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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小西小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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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小西小西,小西小西小西……——《程之尧恋爱日记》
很好,我已经不认识这两个字了。——喻子西
五月的时候,喻子西的大爷爷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老人家七十多岁,病气催人,身体养好了但精神一直不太好。喻爸爸和喻家大伯就商量着带父母去一趟新疆探望老伯父,顺便领略一下边疆异域的风土人情。
喻子西怏怏不乐,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这种大型家庭聚向来是他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福时刻,可这次他却被抛下了。正值期末考试,高二升高三的关键时刻,老人家特地发话让他不用来,以学习为重,于是乎喻子西体会到了留守儿童的心酸。
周六晚上,喻子西跟大爷爷视频,老人家头发花白,腰杆笔直,身上凝聚着军人特有的不屈服的气质,任凭喻子西如何撒娇耍赖装可怜都没有松口。喻子西报复性地玩手机玩到凌晨两点才睡,第二天太阳高照,他眯着眼睛摸手机,心里纳闷妈妈怎么还不叫他起床。
他顶着黑眼圈,在床上翻来滚去唉声叹气:新疆啊!一望无际的蓝天草海;广袤无垠的戈壁荒漠;净若宝石的天池山湖;奇幻瑰丽的风景地貌;还有好吃的羊肉串和葡萄……
兴奋的声音破门而入——“小懒虫!还不起床!”
喻子西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忙裹着被子看向来人,登时惊喜道:“哥!姐!你们怎么来了!”
喻燕南大大咧地走进来,坐到他床上,打量他一番,眉头一皱:“怎么有黑眼圈?没体息好?”
喻雁北跳到他身上,捧了他的脸揉来揉去:“精神委靡,小脸蛋白里透红,昨晚干什么坏事啦!”说着,手伸到被窝里哈他痒痒。
喻子西毫无招架之力,笑得气喘吁吁,冲喻燕南喊道:“姐!姐啊!救我!”
喻燕南笑眯眯地欣赏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咔咔一顿拍。
“不要!别拍!我没穿衣服!”叫声惊动三层楼。
喻妈妈和喻爸爸在厨房里忙活,相视而笑:“看他们几个感情多好!”
早餐喻妈妈煮了馄饨挂面,煎了培根鸡蛋,喻子西边吃边问堂哥堂姐:“你们放假好早啊!准备玩几天?”
喻雁北三口嗦掉一碗面:“专门来陪你的!下周跟叔叔婶婶一起去新疆!婶婶做的饭还是那么好吃!”
他们学校离这儿近,索性不回家了,包袱款款地来探望可爱的堂弟。
喻子西瞬间觉得培根都不香了,又看他连吃两碗面条一碗馄饨,气愤道:“你根本不是来看我的,你只是馋我妈做的饭!”
喻妈妈好像养猪场场主一样慈祥,又给喻雁北添了一大碗:“慢点吃儿,慢点吃,不够再添……”
喻燕南嫌弃地坐到另一边去:“不要狼吞虎咽的,难看死了!”
喻雁北不好意思地说:“唉,学医太难了,吃饭都得争分夺秒,我都习惯了!”
把喻妈妈给心疼的,立刻又煎了一盘培根堆到他跟前,喻雁北心花怒放。喻妈妈转身又洗了一篮子葡萄端上来,笑着说:“南南喜欢吃青葡萄,昨天你叔叔特地去买的。”这个品种的葡萄略酸,家里人没一个爱吃的,只有喻燕南,哪怕跳进醋缸也不皱眉头。
喻燕南伸手剥葡萄:“谢谢婶婶!”
喻雁北跟喻子西吐槽:“你姐就对我凶!”
喻雁北和喻燕南是双胞胎,他们出生的时候父母正好天南海北不在一处,他们的名字充分展现了父母的怨念。喻雁北早出生十二分钟,性格跳脱,喻燕南却从小沉稳懂事,婴幼儿时期就晓得把睡午觉差点滚下床的同胞哥哥一脚踹回去。
成长的过程中,往往是哥哥闯祸遭殃,妹妹操心善后,二十多年后前者长成了一朵娇弱奇葩,后者成为了一位暴躁御姐。长辈们连连摇头,都说兄妹两个生错了性子,不过当事人觉得挺好。
喻子西也觉得没什么不对,只不过遇到蟑螂爬虫时堂哥会扑到自己怀里嘤嘤嘤,堂姐会一脚踩死残忍碾碎然后对亲哥施以狂风骤雨般的嘲讽,最后娇弱的堂哥一跃而起,厚颜无耻地表示他只是对多足生物过敏——生理性的。
为了安抚小堂弟的心情,兄妹吃饱喝足后决定带他去看电影。选电影的时候,喻雁北想看小飞象,被喻燕南鄙视了一下,抗争无果,被拉去看了一部讲外国难民的纪录片。
长久地生活在温暖光明之地,常常会忘了世界另一半的人们正在期盼黎明。
喻子西和喻雁北看得泪眼婆娑,却见喻燕南冷静地掏出手机开始记录什么——原来她在收集论文素材。她一边记录一边递纸巾给亲哥,嫌弃地说:“把鼻涕擤干净,轻点声吸气。”于是喻雁北使劲憋住,直到电影散场。
三人坐在奶茶店,还沉浸在电影深沉哀伤的氛围里。喻燕南适应良好,专注地查阅手机。
喻子西一边吸奶茶一边悄悄问堂哥:“姐还想当战地医生吗?”
喻雁北点头:“从来没动摇过……”
“大伯大伯母不会同意吧?多危险!我姐又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的梦想才了不起!”喻雁北抓薯条蘸辣椒酱往嘴里塞:“不过她还没跟爸妈说,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先斩后奏!”
喻子西皱眉:“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她都打听好了,如果国内没有这样的项目,她就去当交换生到国外,国外有很多这样的组织。”
喻子西叹了口气:“就算先斩后奏也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到时候姐走了,你怎么办?”
喻雁北眼一闭,牙一咬:“要打要骂我顶得住,我可是医学生,专业挨打不受伤!”不过一想到要跟父母交待,他就忧愁得狂抓头发:“唉——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喻子西赶紧挪了一下凳子,看他有没有头皮屑。好在他虽然不拘小节,还是很关注个人卫生的,一头卷发浓密蓬松,干干净净。
喻家的卷发基因隔代遗传,而且传男不传女,喻子西听喻爸爸说他爷爷的爸爸是东北人,娶过一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人。喻爸爸还拿出一张老旧得看不出人相的照片作为证据,依稀可以认出来太爷爷是个混血儿。不过几代以后,遗传下来的就只剩下白皮肤和卷发了。据喻奶奶透露,喻爷爷小时候因为一头卷发受尽无知儿童的嘲笑,后来几十年都是剃平头。
愁了两秒钟,喻雁北的心情就恢复了,他对喻燕南说:“把你奶茶给我喝一口。”
喻燕南把手机收起来,端起奶茶:“你没有吗?”
喻雁北说:“我点的珍珠,你点的芋圆,我想吃芋圆。”
“那你刚刚怎么不多加一份芋圆?”
“我喜欢珍珠,也喜欢芋圆,就是不喜欢珍珠和芋圆混合在一起,口感太奇怪了……”
喻燕南的目光简直要杀人,喻子西赶紧把自己的奶茶递过去:“哥你喝我的吧,我不喝了。”
“你的不甜。南南,就一口嘛,你别喝那么多,容易发胖!哎哟——”
喻子西:“……”原来他还同情哥哥整天被姐姐追着打,现在改同情她姐了,唉,不打不成器呀!
最后喻雁北如愿喝到了喻燕南的奶茶,喻燕南有点郁闷,因为她身材高挑但是容易发胖,所以一直很注意饮食,而喻雁北无论怎么胡吃海塞都不会胖,好像胃里有个无底洞。明明两个小时前才吃得早餐,这会儿又点了一桌子小食,自己一个人吃掉一半。
他还招呼大家一起吃:“你们吃啊,别客气!”
喻燕南嫉妒地说:“你检査一下,说不定得了甲亢。这么吃下去,胃受得了,我怕你钱包受不了!”
喻雁北一脸满足:“我壮得像头牛!而且我用的是你的支付宝!”
喻燕南:“……”
喻子西咬着吸管不住地笑,忽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他赶紧身体一偏,等他们走过去了再仰头看,程之尧和鹿苒苒买了果茶在玩抓娃娃。
喻雁北问:“你看什么遇到熟人了吗?”
喻子西点头:“程之尧,我们班长。”
喻燕南:“不去打个招呼吗?”
喻子西犹豫道:“他跟女朋友约会,我去打扰不太好吧……”有点尴尬哦。
喻雁北很感兴趣地问:“是公开的那种吗?”
喻子西摇头又点头:“没有官宣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算公开吗?”
“算啊!”喻雁北笑道:“你呢?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你有吗?”
“我也没有哈哈——”
喻燕南说:“我看他们两不像一对。”
喻子西:“啊?我觉得很般配诶——”
喻燕南:“他们没牵手,而且保持着亲而不近的距离,怎么可能是情侣?”
喻子西:“也许是在外面不好意思牵手呢?万一被老师和家长撞见了可不好。”
喻雁北:“有啥不好意思的,我要是有女朋友我得贴着走!”
喻燕南白了他一眼,坚持说:“他们之间就没有那种气场,兄妹还差不多!而且说到般配,我觉得你跟他还般配些!”
喻子西脸红了:“姐你在说什么啊!程之尧是直男!”
喻燕南笑得很高深:“你说了不算,我火眼金睛,一看一个准!”
喻子西好奇了:“你怎么看的?”
“看气质,不要觉得伪娘一定是弯的,糙汉一定是直的,要打破这种固定认知。”她举例说:“你看你喻雁北,他就是那种有点娘的直男!”
喻雁北怒而拍桌:“我哪里娘了!”
喻燕南摊手:“你看,娘得理直气壮!”
喻子西忍不住笑,喻雁北做作地翘了个兰花指,说:“啊呀,你腐眼看人基,见到帅哥就说人家是弯的,你怎么嫁的出去哟!”他操着老父亲的心,无奈女儿叛逆——
“嫁不出去你养我。”
喻雁北一拍大腿,唏嘘:“得,砸手里了!”又说她:“你就是腐漫看多了,思想都被腐蚀了!上次你还说我室友弯了!”
喻燕南:“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少看了,以创作为主。而且你室友动不动靠你身上,天天洗澡让你递毛巾,你就没觉得不正常?”
“你少来,好朋友百无禁忌懂不懂,他就是又懒又健忘而已!”喻雁北仰天长叹:“你完了,彻底没救了……”
喻燕南狠狠踩了他一脚,喻雁北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顿时吸引了方圆十几米的人群。
喻子西缩到靠座上,努力扮演透明人。
可惜事与愿违,程之尧看见他了,走过来问好:“小西,你也在这儿”又冲喻雁北兄妹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小西的朋友。”
喻雁北:“我是他哥。”
喻燕南的目光在他和喻子西之间逡巡,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小西啊……我是他姐,你是程之尧?小西经常说起你。”
程之尧粲然一笑,坐到喻子西旁边:“哥哥姐姐好,他都说我什么了?”
喻子西:“……”你也太不见外了吧。
喻燕南看见喻子西紧张的样子,笑道:“他说你长得帅,很优秀。”
程之尧偏头问喻子西:“真的吗?”
“……”喻子西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点头了。
程之尧笑着,忽然摸了摸喻子西的头:“谢谢夸奖,我觉得你比我帅。”
虽然当着哥哥姐姐的面被摸头让人很不高兴,但是被夸了又有点高兴,喻子西问:“你是来看电影的吗?”
程之尧点点头,看了一下时间,又问:“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喻子西:“待会去一趙植物园就回家了。”
程之尧:“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苒苒在等我,我先过去了,明天见!哥哥姐姐再见。”
喻雁北盯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我现在也觉得他有问题了,为什么叫你小西呢?听着很、很——怎么说呢找不到形容词了!”
喻子西:“叫小西怎么了?好多人叫我西西呢!”
“西西不一样,这是对小朋友的叫法,从小到大都叫习惯了。小西就很不一样,尤其是他的语气,听起来感觉很亲昵似的!”
虽然每次程之尧“小西小西”地喊他的时候,他都会有种很……别扭的感觉,但这个时候必须反驳:“哪里亲昵了?小明小红小西小北,这不很正常嘛?”
喻雁北说不过他,戳了一下喻燕南:“你说句话呀!”
喻燕南:“没啥好说的,好朋友百无禁忌,你行他们就不行了?”
“……”喻雁北说:“那他还摸小西的头呢?男人的头是随便摸的吗?谁敢动我头拉出去打死!”
喻燕南翻了个白眼,起身在他头上一阵乱薅,薅得他吱哇乱叫:“干什么干什么!我的卷发很难打理的!”
“卷发蓬松,果然手感很好!”
大学生比起高中生不知道清闲多少,喻雁北热情地帮他补课,一边做题一边讲他的大学生活,包括我和室友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学生会攻略、以及寂寞操场春欲晚系列。
喻子西刚开始听得津津有味,充满憧憬,后来就神烦,盯着他喋喋不休的嘴,满脑子都在想:史努比睡在屋顶上不会硌得慌吗?
喻燕南是个知情识趣的好姐姐,偶尔跟他切磋一下画技收拾一下书柜什么的。这天她看到一本粉色少女漫,顺手抽下来,看得直嘬牙,斟酌着语气说:“西西你涉猎很广啊……”
喻子西正打游戏,忙里偷闲瞥了一眼,却惨被偷袭,忙躲到隐蔽处暗中观察:“上次程之尧给我的,我得还他了!我都没看,我不喜欢这种画风!”
“看不出来啊,他居然喜欢少女漫!”
“也没什么呀,个人爱好而已,哥哥不就喜欢海绵宝宝吗?这里人好多!溜了溜了!”
喻燕南放下书,气道:“那个智障!他高中看也就罢了,我当他是童心未眠,现在还看!是返老还童了吗!”
喻雁北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我听得见啊!”
喻燕南撇嘴,翻开桌上的小画册,认出里边画的两个小人是喻子西和程之尧,很感兴趣地问:“真人题材?”
喻子西点头:“上次程之尧不是帮了我吗?我答应画下他的英雄事迹做纪念。啊!有人狙我——”
喻燕南笑道:“挺有趣的……不过你把自己画得纤毫毕现乌发如云,把他画得跟头上长了刺猬似的,不太厚道哇!”
“他头发短,我头发卷,这叫夸张手法!而且你没看见我给他画的肌肉吗多么有美感!哈哈我打死一个人——”
喻燕南看着画,脑海里突然涌现出无数画面:“小册子还有吗?我突然有灵感了!”
“抽屈里有——切,人机!比我还穷!”
“这么多你批发的吗?”
“淘宝九块九五个包邮,就剩一个空的了。”
喻燕南抽出小画册,又把他的彩铅全部拿走,路过客厅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遥控器,关闭电源,然后施施然回房创作去了。
喻子西好不容易到决赛圈,被另一队围攻致死,趴到床上哀叹:“唉,白费二十分钟!”
喻雁北跳进来,扑过去把平板抢到手里,一看战绩哈哈大笑:“你打得也太烂了吧小垃圾!来来来我给你玩儿两把!”
喻子西抱着床头的蓝色大象看他大杀四方,眼里的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教我教我!怎么走位?怎么边跑边打?打不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