。我真的好努力，我害怕他失望……可是我越努力越难进步。西西你知道吗，很小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你做不到的事情是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的。你不可能让鸡学会飞，虽然它长了翅膀。你不可能让鸭嘴兽学会游泳，虽然它长了一张鸭嘴……”

　　喻子西忍了一下，没忍住，插嘴说：“鸭嘴兽会游泳。”

　　“昂？”董东冬一脸茫然：“它不是兽吗？不是哺乳动物吗？”

　　“虽然但是吧，它们还是会游泳。”

　　“别转移话题！”

　　“哦……”

　　“总之我的意思是，他不可能让我从五百三十分考到六百五十分。因为我已经尽力了，我的脑子已经榨干了！你懂吗？”

　　喻子西点点头，同情地摸摸他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

　　“可是，他总觉得是我不够努力。你、程之尧、还有郑钰——他虽然天天不务正业但成绩就是比我好那么一点！所以他觉得大家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做到，一定是我没努力！”

　　喻子西听出了一点心酸和无奈，搂着他的肩膀轻声地说：“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努力了。我是你的同桌，我都看在眼里呢！你看，你在全市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级之一，在班上也是中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已经超过全市大部分学生啦！听我说，你很棒！”

　　董东冬露出点笑容，犹疑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你知道最棒的是什么吗？”

　　董东冬坐直了身子，不禁问：“是什么？”

　　喻子西惊叹地说：“你的模仿能力！你一个人配音就能把整部电影演完！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

　　董东冬高兴起来：“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喻子西说：“你看，或许顾晔是个天才，但你也有神奇的天赋，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最重要的是——”

　　董东冬被夸得高兴极了，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是什么？！”

　　喻子西伸手捏他的脸，笑着说：“你是我遇到的最可爱的人！”

　　董东心花怒放，一把抱住他：“西西我爱你！”

　　这时，郑钰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两搁这表白呢！走啦，买水去，那几个祖宗等着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