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与刺猬》蔚露

23、第二十三章 人生最大的

　　人生最大的惊喜就是遇见你。——《程之尧恋爱日记》
　　行吧。——喻子西

　　运动会开到一半，喻子西和程之尧分别被双方家长领走。

　　程之尧的爸爸正好在家，很快就赶了过来。跟喻子西想象的那种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样子不同，程爸爸是个笑意盈盈，气质上佳的帅大叔，父子俩五官轮廓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喻子西拘谨地跟他问好。程爸爸拍了下儿子的肩膀：“照顾同学是好事，值得奖励！不过医生那儿你得挨批评了，爸爸不会帮你说话的。”

　　程之尧无所谓地耸肩，又对喻子西说：“要不要一起去医院检查？”

　　喻子西赶紧说：“我妈一会儿就来。”

　　程之尧只好作罢，被程爸爸架着先走一步。临走时程爸爸还伸手在喻子西的卷毛薅了一把，笑道:“以后常来玩儿啊!”

　　喻妈妈主职家庭主妇，兼职儿童插画师、幼儿园老师，时间充裕。喻子西特地在电话里告诉她只是擦破皮扭到脚，叮嘱她开车开慢点。她还是一路风驰电掣地来，抱着儿子大呼小叫一通，然后又风驰电掣地开到医院。

　　喻子西全程精神紧张，他怕痛、怕鬼、怕虫子、怕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怕喻妈妈开车。

　　喻妈妈也有晕车的毛病，原先讨厌一切装着发动机的交通工具，奈何不会骑自行车或电瓶车，只好在三十岁那年考了驾照。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家里人都不会让她开车，实在是她的开车风格太让人捉摸不透。在喻子西看来，她好像不是在现实世界里开，而是在刺激战场上飙车，那叫一个一往无前。

　　有惊无险地到了医院，挂了号，医生检査了一通，果然只是扭伤，开了药就回家了，中途喻妈妈拐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好吃的。

　　到家的时候喻子西已经没那么疼了，他看着电视，吃着零食，发愁地看着膝盖和胳膊上两块伤：“这创口贴防水吗？我怎么洗澡啊？”

　　喻妈妈在厨房煲汤:“我给你洗!”

　　“不要啊!”喻子西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星期。”喻妈妈笑眯眯地说:“你就放弃挣扎吧！”

　　喻子西仰躺在床上玩手机，他会放弃很多东西，唯独不会放弃挣扎！

　　他打开微信问程之尧伤势如何。程之尧回答不严重，只不过要多修养一段时间。

　　喻子西这就放心了，打开淘宝给他选礼物，又问他喜欢什么。

　　程之尧回复：礼物就不用了，这样，告诉我一个秘密怎么样？

　　喻子西：啥秘密？

　　程之尧：你给叶笑颜写了什么？

　　喻子西无语，好奇心好重啊！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喻子西很大方地发送图片。

　　信封里装的是一本简单的连环画，他亲手画的，寥寥几页，画的是一个小女生暗恋一个火柴人，虽然没有告白成功，但是她努力学习，认真生活，最后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他在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祝你幸福。

　　画虽然简单，但也花了不少功夫，喻子西觉得他把自己画成火柴人简直是诚意满满，话说她应该看懂了吧？

　　喻子西：怎么样？够委婉够直白吧？

　　程之尧：画得不错。

　　喻子西回复了一个小黄人叉腰的得意表情。

　　程之尧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喻妈妈和他一起吃了饭，问：“去程之尧家坐哪路车？”

　　喻子西喝着排骨汤:“怎么了？”

　　喻妈妈:“我给他送汤去。”

　　喻子西愣了一下:“这样啊……”

　　“你不用管，这是妈妈的心意，等你好了，好好谢谢人家。你们小孩子的事我不管，我们大人的事你也别管。”喻妈妈一边收拾家里的特产和水果一边用微信联系程之尧的家长。

　　喻子西想了想，说:“好吧，那你早点回来。”他玩了会儿手机，风从窗外吹来，吹得人昏昏欲睡。手机第二次掉下来打到脸上的时候，他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三点了，喻妈妈回来对程之尧一顿夸:“真是个好孩子，又帅又有礼貌，一定是校园男神吧！”

　　喻子西吃醋不蘸饺子，不甘示弱但心虚气短地说:“我、我也是男神……”

　　喻妈妈:“你当然是啦！想当初我也是女神级别的，女神的儿子自然是男神！”

　　“哦？这还能世袭？”

　　“颜值可以遗传，男神女神的为什么不可以世袭！”喻妈妈理直气壮。

　　母子俩被自个儿逗得哈哈大笑。

　　喻子西打电话给喻爸爸汇报了今天的事，当然，把自己被公主抱那一节隐去不提，还把喻妈妈的世袭论说给他听。

　　喻爸爸听了，说不对，“你明明是世袭了我的男神地位!”还说喻妈妈那个时候不爱打扮只爱学习，清汤寡水的根本不是校园女神。

　　喻妈妈的表情逐渐狰狞，喻爸爸说：“不过她一直是我心中的女神。”喻妈妈复又笑颜如花。

　　喻子西眼睁睁看着他们秀恩爱，就差唱支歌给他们助兴了。

　　喻子西的伤看着吓人，好得快，休息了两天脚踝处就消肿了，虽然走路还要一瘸一拐，但是己经可以去上课了。喻爸爸结束出差提前回来，每天接送上学，还带着他在学校门口的小摊子上吃炸串。

　　爸爸是那种一胖就往脸上胖的人，一个星期以后，喻妈妈就用狐疑的眼光在喻爸爸身上上下逡巡。爸爸见好就收，忍了好几天，最后到底没忍住口腹之欲，故态复萌。

　　学校门口的东西卫不卫生先不说，好吃是真好吃，父子俩天天吃得满嘴流油，红光满面。最后是喻爸爸衣服上的一滴油暴露了行踪，喻子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出卖了亲爸爸。

　　喻妈妈气势汹汹地冲到喻爸爸跟前质问:“你吃炸串居然不叫我！？”

　　没人能拒绝垃圾食品，包括父母！

　　程之尧比喻子西多请了几天假，周末喻子西去看他，叫上董东冬几个，还被喻妈妈塞了一罐排骨汤。

　　他到了以后没见到董东冬，就在公交站等着跟他们一块儿进去。

　　没等一会儿，鹿苒苒提着一袋子东西从马路对面穿过来，挥手打招呼:“嗨，你来看程之尧吗？”

　　喻子西有点惊讶，抱着保温桶:“嗯，我等董东冬，他说五分钟到。”

　　“别等他们啦，我带你进去吧，董东冬说五分钟那就是半小时。”

　　“好吧。”喻子西默默跟上，心想她还是很了解董东冬的。

　　鹿苒苒熟门熟路的，好像进自己家一样，喻子西把骨头汤交给阿姨。阿姨笑着说:“上回尧尧还夸呢，说你妈妈炖的汤好喝得不得了!”

　　程之尧从楼上下来:“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喻子西笑了一下:“给你个惊喜。”

　　“是不是你喻阿姨的儿子来了”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跟在他后面下楼，是程之尧的妈妈。

　　“急什么，医生说了别用力！”程妈妈拍了儿子一巴掌，噴怪道。

　　她一见喻子西唇红齿白的样子就喜欢上了，亲热地拉着他:“好漂亮的孩子！真人比照片好看！”她拉着喻子西坐到沙发上:“我早说了，画画得漂亮，人也一定漂亮！”

　　程妈妈身材高挑，扎着高马尾，头发垂到腰际，看起来非常年轻，完全不像十八岁孩子的妈。

　　她很热情，一面叫阿姨准备零食，一面把那罐排骨汤倒出来给程之尧喝，又夸喻妈妈人美心善厨艺好，举手投足间有种风风火火的气派。

　　程之尧欣赏了会喻子西害羞腼腆的样子，才说:“妈你去忙吧，我带他玩。”

　　“也好，你好好招待西西。”程妈妈拍了拍喻子西的手:“西西一会儿留下吃饭，阿姨有事先去处理一下。”

　　“好、好的……”喻子西脸蛋红扑扑的，程之尧用那种调侃的眼神看他，他摸摸脸，低声嘟囔:“干嘛啦？”

　　程之尧:“我妈妈很喜欢你。”

　　喻子西:“我妈妈也喜欢你，一个劲儿的夸你呢!”

　　程之尧就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把你的画挂在我房间了，要看吗？我配了一个白色的画框。”

　　喻子西看他的脚:“这样上楼下楼方便吗？”

　　正说着，鹿苒苒把董东冬四个领进来了，她径直走去厨房:“今天有西瓜，我给你们弄点西瓜汁喝。”

　　众人坐定，董东冬看着她的背影：“啊，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好有贤妻良母的气质哦！”

　　宋棋面露憧憬：“是我的梦中女神。”

　　郑钰看一眼程之尧，说:“你的梦最好是纯洁的白色。”

　　董东冬立刻说:“我昨天做了个黑色的梦。”

　　喻子西好奇地问:“啥梦？”

　　董东冬努力形容：“就是梦境里是一片黑色的空间，我走不出去，然后有个什么东西拉着我，扒拉来扒拉去，看不清它的样子，但它有很多手，缠在我身上，呼出的气湿湿的……诶，顾晔，你昨天有听到我说梦话吗？”

　　顾晔除了进门问候了程之尧一声就一直在高冷地玩手机，此刻也只吐出两个字:“没有。”

　　喻子西：“你感觉到压迫感吗？”

　　董东冬：“有啊有啊，我怎么挣都挣不开！”

　　宋棋一拍掌：“肯定是鬼压床!”

　　顾晔脸一黑，程之尧笑了，给大家倒果汁，先给鹿苒苒倒了一杯：“别忙前忙后了，使唤他们去。”

　　“OK!”鹿苒苒比了个手势，坐到他身边开始玩手机。

　　郑钰、宋棋和董东冬互相挤眉弄眼，程之尧只看着喻子西喝果汁，问：“甜度合适吗？”

　　喻子西竖起大拇指:“好喝!”他喜欢所有西瓜味的东西，西瓜汁、西瓜沙冰、西瓜味的口香糖……唯独不爱吃西瓜本瓜，也挺奇怪的。

　　董东冬和郑钰打开电视打电动，宋棋在郑钰旁边大呼小叫地指挥，董东冬也大呼小叫地叫顾晔帮忙。

　　见状，程之尧邀请喻子西:“去我房间看画吧!”

　　喻子西点点头，走到楼梯那儿，程之尧伸手搭着他的肩:“扶我一把？”

　　喻子西小心地扶着他，絮絮叨叨把喻妈妈叮嘱他好好休养的话一个劲儿倒给他。他平时听的时候漫不经心的，倒也还是听进去了，鹦鹉学舌似的把喻妈妈的养生哲学进行夸大、遗漏和扭曲之后加以宣传，稍微体会到了妈妈们喋喋不休之下的慈母心。

　　程之尧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使了巧劲不至于压着他，慢慢吞吞把上楼搞得跟爬山一样困难。

　　“我重吗？有没有压到你？”

　　“不重啊，你身材挺好的嘛哈哈!”

　　“你也不错，有点瘦，要多吃点才好。”

　　“我已经吃得很多了，真的，只不过我比较挑食。”

　　“挑食是因为没遇到好厨子，正巧，我手艺不错。”

　　“嗯嗯嗯，给你点一百八十个赞!”

　　“谢谢。累不累，你脸都红了……”

　　“没事儿，不累不累……“

　　鹿苒苒注视着他们相依相偎的背影，目光幽幽。